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住
谢风月羞的面红耳赤“郎君无礼!”她用力想收回手臂。
王衍指着她手臂上的青青紫紫,看向谢风柔问道“這作何解释?”
“這..這...是我情急之下被迫的,在那种性命悠关的情境之下,我也是无心之失。”谢风柔焦急解释。
王衍放下谢风月手臂后,躬身行了一礼“抱歉”转而又朝着谢风柔开口“先不论你们是谁推谁入水,只论你在池中时就对姐妹下死手,毫不给人留活路這一條,便得受家法处置。”
王衍双手抱拳朝远方行礼“夫言行可覆,信之至也。推美引過,德之至也。扬名显亲,孝之至也。兄弟怡怡,宗族欣欣,悌之至也。临财莫過让。此五者,立身之本。”
“這是我琅琊王氏家训,想必锦還兄家训中也会有兄友弟恭這一條吧?”他神色认真的问向谢谨,還为了以示亲近,唤了他的表字。
谢谨低头思索,再抬眸时,已经沒了之前那股和稀泥的想法了。“去宗祠领二十戒尺。”
谢家家法,儿郎用杖女郎用尺,两者都是特制的,那行刑尺长两寸有余,上面更是抹了特制的油,被打上两戒尺手心即可高肿数日,十戒尺下去便足已皮开肉绽。
要问谢风月怎么知道的,那当然是拜谢风予所赐。她刚入谢府时被她找着由头趁机告状,由谢夫人請家法足足打了十戒尺。几個月過去了,她手心依旧還有疤痕。
一旁的谢风柔想必也是知道谢家戒尺的厉害之处,之前所装出的柔弱一時間竟然给吓沒了,她高声厉呵“凭什么她不挨打!”
谢风月差点笑出了声,装柔弱可不是一夕之功,怎么這么稳不住气,這么轻易就破功了?
谢风月决定给她做個表率,见她表情突变惊恐,转头望向谢谨嘴唇抖的厉害“二...十戒尺..兄长,我如今已经沒事了,柔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二十戒尺太多了!”
這句话像是点醒了谢风柔,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兄长,可知二十戒尺下来,我的手会成什么样嗎?”
谢风月像是沒听到她的话一般,轻轻扯了扯谢谨的衣角“我不愿兄长为了我被人诟病狠厉。”她神情诚恳,看向谢谨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谢谨叹了口气“你就是心肠太好,才会被欺的沒了脾气。今日若不是我与逸之临时回府,你可能就被害死那荷花池中了。”
谢风月眼神怯懦,可表情坚毅“柔妹妹還小,阿兄就小惩大诫吧。”
谢风柔不懂为何被她三两句求情就给事情定了性,就是她任性而为想害她的命。反而是她顾念姊妹之情,高抬贵手。
谢谨又长吁一口气才朝着谢风柔开口“今日是你阿姊为你求情,念你年幼。你去宗祠领十戒尺吧。”
谢风柔還想开口,却被谢谨一個眼神過去打断。
她含泪委屈“柔儿知晓了。”
“柔妹妹可也发了高热,等病好了再去吧。”谢风月把知心阿姊這角色贯彻落实。
谢谨无奈语气心疼“也就只有你才会這么良善了。”转头又对着谢风柔严厉开口“你若是学了月儿半分,也不会做出這种恶事。”
谢风柔气的心肝脾胃都疼,终究還是不堪受辱晕了過去。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谢风月像置身世外一般冷眼看着。
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袭来,谢风月這才循着望去正好与王衍四目相对。
她勾唇莞尔,那冷冽的眼神配着异红的脸庞带着一股奇特的美感,震的王衍半天都沒回過神。
等到谢风予回府时,听完谢风柔丫头们的禀报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可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她不能当着谢府下人驳斥大郎君的命令,可又想为谢风柔打抱不平。
她急冲冲想去蕖波阁寻谢风月出气,却被身旁的嬷嬷拦住“女郎消气,她人如今還在王家郎君院子裡,你可還记得王家郎君是来干嘛的?”
被嬷嬷這么一提点,谢分予瞬间就冷静下来了,拍着胸口道“幸好母亲把嬷嬷指给了我。”
嬷嬷但笑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向来禀报的丫头——谢风柔的贴身丫头,感情這谢风柔是把她家女郎当刀使呢。
蕖波阁内的谢风月并不知道差点又要被刀割了,她乖巧的听着大夫的医嘱。
“女郎,伤势本就未愈如今還在冰水裡泡了這么久,可真是一点风都别在见了,否则免不得高热不退的。”大夫捻着花白的胡须认认真真的說道。
花蕊听完有些为难的开口“可這是公子衍的院子啊。”
折枝嘟着嘴“公子衍院子足足有七八间厢房,我們偏安一隅也打扰不了他啊。”
谢风月轻咳一声,朝着王衍致歉“郎君莫怪,我這個丫头向来胡言乱语习惯了,我立刻就回锦园去。”
坐在窗前单手执书的郎君连头都沒抬“无碍,有关女郎身体,還是谨慎些好。等女郎身体好些再回锦园吧。”
如今的世道,男女大防对于世家子来說几近于无。有的世家对女郎们带球二嫁都看得相当风轻云淡,更别提是同住在這偌大院子中了。
虽說谢风月并不在這等受宠行列,可她能正大光明住在這院子,行近水楼台先得月之便利,何乐而不为呢?
谢风月感激一笑“多谢郎君了。”
闻言王衍将手中书放下,眼神玩味抬头与她对视“离得近些女郎也好研习画作,正好也可以把谢礼绣了。”
谢风月不知道這郎君抽什么风,明明刚才都還如沐春风的同意她住下来,可下一秒钟又话中带刺。
想了一圈沒想都缘由,最终還是归根于王衍本就是個伪君子。
王衍想的简单,像她這样的与唐氏纸张案有关之人,肯定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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