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睁眼說的是谎言
這是個半截的,有头沒尾的奇怪故事。
当时,那個幼小的我听了這個故事,并沒有什么太大反应。
很多地方听不懂,這個跟那個的恩仇,莫名其妙的情节,偏执又沒脑子的人们。
唯一吓到我的,就是那些疯狂杀人的乞颜部遗族。
吓的我好几天都沒睡着。
一向只感受過鬼故事恐惧的我,第一次知道了所谓“人心”的可怕。
为了自己的目的,就随意的去杀无辜的人。
鬼杀人還需要理由,人杀人却完全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
而且,我那天回家后,翻了我爷爷留下的那些史书,发现歷史上這些事儿都是真实存在着的!更加让我胆寒了!
不過,這個“妖妇”故事的其它情节,我都是沒怎么记得。
当时梅讲完后,我也沒兴趣追问接下来的內容,感觉沒有剧情起伏,裡面所有的人像是傻子一样,要么是偏执狂,要么是莫名其妙的神秘人,要么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进了那扇门的女人。
我還在沉醉于“一笑倾城”的凄美爱情之中,完全不想推敲“妖妇”的细节。
直到刚才,我仔细回忆起和梅有关的一切时,我才把這個故事,在记忆裡拼凑了起来。
现在的我,再回顾這個故事,却是感觉,這可能就是梅的最真实的自传了。
当时我感觉那個雪中梅,名字裡虽然也有個梅字,性格却是和梅截然不同。
梅沒有那么多屁事,不会那么婆婆妈妈的。
可现在,再把螫蜂、萨满巫师、杀不死的女人、三只眼睛,五條尾巴全部串联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正如陈大萝卜所說的。
画一個圆,圆的起点就是终点。
疑惑,就是答案本身。
答案本来就在我自己的心裡。
而我现在把這個故事,全部都讲给小神枪兄妹俩听過后,他们也能得出判断了。
我們不能交流,也不需要交流。
答案浅显易见。
“你是不是想起来的……有些晚了。”小神枪苦笑。
我叹了口气,說早些想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妖妇要背负的东西是什么?门后面的是什么?梅进了那扇门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三眼五尾,是什么含义?那個道士又是什么人?還有所谓的妖道……”小惜月接连发出她的疑问。
我直接是打断了小惜月的问句。
“那都不重要,你们沒懂我的意思嗎?沒搞明白我們现在面临的最大困境是什么嗎?”我捏着拳头,表情狰狞。
小惜月花容失色的瞧着我,像是被我吓着了。
“那個故事,是将近四百年前的故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梅和那名叫彻辰的萨满老头,都已经活了四百多年了!他们都不是人,他们和我們不一样,懂我的意思嗎?不管他们要做什么,我們,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赶快逃走,就像九叔告诫我們的那样!”我大吼着說。
小神枪张嘴想要說什么,我当即扑了過去,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
“别提报仇的事儿了!人死不能复生,九叔和老小孩万一侥幸能被還魂,就快快乐乐的当個尸魃,成天吸血吃肉玩小妞,說不定還比成天在你们戏班子裡忙碌奔波快活!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再提报仇的事儿我打断你的狗腿!”我低声說。
然后我松开了小神枪,說我现在就去找何大哥他们,商量炸山开路的事情。
等到山路一开,咱们所有的人,全都一起离开這裡,塔山村送给梅和彻辰,我們不要了,死人的仇,也全都算了。
“活着最重要,不是嗎?”我问。
小神枪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沒說,点了点头。
小惜月也是表示,她全听她哥哥的。
“对头,這样才对。”我也是笑着点头。
我转头,看着屋外的天空,天也已经是亮了。
“好,那我去了,你们乖乖在家裡等着。”我說。
之后,我并沒有去村公所找何大哥,而是去了村东的一间废屋。
我踏进了屋裡,看着屋裡被灰尘布满的家具。
我在屋裡呆立了很久,叹了好多声气。
“你……为什么要帮我做這些?”我语气无比温柔,对着空气发问。
下一秒,我的情绪猛然爆发,抄起墙边的一根扁担,开始在屋裡疯狂乱砸!
“我他妈的让你做了嗎?你是不是傻逼?贱女人!這么自以为是干你妈的头?”
我发泄完情绪后,蹲在地上,无助的哭了起来。
为了不哭的像個娘们一样,我還把拳头塞进了嘴巴裡咬着。
可饶是如此,我還是哭了五個多小时,哭到全身都沒有力气。
直到中午的太阳升起,我才踉跄的走出梅的家,向着塔山而去。
我刚踏上山道,一棵大槐树后面,突然闪出来两個人影。
“大海,你不是要去村公所找何大哥他们,商量炸山开路的事儿嗎?”小神枪面色冷峻的问。
“哦,我想着那事儿也不是很急,上山转悠转悠。”我笑着說。
“换個借口。”小神枪睥睨着我。
“啊?”我张大嘴巴。
小惜月也是在死死的盯着我,眼神像是把我当成了千刀万剐的仇人一般。
“哈哈……不是我故意瞒着你们,我只是想独自去找梅,给她說說情,看在我和她往日的情面上,放過我們村。”我挠了挠头。
“說真话。”小惜月說。
“什么真话?”我茫然的看着他俩。
“你刚才,为什么要编故事骗我們?”小惜月问。
“啊?你在說什么?”我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别装了,你的演技确实還不错,故事编的也不错,我是說第二個。”小神枪說。
我摇头,說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說什么,我沒有编故事骗他们,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是闲的蛋疼了?
小神枪和小惜月都是冷笑。
“就算關於妖妇的故事,脉络是真的,很多细节都被你篡改了吧?”小神枪问。
“還有你之前被锁进柜子的故事,關於改命的那個,也骗了我們。”小惜月蹙着秀眉,眯着眼睛。
“啊?你们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而且,你们怀疑我骗你们?我們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回,我又是這么一個直肠子的性格……”我很生气的說。
沒等我說完,小神枪和小惜月就冲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从现在开始,我們问問題,你只回答,是或者不是。”小神枪眼神无比犀利的盯着我,浑身杀气沸腾。
“你现在是要去山神庙,是嗎?”
我咬牙,不說话。
“快說!”
“是。”我点头。
“你是想去自杀,是嗎?”
我的心又是凉了半截,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
“刚才關於妖妇故事的细节,你骗了我們,還有之前柜子的事情,也骗了我們,是嗎?”
“是。”我的声音发颤。
“你一直都知道梅给你改命的事情,你那么恨她,不是因为她当年偷走了你姐的尸体,而是她不顾你的阻拦,帮你改命,是嗎?”
我拼命的摇头,想要挣脱他们两個的束缚。
“你们别乱猜了!别乱问了!”
“是不是?”
我依旧沒有回答。
“你之前也說漏嘴了,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小惜月看着我。
“已经死去的所有人,未来塔山村将会全部死光的人,包括我和我哥二选一,会死去的那個人……
“所有的死去的人,塔山村最后的仪式,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改命的,是嗎?”
這时,即便是被他们两個拉扯着,我還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然后我咧开嘴,哈哈大笑。
“你们两個啊,真的是,奇思妙想的让我都懵了……我配合你们演一下……”
小神枪打断了我的话。
“别装了,我看過了。”
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看過什么了?”
“你的柜子,等你走后,我把它挖出来,打开看了。”小神枪眼神冰冷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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