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命数
“应该是個不成气候的人物,老早我就发现他了,一直跟着我們暗中偷窥,我一直沒搭理他,這回他跟的太紧了,我才想着瞧瞧這家伙究竟是谁。”小神枪眯着眼睛。
饶是小神枪這么說,洞穴出口的那块大石头,离我們還是约莫有個好几百米远。
“喂!别躲了,出来!”小神枪对着那边大吼。
可那個人却依旧顽强的躲在石头后面,不肯露头。
小神枪拎着短剑想走過去,可他刚抬脚,那個人影就从石头后面现出身来,飞奔着逃出了洞穴。
“跟只老鼠似的。”老小孩不屑的撇嘴。
“即便离的远,我還是嗅到他身上的阴气了,估计是那秦先生的行尸手下,当成斥候来监视我們。”小神枪說。
九叔蹲在地上,才把那蛇皮筏子吹鼓一些,也很是无所谓的說:“那就让他随便瞧,他如果真有本事的话,就過来阻止我們毁這地脉和河胆。”
只有小惜月,看着那個人的背影,表情似乎很是凝重,想张嘴說什么,却又沒有說。
九叔和老小孩把筏子吹的相当鼓了之后,便放下了水。
筏子的承载量有限,只能搭载两個人,为了防止筏子突然翻掉的意外情况,就由水性相对较好的和我和九叔,搭筏子過去毁地脉。
我和九叔坐着筏子到了对岸,眼看着岩壁上,有一道约莫二十米长的凸起,微黄色,透着光亮。
“這便是那地脉,毁坏了之后,整座山的风水灵气都会波动紊乱,凝聚在這地面之上的岚状灵气,失去地脉的牵引,便会升空形成降雨,洗刷你们困扰村的疫灾瘴气。”九叔說。
随后,九叔又告诉我,這個法子,也是有些副作用的,一瞬间让整座山凝聚多年的灵气全部丢失,之后会引起山上的草木枯萎,极度干旱或者是暴雨這样的天灾,但现在疫灾迫在眉睫,闹的太厉害,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点头,說我在《水龙经》裡也读過這個法子,也就是所谓的“截龙气祈泽”,只毁风水眼,叫“截龙”,不光是风水眼,把附近所有的地脉都毁掉,叫“斩龙”。
“对,你小子還挺有见识。”九叔微微颔首。
然后九叔又转過头,下巴指着我們脚下,河滩的边沿,有一块晶莹剔透的乳白色巨石,约莫卧着的牛犊大小,问我可知道那是什么。
“应该就是您刚才說的河胆,可我也不知道這河胆是什么。”我老实回答道。
九叔告诉我,那河胆是真正的至宝,不過并非就是像刚才老小孩胡說八道的那样,顾名思义就是河的胆囊。
這河胆甚至都并非属于玄学的范畴,只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矿石,叫做“水胆玛瑙”,是亿万年前,古火山活动的产物。
古火山喷发时,会迅速凝结一种二氧化矽的胶体,并包裹住一股高温产生的水蒸气,在冷凝後化为液态水,等到胶体凝结成玛瑙,這股清水就永远地留在了玛瑙之中,裡面储存的,便是亿万年前的纯净水。
我摇头,說听不太懂,我沒怎么念過书,這些专业的学识,我一窍不通。
九叔笑了笑,說听不懂也不要紧,正如刚才所說,這水胆玛瑙,即便珍贵,也就只是一种矿石罢了,就把它当成是個能储水的石头疙瘩,接下来要說的才是重点。
我們脚下的這水胆玛瑙,长在塔山的风水眼上,這么多年過去,玛瑙裡的纯净水,早就是吸收了无数风水眼的生气,凝结成了玉液。
正如古人所說:“名山大川,和气相向,则生玉髓,食之能得不死。”
這玛瑙裡的生气之水,堪比玉浆,喝下去,說是能给垂病而死的人,延续百年的寿命也不夸张,卖给山外世界的达官贵人,更是能换来金山银山。
可生水玉液此等至宝,必须要用羊脂玉净瓶来装,不然会丢失其效用,所以這個想法也是作罢了,不如马上直接把它弄破,把生水玉液融进這地下河的水裡。
正好這地下河的下游,连接這我們村的自来水蓄水池,這么一来,便是能恩泽我們整個村的人,滋润被瘴气困扰损伤的身体,也算是大功一件。
九叔他们都是修道炼气之人,這生水玉液对凡人有用,对他们却如同普通的纯净水一般,所以马上破河胆的时候,我先凑過去,拼命喝几口精华,尝尝鲜。
听完后,我不禁感慨于九叔的学识见闻之渊博,当即是无比崇敬的看着他。
“唉,都沒什么,這么大年纪了,总会多走些路,多读些书。”九叔很是谦虚的說。
“那您的品德也是沒得說,這生水玉液既然這么值钱,你们回头出山,去取了羊脂玉净瓶再回来,装走這生水玉液,不也是能拿出去卖掉嗎?”我问。
九叔哈哈大笑,說他们是道门众人,怎么会在乎這些身外名利。
如若他们真的是這等贪财之人,从一开始到现在,为了保护我們村裡村人的性命,各种出生入死,同那凶物手下的鬼煞行尸们周旋搏杀,是为了什么?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我們梨园道门的‘道’,是济世,不是蝇营狗苟的追逐名利!”九叔笑着說。
看着九叔那张黝黑的脸庞上,忠厚可靠的笑容,我的心中情绪一阵翻涌,打算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梗在心头的疙瘩,同九叔倾诉。
我犹豫着开口,问九叔,他怎么看命数。
“命数都是狗屁。”九叔给出了无比简介的回答。
我摇头,說我們村之前发生的那几起灾祸,每一個细节,都是被我們村的那守护神梁爷爷全部占卜到了。
就连我身边,会有人离世,也是被他說中了,第二次劫难终结之时,我大伯确实是离世了。
“那都是巧合,人的命数,如果真的是被天注定的,那咱们還活個狗屁啊!”九叔开朗的笑着,让我别放在心上。
可我当即是紧紧的抓住了九叔的衣服,眼泪也是同时落了下来。
九叔被吓了一大跳,问我怎么回事。
我擦掉眼泪,转头看着河对面的小惜月她们,离我們很远,应该听不见我們說话。
“刚才那萨满老头,其实還告诉了我一件事。”我看着九叔。
“什么?”九叔问。
“他告诉我,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不是鬼神,不是人心,甚至都不是死亡,而是命数。”我說。
九叔皱眉,问怎么個說法。
“就算是死,也只是一瞬的事情,可如果一個人提前知晓了自己的确切命数,知道自己会在多少年后的什么时候,怎么样去死,那才是最恐怖的,因为他今后无论做什么,都无法逃脱這個宿命,只能在提心吊胆中,度過今后的每一天。”我說。
九叔依旧是拧着眉头,宽慰我說:“這個說法其实也不对,打個比方,若是我真的知道十年后,我一定会掉河裡淹死,那我现在一头撞死在這岩壁上,不就破了這命数了嗎?”
一边這样說着,九叔還一边笑呵呵的比划着,作势真的要用头去撞。
我的眼泪又是下来了,說這哪算是破了命数?這不是向命数屈服了嗎?
顿时,九叔也是被我噎住了,好久都說不出话来。
“那……如果真的是命数注定,也沒办法嘛,开开心心過好每一天就行了,大海你怎么会被這么矫情的事儿困扰,這不是你的性格!”九叔說。
我的眼泪依旧是止不住,說那萨满老头真正把我吓瘫的话,不是這句!是另一句!
“什么?”
“我告诉了你,你要瞒在心裡,别跟他们三個說。”
九叔点头。
“那萨满老头說,劫难结束的时候,你们四個人裡面,只能活下来一個人!”我看着九叔,情绪激动的說。
顿时,九叔也是懵了。
過了好久,九叔才是无比艰难的开口。
“那他說沒說,是谁会活下来?”九叔犹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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