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烧香拜神
我当即又是跪了下来,对着何老太公的尸身磕了好几個头。
随即,我喊来了屋外的何大哥,给何老太公收敛尸体。
何老太公已经是九十多岁高龄,又是猝然离世,是绝对的喜丧,何家的人,也沒有太伤心,只是平静的给何老太公穿上早已准备好的寿衣殓袍。
我也把何老太公为我做的一切,同何大哥如实相告,表示我欠了他们何家大恩,以后有需要报恩的时刻,我绝不会含糊。
“大海老弟,你莫要把這事放在心上,我爷爷也說過,结善是缘分,還有關於村子灾祸的事儿,真到了那一天,咱们肯定是要并肩作战,守护住咱们的村子,你那时才算是报了我爷爷的恩情。”何大哥說。
我感动于何大哥的情理,木匠家的孩子,为人果然是无比的正直。
之后,我离开何老太公的家,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经過村子的祠堂,眼看祠堂裡火烛通明,却沒有人。
我想起了刚才何老太公的嘱托,让我多去祠堂裡烧烧香,于是便抬脚踏进了祠堂裡。
我环顾着祠堂的内景,這也是栋颇有些年头的建筑了,是自打明朝,建造祠堂开始在民间兴起的时代,便落成了,祠堂屋顶是硬山顶的样式,房梁相当稳固,至今已经六百多個年头了,依旧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我走到了祠堂的供桌前,看着供桌上面,村子裡列祖列宗的牌位。
我伸手拿了三根香,随便对了個龛神位拜了拜,然后便开始唠叨起了,關於我們塔山村面临的灾祸。
“塔山村的守护神,何老太公让我来找您,您要是听见我的求救,一定要现身拯救我們村。”我說。
然后,我把那三根香插进了香炉裡。
這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個声音:“小孩儿,你這样拜神,是不对的。”
我转头,看着說话的人,是個一身黑衣,满头银发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对眼睛,她的眼睛很美,即便眼角已经爬满皱纹了,眼神却依旧纯澈,给人一种很慈祥的感觉。
“刚才听你說话,你拜的是你们村的守护神,守护神住在天上,应该对着天拜,可你怎么随便找了個龛神位拜。”那老婆婆說。
我哦了一声,說我不知道這個讲究,然后又是拿了三根香点着,对着天拜了几拜。
那老婆婆也是伸手从香案上,拿了三根香。
可点着香后,她却是兜了一圈,走到了祠堂大门口的正衣镜前边,对着镜子拜了几拜。
“老婆婆,您在拜什么啊?”我忍不住问。
“在拜我自己。”老婆婆說。
我顿时是惊了,听說過拜神,拜仙,拜佛,甚至都有拜鬼拜妖的。
可我从来沒有听說過,拿着香拜自己的。
那老婆婆走了回来,把香插进香炉裡,然后转头,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也在瞧着她,我依稀感觉到,這個老婆婆,给我一种很亲切熟悉的感觉。
“给你這個,你喜歡吃的。”那老婆婆伸手。
我低头去瞧那老婆婆的手心,是几块糖,還是我最喜歡吃的酥糖。
“您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個?”我讶异的问。
“小孩儿都喜歡吃。”老婆婆說。
我心想着我都快二十了,怎么還說我是小孩儿?
不過以這老婆婆的年龄来看我,也确实是小孩儿。
我伸手接過老婆婆的酥糖,說了声谢谢。
那老婆婆不說话,依旧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就說我要回家睡觉了,和她道别。
那老婆婆說她也要回去了,和我一起出了祠堂,走到门口的时候,那老婆婆抬头看着天上的夜空,說今晚万裡无云,繁星密布還一眨一眨,最近几天必定要下雨。
我附和着老婆婆的說法,抬头又看见正西方白虎星星芒大盛,当即又多說了一句:“怕是最近几天不止要下雨,還要降临灾祸哩!”
老婆婆转头看了我一眼,說我能观星看出来這個,是通晓星命术嗎?
我点头,說略懂。
“那你有沒有用星命术,给你自己卜過命?”老婆婆问。
我摇头。
不止是星命术,所有占卜算命的行当,最铁的一條规矩,皆是不能给自己算命,至于原因,大概是帮别人窥探天机,已是重罪,再妄图给自己窥探天机,那就是罪上加罪了!
不過也有算命卦师不信邪,给自己算過,结果也并沒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可见這條规矩完全就是扯淡。
不過我還真的沒有给自己卜過命,大概是沒想起来這茬。
這时,那老婆婆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目光深邃的盯着我的脸。
“千万别给你自己卜命,不然,你会被吓死的。”
然后,那老婆婆松开了手,转身走远了。
我呆在原地,看着那老婆婆的背影,完全是一头雾水。
那老婆婆說這句话的语气,完全沒有恐吓和威胁的意思,反而像是无比衷心的劝诫。
可我不明白,为何我不能给自己卜命,不然就会被吓死?我的命怎么了?
還有那老婆婆,我始终都觉得,她给我的感觉,太亲切了,又想不起来在哪裡见過她。
我看着我手裡的那几块酥糖,又回想起白天在桃树林,被那羊角辫小女孩模样的饿死鬼谋害的事情。
虽然這個老婆婆不像是坏人,但小心点沒坏处,我便沒敢吃那几块酥糖,抬手丢掉了。
之后,我回了家,小神枪他们见我真的愈合了伤口,也是松了一口气。
我又把何老太公传给我宝贝,以及怎么对付那凶物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大家一同合计,觉得何老太公的计策确实有道理,在沒有彻底摸清那凶物的情况之前,還是按兵不动的防守,比较妥当一些。
商议完,大家便是各自去休息了,我之前经历了太多让神经紧张的事情,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可這一睡着,我做了一個我有生以来做過的,最恐怖的梦!
我梦见我来到了村裡的祠堂外边,听见裡面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踏過祠堂的门槛,走了进去,眼看着在祠堂的地上,盘踞着一個无比可怕的丑陋怪物!
那怪物有着像是蛇一样长长的身体,通体黑青色,身上遍布着恶心的裂纹沟壑,它有着人的五官,脸却是三角状的。
我一眼看過去,可是被吓破了胆,转身就想跑。
“哎!张东海,你别跑,不是你刚才来烧香求我帮忙的嗎?”那怪物开口說道。
我惊惧的看了它一眼,心想着我什么时候烧香求它帮忙了?
陡然,我想到了,当即是不可思议的问它,它就是我們塔山村的守护神?
那怪物說是,我暗自咂舌,不知道我們村這守护神的本体是啥?怎么如此的丑陋?
“那我怎么称呼您?仙人爷爷?蛇爷爷?”我问。
那怪物說它虽然名义上是我們塔山村的守护神,却不是神,也不是仙,只有一颗人心,我叫他梁爷爷就好。
“那好,梁爷爷,咱们塔山村即将面临的灾祸,您可有良策?”我问。
梁爷爷說,它现在也沒有想到什么好法子,不過,它已经是占卜出了祸事的预兆。
“等到百手人屠、水流成血、雷公闭眼的那天,便是咱们村第一场劫难来临的时刻。”
這话我沒太听明白,可梁爷爷說完這句后,我的梦便是醒了,天也亮了。
吃早饭的时候,我和小神枪他们說起了昨晚的這场梦,他们都是表示参不透那句话的意思,百手人屠、水流成血、雷公闭眼,听起来都不是好兆头,但似乎都是不可能发生,所以我這個梦,并不用太在意。
吃過早饭后,我妈让我出门买米,這两天家裡住了太多人,米吃的快。
我到了米铺,却远远的看见,村子中心的戏台广场那边,人来人往,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我问米铺老板怎么回事,他却是翻了個白眼,說我怎么還好意思问。
“你当初在祠堂跟大家伙保证,能上山找到你大伯和搜山大队的人,最后却是自己回来了,按照你当时跟大家伙說的解决办法,你找不到人,咱们不就办山祭嗎?”
听了米铺老板的话,我這才是想了起来,因为我沒把大伯他们找回来,村裡现在還是人心惶惶,闹着要办山祭驱邪呢!
“那這回還是要办活人山祭?”我惊恐的问。
米铺老板点头。
“祭品是谁?”
“那刘大的傻婆娘到处找不见,徐老太爷說還是得找個残人顶上,一开始說是陈大萝卜的儿子,那個有癫痫病的陈三。”
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陈三是我从小到大的好伙伴,而且我受過陈大萝卜临死前的托付,必须得帮陈大萝卜照顾他唯一的儿子才行。
可那米铺老板又是說,后来徐老太爷又說不用陈三了,因为有人自愿成为祭品了。
我愣住了。
有人自愿献出生命成为祭品?是谁這么大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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