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受伤
从谢风予打了嬷嬷起已经有三日了,都沒见着大郎君为她撑腰,谢府的下人们见风使舵這一招向来伶俐,要不是她如今還住在王衍的院子裡,恐怕是吃饭都会成为問題。
连王衍院子裡的人也都是表面恭敬。一旦王衍和嵩山不在,那些丫鬟嬷嬷根本就支使不动。
花蕊那种沉稳的性子這几日都被气的甩了好多次脸子。
“女郎,今日送来的只有白粥。”花蕊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双手环胸怒气冲冲。
谢风月整理着账簿头都沒抬“公子衍何时归。”
折枝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說话时口齿還有些含糊“我早晨碰着嵩山问過了,他遮遮掩掩的說什么事情办完了就回。”
她沒抬头轻嗯了一声。
入了夜谢风予早早就上床了,她已打算明日就回自家院子,毕竟她最开始来时打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之意,可连着几天那明月都沒见着人影,靠他不如靠自己。
谢风月觉浅,她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些微翻箱的声音,思绪霎時間回笼。
折枝就宿在外间,根本就不可能不打招呼就进内屋翻找东西,且這谢府守卫森严,想必能进到内院厢房的都不是一般的贼子。
谢风月眼睑抖动尽力做到呼吸如常,手指却死死抓紧了被子。
又過了一会那人下梳妆台裡的匣子裡像是找到要的东西了一般,黑夜中谢风月仿似也感觉到了那人的回望。
窗户开合的声音响起后,谢风月才敢睁眼,她憋着一口气想喘又不敢喘,她怕那贼人再回来。
又過了一晌,她兀然起身坐起,嘴唇颤抖“折..”
话到嘴边,她脖间一凉。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垂目看到了那把匕首,此刻正横于她脖间。
谢风月反而冷静了下来,這贼人心细如发肯定早就发现她已经醒了,却沒有拆穿還在這裡等着。那必定是他要找的东西沒找到。
“壮士,求财還是求物?”谢风月问。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连眼睛都用黑纱覆住“为何不能是求色?”
谢风月听完身子一僵,她此时只穿了一件薄纱绸裙,身量窈窕,胸脯鼓鼓若雪团
谢风月讪笑“听你口音不像是陈郡人氏,大老远前来寻色,那也算得上风流至死吧。”
“你倒是胆子大”那人声音低沉。
“若是你求财,那就在梳妆台下第二個格子的匣子裡,若是寻物你怕是找错了地方,我只是借宿在此。”
听闻此言,那人侧着身子低笑出声。
谢风月“!!!!!公子衍”她才刚反应過来,肩膀就被重物压住。
公子衍像是條死鱼一样,软绵绵地压在了她身上。
谢风月一时又急又气,什么东西大半夜不睡觉来她房裡寻乐子是吧!
她恶狠狠的扯下他的匕首扔在地上。
外间的折枝迷糊出声“女郎,是要起夜嗎?”
谢风月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公子衍重重叹了一口气“沒有,我想起還有账本上還有一处错漏,起来补补你先睡吧。”
听见折枝沒回后,谢风月才把他轻手轻脚放回床上,起身点灯。
王衍意识有些迷糊,可還是清楚自己在干嘛,他嘴唇翕动。
谢风月听不清,于是俯身倾耳過去。
“琉璃..瓶”
谢风月伸手把他推开,从枕头下取出他之前送来的药膏,在他眼前晃悠“這個?”
王衍被她推到受伤的手臂又是疼嘴角抽抽。他今日也是倒霉,原本是想去谢家书房看看有沒有關於唐氏纸张案的线索的,可进去寻了半天线索沒寻到,反而被机关暗器所伤。
那暗器上還淬了让人身体绵软的毒,一看就是想要活捉闯入之人,他顾不得线不线索了,急忙回院子。去找能解万毒的化续膏时,又发现那药被嵩山那傻子当成普通的药膏送给了谢风月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又翻窗就来找药,却沒想到毒的如此之快,如今只能瘫软在此。
谢风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又听不到他的回话,于是干脆就伸手想把他的面纱扯下。
她手伸到一半,就见床上那人浑身颤抖发出唔唔唔声。
“公子衍,我知道是你。”
一句话,床上那人停止了挣扎。
谢风月看着那张涨的通红的俊脸挑眉问道“哪裡受伤?”
见他目光看向她的手臂,谢风月了然。
一切事了,已過三更。
墙边的几個炭盆发出噼裡啪啦的声响,谢风月就坐在软塌上,她手有一搭沒一搭的在桌上敲着,眼神时不时略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公子衍。
今日是個极好的机会,不管是威逼利诱,還是软磨硬泡都得让公子衍把答应下的事落到实处!打定主意后,谢风月抬眸正视,此时的他哪裡還有白日裡的清隽贵气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待宰的羔羊模样。
公子衍余光见着她看向自己,就知道這黑心女郎又要开始算计了。
他抢先开口“今日之事,你不许向外說。”
谢风月手上动作一停“郎君是在威胁我?還是請求我?”她眨着美目看向他。
王衍现在连头都动不了,說话也吃力“命令你。”
谢风月嗤笑“郎君大晚上受伤”她走向前去戳了戳他的腿“還中毒了,看来是我們谢府照顾不周,我一定禀告母亲好好责罚巡视的府兵。”
房内一時間沉默了下来,谢风月也不急。
她就直接坐在了床上语调绵软“此时我若是大声喊人,是不是可以让人觉得我与郎君私会呢,被人发现了是不是我就不用再想法子逃脱嫁入吴宫之事了。”
王衍直接被气笑了“你還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利用啊。”
谢风月侧躺下来,纤纤玉指划向他上下起伏的胸膛“郎君答应了我好久,可都沒信儿,我也是怕了。”
“我這几日确实是被事情绊住了,沒抽的出手处理你的事情。”
“郎君不上心之事,可是我的头等大事呢。”谢风月哀怨。“干脆郎君直接跟我說說,你要怎么帮我好嗎?”
王衍阖眼听着這女郎温言软语的威胁,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還是该生气。
“我会让我的人替你嫁入吴宫。”
短短一句话听得谢风月眉头紧锁,這些掌权人真的是烦,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個人的一生。
“那個姑娘愿意嗎?”
王衍有些错愕,這种自私自利的女郎也会考虑别人的感受?难道不是有人替她嫁人就该开心了嗎?
“作为探子安插进去,那是她们的该做的,为何会不愿意?”
谢风月沉默了。
王衍却适时开口“女郎现在安心些了嗎?开心些了嗎?”
還沒等谢风月說话,王衍又继续道“既然帮女郎解决了心头大患,不如我再送女郎一個。”
嗯?
“那日云台山上,女郎果断拔刀割发,属实好魄力。”
谢风月手指蓦然收紧,瞳孔微张。她转头眼神幽深,声音也带上些冷意“原来郎君一直都知道啊。”
谢风月的的脸掩在阴影下,可那一刻王衍确实看到了杀意。
他由衷的說道“女郎好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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