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私攒路费 作者:雁紫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陆鹿梳洗一新,坐在梳妆台前任夏纹帮她绾发。 她面无表情。 镜中人皮肤略白,眉眼很精致,五官秀雅。有婴儿肥,沒完全长开。真正发肓好后,必定是個眉目如画的小美女,现在只是個美人胚子。 沒有表情时,显得很温婉和顺,一旦說话,有其他动作眉宇间就染上俏皮灵动。 陆鹿叹气:想她程竹可是前突后翘,五官明媚大气的美女,沒想到死后穿到這具身体,却是這么平板一块。唯一值得庆幸是穿成小姐,衣食无忧不用那么苦哈哈。 只不過這陆小姐好日過也快到头了。 据陆鹿记忆中,中秋前两天会有益城陆家的人来接她去团圆。 說好点是团圆,說难听是她的继母庞氏缓過神来,想起還有這么一個嫡女发配乡庄,年纪也十四了,正是婚配的时候,可以拿来利用交换一下。 在陆鹿的记忆中,庞氏可不是什么善茬。 她填房到陆家后,肚子也争气,生下两個儿子陆应和陆序,只不過再争气,家裡小妾沒减少。如花小妾不少,庶子庶女们更是争先恐后的往外蹦。 所以她宅斗忙,顾不過发配到乡庄的嫡女,让陆鹿苟延残喘的活到十四岁。 “小姐的头发又黑又顺,梳各种发式都好看。”夏纹帮她挽好头夸一句。 记忆搜索被打断,陆鹿咧嘴对镜一笑:“那是你手巧。” 夏纹喜的蹲身:“谢谢大小姐夸奖。” “行了,出去吧,我有点困,要歇会。” “是,小姐。”夏纹偷觑一眼窗外日头,都快西斜了還歇?可她不敢拦阻。 春草端来茶点,就看到夏纹掩上门,问明情况后,磨牙笑:“夏纹,你就不能依着大小姐。這晌午都過了,再歇,晚上可怎么办?” “可是大小姐的话,我可不敢驳。” “我去。”春草是跟陆鹿从小一起长大的,胆子大,情份重,比别人更能說上话。 推门,裡头闩上了。 春草小声唤:“小姐,還沒歇吧?奴婢送莲子糕来了。” “嗯,放下吧。”陆鹿鼻音懒懒的。 春草再敲门,却沒有声响,只好跺脚走到偏房候着。 房裡的陆鹿哪裡会歇着。 她从床底最裡处翻出個不起眼的木盒来,拭去灰尘,开了锁。 裡面摆着不少碎银子,她将今天得来的一锭放进去。 這是她的私产,谁都不知道。 从陆鹿回到十四岁這年,及程竹魂附,她就有一個目标:离家。 六年后,玉京城就遇战乱,江南却侥幸躲過,所以她不但要避开段家的不靠谱的冲喜婚事,還得想办法逃离江北迁去江南。 這年代,交通不发达,行路难。 更难的是沒钱,寸步难移。 所以,陆鹿开始一点一点积私产。 陆家每月有例银送来,不多也不算很少,可惜都掌握在卫妈妈手裡,她试過几次想拿回财政权,都被卫妈妈果断的驳回。 沒钱,一切都妄谈。 陆鹿看着盒子裡少少一点银子,叹起气来:這什么时候才能攒够? 无意摸到袖中,触到一個比巴掌长不了多少的物件。 她翻出一看乐了:从姓段的大胡子那裡混水摸来的宝刀。 這刀鞘古朴大气,色泽浑厚有年头,刀柄刚好一手可握,雕着繁复的花纹,刀刃又锋利无比,想来她摸到宝了。 只不過,她不打算买掉。 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防身利器。這把刀对她来說,是雪中送炭。 远在军营的段勉躺在行军床上,身上腿上都裹着厚厚的纱布。 “王平,邓叶。” 两個少年应声而入,拱手问:“属下在。” “我的那把短刀呢?”段勉着急问。 短刀?王平和邓叶对视一眼,互相摇摇头。 段勉仰头闭目回忆了下,原来一直藏在靴桶裡,只因为跳入河中想怕丢失,他還特意拴牢在腰间,放在手能轻易拿到的位置,這样,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好反应迅速的抽刀应对。 “你们再想想。” 王平认真想了想道:“段大人,小的救治大人时,就沒看到那把短刀。” “当真?” “属下不敢欺瞒。” 段勉眼前就浮现陆鹿见到赠送的银子裡,眼裡闪动的狂喜。 咬牙狠狠道:“去,去榆树村找程竹。” 王平和邓叶诧异对视一眼:“大人,是,是要重酬程姑娘嗎?” “嗯,重重酬谢。”段勉深吸口气。 远在陆庄的陆鹿莫名打個冷颤。 与陆庄隔河相对确实有個榆树村,一百多户人家。 王平和邓叶带着礼物及段勉的格外叮嘱很快就赶過来,先去见了保长裡甲,先大力夸颂民间奇女的义举,末后請出程竹相见。 保长开始還很高兴,村子裡出這么一位能人,不管性别是什么,总归救助是位军爷大人,日后必定能讨点好处。 谁知听来人道出名字,却傻眼了。 “程竹?” 他们村沒有姓程的呀?而且吧,十来岁的女娃要么出嫁了,要么留守家中,都是沒有大名的,称呼以二丫,招弟,来弟,铁妮为多,谁吃饱撑的给一個乡裡村姑取這么文皱皱的大名? “沒有?”王平和邓叶這回真是大吃几惊。 保长不敢隐瞒,都知道当兵的是最不讲理的,一個欺瞒罪,可能会拨刀相向,他可沒有几個脑袋。 “是,军爷,确实沒有。這是天大的好事,老夫高兴還来不及,岂敢推辞,实在村裡沒有這么個姑娘家。” 王平老成些,冷静问:“附近可有程姓人家?” 保长想了想,再次摇头:“据老夫所知,這方圆三十裡沒有姓程的人家。” “对岸呢?” “对岸是陆家庄,是益城陆大老爷的庄子。” “陆家?”王平和邓叶交换個眼神,心裡有了主意。 渡河往陆庄。 邓叶问:“你以为這程姑娘是陆庄的人,故意谎报村庄?” “沒错。” “那,這個名字会不会也是假的?” 王平一愣。 很大的可能名字也是假的。 只是他沒想明白,为什么那個看起来单弱的小姑娘有如此的心思,为什么撒谎呢?救助了一位大人,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嗎?明明說好過后重谢的,难道她…… “邓叶,我猜段大人那把短刀必是被她拿走了。” “何以见得?” 王平嘴角撇出個冷笑:“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