258.鬼乡
我放下了弓箭,擦掉了眼泪。
“你……”我张了张嘴,心中有千言万语要问他,却是什么也說不出口。
“我過的很好,這具躯体除了不能见太阳光,其他一切都很方便,现在我在你姐的麾下,她很照顾我。”小神枪声音沙哑的說。
“我和小月走南闯北,已经找到了救回你们的方法,但還差一步……請你放心,我会让你们重新回到太阳下面的。”我握紧拳头。
“那很好。”小神枪点头。
“那你……现在要跟我去见小月一面嗎?”我小心翼翼的问。
“不了,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模样。”小神枪摇了摇头。
我沉默无言,只是腿部发力,把我脚下的积雪踩的咯吱作响。
“我要先回去了,不然我的尸魃同伴会起疑心,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在那鬼乡裡。”小神枪說。
我僵硬的点头。
“關於你们进入鬼乡之后的叮嘱,我只有一句话,小心那只乌鸦,鬼乡裡到处都是他的眼睛。”小神枪說。
然后,小神枪便是踏着积雪,顶着月光,离开了這片树林。
直到小神枪的背影再也消失不见,我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动弹。
我還是有些想哭,却忍住了眼泪,又害怕小惜月和姜老他们担心,让小黑背着我原路返回。
回到小惜月她们身边后,我对刚才遇见小神枪的事情片语未提,只說已经解决了那几個逃跑的尸魃,這双峰林场裡到处都是危机,接下来咱们要打起十二分小心。
有好几只矮马在刚才的混战中受伤而死,雪橇也都是坏掉了,我們只能是步行继续前进,把东西让活着的几只矮马驮着。
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裡跋涉着,约莫两個小时后,我們来到了一处参天的树林中,這片树林裡最粗壮的树木,约莫着六個人都合抱不過来,是片有着好些年头的古林。
我在這片古林中的一处石像面前停下了脚步,伸手拨掉那石像身上的积雪,眼看着那石像虎头兽面,兽首人身,头上有盔头,双手握着以人头做装饰的石斧,面目极度狰狞。
“就是這裡了,鬼乡的入口,鬼门关。”姜老說道,同时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根据姜老听闻的,在长白山附近的密林中流传了多年的传說,有着虎头人身的山鬼所守护的地方,便是那鬼乡在阳间的秘密入口,有在山中迷路的猎人,一旦误入“鬼门关”,就会不知不觉地走入鬼乡之中,永远也回不到阳世!
“我們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前去的。”我說。
然后,我抬头看了看夜空上的星辰,现在离子时大概還差一刻。
我从矮马的背上,卸下了一個颇大也颇为轻巧的麻布口袋,背在了背上。
“你们就不要再往前去了,這些驱鬼的物件儿,我們只挑几样,剩下的全都留给你们,然后你们去那边的林场小屋裡躲一夜,第二天直接回长白山去。”我对姜老說。
姜老应了声,然后嘱托我們万事小心,便和那群猎手一起牵着马离开了。
我和小惜月站在古林裡继续等待着,一刻钟的時間很快過去。
這时,从古林的最深处,传来了无数铁链碰撞的沉重声响,浓郁的雾气也开始在古林裡蔓延开来。
我和小惜月对视了一眼,然后朝着那古林的深处,雾气的源头走去。
沒走出多远,我們就见到了一座旧式楼亭,四角飞檐,漆黑的山门空阔如宇,古意苍茫,血锈般的横匾上,镌着骇人的“鬼门关”三個大字。
我們缓步踏进山门之内,往后是一條处于山壁之内的夹道,山石颜色黝黑,离的很远都能感觉从上面传来一阵极寒之气。
夹道一开始很狭窄,越往裡面走,就越是开阔。
走到头之时,我們的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有丘陵,有农田,有湖泊,有民宅,天上依旧悬挂着月亮,却是异常明亮,月光柔和如瀑,把一切都映照的很是安详。
這可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按照之前姜老說的,我還以为這鬼乡会是一個多么恐怖绝伦的地方,可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普通乡村的模样,要不是這裡阴气太重,几乎都能称之为世外桃源了。
我和小惜月穿過农田之间的小道,到了湖泊边的几间农舍边,可那几间农舍裡都是空无一人。
我和小惜月正左顾右盼之际,突然从南边的田埂上,蹦蹦跳跳的過来一個小孩儿。
那小孩儿一身花布棉袄,脚上踩着一双虎头鞋,头上扎着两個揪揪。
“来了個小鬼儿?抓住盘问一番!”我对小惜月說。
随即,我拉开鬼金羊墨斗的墨线,小惜月拔出腰间的铜钱剑,躲在了农舍的一堵墙边。
等到那個小鬼儿走到我們面前的时候,我和小惜月当即是跳了出来,一左一右的劫持了那小鬼儿。
可那小鬼儿看着我們手裡的家伙,却是毫无惧色,瞪大眼睛,问我們要干什么。
“這還不够明显嗎?小子,你被绑架了!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我恶狠狠的說。
可那小鬼儿却好像是沒听见我的话似的,自顾自的說:“咦!你们两個是活人啊!這裡可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趁着鬼门关還在开着,赶快从原路回去吧!”
“不用你操心,我问你,除了我們,最近的两個月裡,還有沒有别的活人来過這裡?”我问。
那小鬼儿点头。
“那我问你,你有沒有见過一個個子挺高,身材挺好的一個长发美女,她的眉间有一道疤。”我說。
那小鬼儿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說见過。
“那你知道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我问。
小鬼儿伸出手指,向着北方指去。
“那女的刚来的第一天,野鬼村這边正热闹,那群孤魂野鬼一看到活人,都是兴奋的扑了上去,可那女的相当厉害,不出几個回合就把那群家伙全打趴了,我印象很深,然后她說她要去见阴王,就向着鬼界堡去了。”小鬼儿說。
“鬼界堡?从這一直往北是嗎?多谢你了,刚才多有冒犯,对不住了。”我对那小鬼儿說。
“沒事,你意思给够了,我就不生气。”小鬼儿眨了眨眼睛。
我和小惜月的脸皮都是抽搐了几下,這小鬼儿居然如此赤裸,可我們又沒什么能给他的。
“你想要什么“意思”?打听個事儿,指個路……又不是太大的麻烦,小朋友不要這么贪心,贪心可不是好孩子。”我說。
“至少给颗糖吃。”小鬼儿說。
“叔叔阿姨身上沒有糖,這样吧,我给你一张……”我附身取下我背上的麻布口袋。
“不,我就要吃糖!你们身上有!還骗我!”那小鬼儿伸出小小的手,朝着我的眼眶抓来!
還好我的反应足够快,猛的一缩脖子,才沒让這小鬼儿抠掉我的眼珠子!
“给我吃!不然我哭给你看!”那小鬼儿咆哮道。
我出了一额头的冷汗,之前姜老反复和我們說了這鬼乡的凶险,我居然還能小心大意!就单单是這個小鬼儿,刚才他动手的一刹那,他身上的阴气波动,完全骇人到了极致。
“逼崽子!不给你糖吃!给你汽水喝!”我說。
然后,我攒了一大口口水,吐在了那小鬼儿的身上。
鬼魂都是怕污秽之物,這口口水立刻是在那小鬼儿的身上呲起了白烟!
那小鬼儿惨叫,然后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哭你娘!给老子滚!”我拉出鬼金羊墨线的墨斗,把那小鬼弹出去老远。
那小鬼儿摔在地上打着滚,杀猪一般的哭嚎着,叫嚷着要杀死我和小惜月。
“别管他了,咱们走。”我对小惜月說。
可還沒等我們迈开步子,从田埂的下面,又是传来一阵动静。
還有一個粗重的女人声音传到了我們的耳朵裡。
“谁欺负了我儿子?”
我和小惜月对视一眼,心想這可坏事了,人家的老娘還真的找過来了!
而那小鬼儿的妈妈出现在田埂上的一瞬间,我和小惜月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這個女鬼的模样也太渗人了!
她的個头该有三米多高,上半身完全赤裸着,身上的肉不仅蓬松下垂,而且烂的像是枯树皮,下半身有着并排的八條腿,看起来像是蜈蚣一般。
“這小鬼儿倒還是個人的模样,他的老娘怎么是個這么丑的怪物?”我心中很是惊讶。
然而,更让我恐惧的一幕发生了。
那小鬼儿的妈妈走到小鬼儿的身边,让他不要哭了,可呵斥了几句,小鬼儿還是在鬼喊呐叫着。
那小鬼儿的妈妈眉毛一拧,劈手把那小鬼儿拎了起来,然后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把那小鬼的脑袋给咬掉了!
我和小惜月都是后退一步,吓的快要尿裤子。
沒有脑袋的小鬼儿双腿无力的蹬了几下,随即无头的尸体便是再也不动了。
“你……你把你儿子吃了!”我颤抖着手,指着那小鬼儿的妈妈。
“沒事儿,吃掉了明天還能再生出来。”那小鬼儿的妈妈满不在乎的說。
我立刻是明白了這個鬼物女人的身份,就是《述异经》裡记载的鬼母,又叫鬼姑神,早晨生下来十個小鬼儿,晚上就把儿子们全都当点心给吃了!
“你们两個,看起来味道也不错。”那鬼母伸出舌头,猛的向着我和小惜月扑来。
可還沒等那鬼母靠近我和小惜月,一個身影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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