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传奇
而后,又被那胡堂的堂主钉住了魂,折磨了一天一夜,最后活活疼死,才丢上附近的狐山,尸体喂了野狐狸。
期间,陆远一直被看守着,亲眼看過了那姓黄的惨死模样,心想自己怕也是沒有好果子吃。
還好那胡堂的堂主,虽然手段恶毒残忍,却也是個论理的主,陆远只是個唱傩戏的,碰巧和那姓黄的搭伙,也沒有太大的罪,打一顿丢出村算了。
可那胡堂堂主手下的出马弟子,拉扯陆远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陆远腰间的一张脸谱。
這张脸谱可不简单,即便是常年居于深山的胡堂堂主,也是识得此至宝,乃是梨园道门的三大至宝之一,千人一面脸谱。
那胡堂堂主惊了,此等梨园道门至宝,怎么会落在陆远這個跳傩戏的手裡。
陆远无奈,只能同那胡堂堂主,把一切如实相告,并不是刻意隐瞒身份,而是自觉身为梨园道门唯一的掌门兼弟子,混的实在太差,辱沒了师门的名声。
那胡堂堂主核实過陆远的身份后,也是颇为感伤,說梨园道门与东北出马,往日裡還素有交情,谁知到了今日,梨园道门竟然衰落至此,堂堂掌门,居然沦落到和一個江湖骗子一起卖大力丸老鼠药。
虽說当时陆远无比落魄,可也毕竟是個货真价实的掌门,地位远比那個胡堂堂主高。
那会儿的出马都還在山裡生活,无比淳朴,也保持着东北人的道义本色。
那胡堂堂主,守着過去的规矩,给陆远行了三拜礼,而后又請陆远吃了八大碗,饮過九尊酒,在堂口神坛上了红贡香。
第二天,那胡堂堂主還引着陆远,去大黑山见過了总堂老掌教。
老掌教得知陆远的遭遇,也是颇为唏嘘,說上一辈,梨园道门对东北出马有恩,這一回,若是陆远有需要,他肯定是全力相助。
陆远很是激动,便說起了之前他的设想,想学請神降仙之术,来重振梨园道门。
老掌教满口答应。
当时,陆远已经是拜過师傅,而且身为梨园道门的掌门,自然是不可能再往出马仙的神坛裡插香。
可不拜师便学艺,也是不合规矩。
于是,陆远便是以私人的名义,向老掌教敬了半碗茶,算是拜了半個师傅。
這半個师傅,也是彻底把河北梨园道门,同东北出马连接在了一起。
时至今日,梨园道门的少班主小神枪陆星离,在江湖上被称为天下无敌,一身傲气,可也只是对一個人尊敬有加。
那個人便是现任东北出马的掌教,也是各大道门的掌门中,最神秘的一個人,按照上一辈的关系,那人和小神枪也算是個半個师徒,却更算是此生挚友。
据說那人的本事,還远在小神枪之上,年龄却比小神枪還年轻,只不過真面目从沒在人前显露過,身份也是一個迷。
放下這些不說,陆远学成本事后,便是回了河北,打算建戏班子收徒,大展拳脚一番。
他先是找到了自己当初在梨园时,唯一交到的一個外门的好朋友,叫宋清。
宋清同陆远年龄相仿,此人除了不会道法本事,唱戏方面是完全的全才,不過同样是出身卑贱,才根本沒有上场演出的机会,一直在后台干杂活,或是奏乐器,郁郁不得志。
陆远同那宋清,說了想要组建新戏班子的想法,那宋清自然是欣然答应,就算弄不成,也总比在這群世家子弟手底下当狗强。
那宋清也是娶不着老婆的穷光棍,却收养的有一個小孩儿,跟了他的姓,名叫宋抹玉。
這宋抹玉,皮肤异常白皙,生的面目猥琐,一看就是邪人之相。
宋抹玉是個孤儿,从小在老鼠巷裡长大,跟着一群扒手小孩儿瞎混,品行也是相当不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不過這孩子好歹是知晓人心冷暖,同宋清和陆远在一起,两個师父对他好,他也孝顺两個师父。
如此這般,陆远和宋清,也都是把本事倾囊所受给宋抹玉,把他成梨园道门的全部希望。
可宋抹玉资质有限,心也沒在正道上,被培养了好几年,干啥都不成,唱戏沒成角儿,道门本事全不会。
而在這期间,陆远還用這些年唱傩戏攒下来的钱,救下一個被诬陷栽赃的黑脸少年郎。
那少年郎也是個苦命孤儿,沒有姓,名叫阿九,平日裡住在梨园城外的郊区,扎些纸人纸马售卖,以及帮着张罗白事,来维持生计。
一日,那阿九帮人抬棺,因为饿了好几天沒吃饭,不小心失手坠了棺脚,這可是大事,而且办白事的那家人的儿子,就是個地痞,当即威胁阿九,要么赔“升官钱”,要么拿命抵。
那個时候,人命如草芥,阿九又是无依无靠的一個孤儿,那個地痞,可真的是敢把阿九同他老爹的棺材一起埋坑裡。
恰逢陆远路過,便拿钱替那阿九赎了命。
阿九感激涕零,跪地发誓,要给陆远当一辈子奴役,陆远只說這话太夸张,可如果是无家可归,便来他们的草台戏班子吧。
如此,戏班子又多了一個人,陆远发现這阿九虽然愚笨,年纪也大了,却异常勤奋好学,教给他的东西,比起年龄比他小许多,资质比他强上一截的宋抹玉,這阿九,学的反而要比宋抹玉好的多。
可阿九学的好,也远远不到能振兴师门的地步。
陆远和宋清只能四处物色新的徒弟,可梨园的功夫本事,要打小练,草台戏班子又不同梨园世家,艰苦的如同地狱苦行,條件稍微好的家庭,根本不会让孩子来,那些被遗弃的孤儿,大多如同宋抹玉一般,品行不端心思不正,也吃不了苦。
又過了几年,十年浩劫来临,陆远他们這四個人的戏班子,生存的难度更加艰辛。
期间,他们也有补不起戏服,租不起乐器的时期,为了生计,又是重操旧业,在街边卖起了老鼠药和大力丸,凄惨重现。
陆远也是被梨园外门的同门,那些功成名就的世家子弟们讥讽嘲笑,期间的辛酸,外人也无法体会。
陆远自己都动摇了,這辈子怕是真要碌碌无为的過,梨园道门,也要终结在他的手裡了。
直到七十年代末,陆远和宋清一次去承德的乡下演出,经過一條河边,发现了一個竹篮。
竹篮裡有着两個弃婴,一男一女,是兄妹。
陆远和宋清收养了這对弃婴,宋清是個肚子有些墨水的人,看到裹着弃婴的花布上,有星星月亮的图案,便按照成语,分别给這对兄妹起了“星离月会”的名字,都是跟陆远的姓。
陆月会一個丫头,也沒被寄予太深的厚望,却也是异常聪慧,学艺颇成。
至于陆星离,那就只能用可怕来形容了。
那艰苦到当初宋抹玉半天都坚持不了的身法基本功,陆星离从三岁开始,一天都沒间断過。
還有童子功,梨园门古道法,請神降仙术法,甚至是上戏台的背戏文,吊嗓子,全都一個不落,每天拼了命的练。
看到這小子這個模样,陆远和宋清都是有心成全,把所有的心血全部倾注在陆星离的身上,要求也肯定是无比严格。
陆星十一岁那年,有一天,按照梨园道门的古法,在院子裡踩着毛竹走路练身法。
可陆星离走了好几遍,总是掉下来。
师父宋清在一旁看的生气,心想练了這么久的基本功,怎么连過個“竹桥”都過不好。
宋清望子成龙心切,拿了戒尺,便给陆星离的手心来了两下。
陆星离只是忍住不吭声,继续過那“竹桥”。
又過了好几回,陆星离才算是走了過去。
可這时,宋清也算是发现了端倪,那毛竹上,蒙着一层亮光的猪油。
宋清转头,看见躲在院墙后面,恶作剧得逞,在偷笑着的宋抹玉,当即冲了過去,把宋抹玉打的皮开肉绽,哭爹叫娘。
事后,宋清问陆星离,为什么当时不跟他解释。
陆星离只是摇头,說他早就知道那根毛竹被师哥做了手脚,可当时就只想着怎么去過那“竹桥”,想不了其它的,师父拿戒尺打他,他也忘了疼。
宋清愣了,之后,他跟陆远說,星离唱戏会成名角儿,修道会成大高手。
不只是他在這两项上有天赋。
他干其它的事儿也能大成,甚至是卖老鼠药和大力丸,也能富成沈万三。
因为,他会“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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