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荷包
“女郎身体可好些了?”
谢风月狐疑,可還是一五一十的回道“我身子向来康健,如今已经大好了。”
王衍听完先是起身行了個礼,這才十分诚恳的开口询问“可否請女郎明日同我一起去一趟书坊。”他打定主意要试探试探出這女郎此番行径的目的。
谢风月一见他起身行礼就心中警铃大作张口就想拒绝,可等他說完后立马就改了主意。如今只需要让人误会這公子衍同她有些私情,那与他游肆可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嗎?
她腼腆一笑“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嗎?”
“女郎只用给我看看這些仿冒的纸张出自哪些书坊就行了。”王衍目光一直紧盯着她,不想错過她神色有一丝异常。
谢风月沒說话手中捻动纸张,目光却放在了右下角刻印的“唐”字。
“每一张纸都有嗎?”
王衍正色答道“這一刀纸张裡只有一张沒有,其余都有北海唐氏的徽识。”
谢风月心中咯噔一下,嘴裡像吃了黄连一般苦不堪言,這事她掺和大了。
若是普通世家造出来的纸张需要有三成税赋交予唐家,价格還必须是唐氏的一倍,這是世家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可這冒充了唐氏所造的纸张不仅沒有交税就连价格更是少了几分,這简直就是两头通吃,這种得罪世家之首的事情哪裡是一般的世家敢做的啊?
王衍像是看出了谢风月的为难一般“谢女郎若是有难处不便同王某同去,可以言表。”
谢风月不想在他這儿留下說话不算话的印象,只能硬生生把這黄连咽下去“无不可,只是在想這纸张来源何处而已。”
王衍沉吟片刻“起初這些纸张来源是陇西一带,经過后来追查才发现最开始出售的地方是陈郡。”
谢风月都快急的捂耳朵了,心中呐喊“求你别說了!!”她连忙指甲猛戳伤口,霎時間泪眼朦胧嘴唇泛白“郎君,我头有些疼先回房休息了。”
也不待王衍說完,她起身就往外走,脚步急切的连嵩山都看出了猫腻。
“郎君,谢女郎好像病沒好呢,走路脚步都有些飘。”嵩山道。
王衍看着那已然关好的房门沉声回道“這人一定是觉察到那日我瞧见她房中纸张了,這才特意来以示清白,想来混淆我。”
嵩山动了动那榆木脑袋,依旧沒想通郎君所說之事干脆就不想了转了话题。
他目光在那精致的荷包上流连“郎君真是好福气,到哪裡都有女郎送荷包。”
王衍這才把那荷包拿在手中细细查看,手指停留在那小小的月字上面回应“确实绣得十分精美。”
嵩山有些惊讶,自家郎君什么的挑剔的龟毛性子他還能不知道?以往那些女郎也不是沒有送荷包的,可郎君說是些庸脂俗粉不過看一眼就都丢弃了。
他十分好奇是什么绣工,才能让郎君满意于是正色开口“郎君可否给小人一观。”
王衍心中正烦着呢,他斜着眼冷冷一瞥,嘴唇轻启“滚”
谢风月刚进了屋,脸上那副温婉样就皲裂了,她垮着一张脸,可终究也沒忘了正事“折枝,你带着花蕊一起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就說明日我要同公子衍游肆使的。”她刻意加重了同公子衍游肆。
折枝满脸不解“我一個人去就行了,花蕊就留下伺候呀,女郎身边怎能离人啊。”
谢风月沒理她,转头朝着花蕊道“二十两银子,同公子衍游肆所用的。”
花蕊恭敬的点了点头“奴婢一定会好好交代的,女郎放心。”說完后就拉着一旁的折枝走了。
待到房内安静下来,谢风月把头上帽子一取,脸色這才彻底沉了下来。
谢谨以前只要是她在谢府受了委屈就算他人不来,也总会遣人来送些物件的,可她都“病”了三天了,他从未来看探望過。
她垂眸思索,鸡蛋不能放在一個篮子裡,這個道理她从小就懂。倘若日后她与公子衍有私情的流言传出,他那边出面澄清的话,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嘛。
谢风月抿了抿唇,又从针线篮裡翻找出之前那個靛青色双面海棠绣荷包。看着折枝那有些稀缺的针脚她叹了口气,又在篮子裡翻翻找找选了個颜色,同样在海棠花叶片下绣了個小小的月字。
折枝回房后,屁股都還沒挨着凳子嘴巴却噼裡啪啦說個沒完“那些人太可恶了,她们嘴可真碎啊!非說小姐是与那公子衍有苟且,我都冲上去快碰着她嘴了,花蕊非得给我拽回来,气死我了!”
她說完還瞪着花蕊“都怪你,你干嘛非得见一個人就說去支银子是和公子衍游肆用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府裡下人的嘴有多碎。”
花蕊垂着头沒回嘴,一副受气包模样。
谢风月瞧着好笑,连连阻了折枝继续张嘴“花蕊,你将功折罪把這個给谢大郎君送去。”
花蕊拿着荷包看着有些稀疏的线的手一抖“女郎..這针脚需不需要我改改。”
谢风月摆了摆手“无碍,送過去就行了。”
花蕊的脚程极快,谢风月才刚喝上折枝泡的茶,门口就传来了花蕊的声音“大郎君,容我去通报一下。我家女郎刚喝了要许是睡下了。”
谢风月闻言朝着折枝眨巴眨巴眼睛,折枝這次会意的很快。接過她手裡的热茶就往窗边走去,两三下就把茶壶倒了個干净。
谢风月也迅速躺回了床上。
“沒事,你家女郎什么模样我沒见過。”话音越来越近。
折枝拿起汤婆子掀开珠帘就去了外间“郎君,天儿冷暖暖手。”
谢谨脚步沒停,接過折枝递来的汤婆子就往裡走。身后的两人对了個眼神后,這才跟着一同入内。
见着床上躺着的谢风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眉头皱了一下,转身向身后两人训斥道“怎么伺候的,连窗户都不关?”
折枝两步并作三步连忙把窗户关上,谢风月這才声音柔柔开口“兄长,我已大好了。不怪她们是我嫌屋裡闷让开的窗。”
见着女郎开口了,折枝和花蕊两人十分识趣的退下了。
谢谨听完脸色稍微好转,可语调還是僵硬“你看你這脸色像是大好的嗎?這在病中就好好休息,還绣什么荷包。”
谢风月眉眼弯弯“想着快开春了,兄长衣饰换了配饰肯定也要换亮一些的。”话毕,她神情低落下来“我..我也只能为兄长绣春日的荷包了。”
谢谨這才猛的想起一件事。他的好妹妹开春便要远嫁吴王宫了。
“你先好好养病,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說。”
谢风月轻点了下头沒說话。
一時間房内沉默了下来。
“我這几日...”
谢风月连忙伸手捂住了谢谨的嘴。
她手上淡淡的芍药香混着药香让谢谨一時間心神荡漾。
“兄长不要說了,你不愿来看我,定然是我做错了事。”谢风月声音委屈。
谢谨顿时心疼极了。
轻握住了她的手“是我小心眼了,我见不得你同公子衍有往来。”
這句话梗的谢风月心头一堵。這她要怎么回呢?回她明日還要陪公子衍游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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