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燕
在古代,药引常常被吹嘘得神乎其神,孔夫人哪裡不知這药引的重要性,急忙点头道:“小神医快快說吧,就是天上的月亮,老身也叫他们去找来!”
张力淡淡地道:“倒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是略有些贵重罢了。”
孔夫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连忙道:“吓死老身了,我還真怕要那井中月,水中花,那老身可就一命呜呼了!小神医快說,是什么东西?贵重?我府上千年人参有好几株,您看可以用嗎?”
张力笑道:“千年人参贵重倒真是贵重,却不对你的症。”
看着孔夫人一脸的失落,张力也不便再调侃她:“你這百会穴上的金针需要配合血燕服下,才能收全效。”
血燕!跪在地上的孔管家此前找了個机会,停下了磕响头,正琢磨着今日怎么才能少挨些责罚,一听這“血燕”二字,登时心悬了起来!
张力也不看他,对着孔夫人唉声叹气道:“唉!原本在下手中有些血燕,不過孔管家說在下的血燕是掺杂了铁锈。孔管家這么一說,在下可真就不敢给孔夫人用了。如果用掺了铁锈的燕窝,岂不是害人性命么?”
孔管家一听這话,登时死的心都有了:這,這是要逼死我呀!
孔管家心一横,不等张力继续說话,大呼道:“夫人,夫人!小的前些时日收了些血燕,還沒来得及运往卫城,我這就去取来?”
孔夫人本還在琢磨着张力此前那句话的意思,還沒回過神,一听孔管家說府上有血燕,也沒多想:“快!快!赶快拿過来!”
孔管家立刻起身,一溜烟地逃出了屋子。
我去,好一手移花接木,這就转移视线了?老子挨的那一拳還沒找回来呢!
张力心中腹诽一番,眼见绿荷奉上了茶水,于是也不說话,端起茶水细细品味這雨前的美味。
孔管家很快将之前收得的血燕全部带了上来,张力见他不敢正眼看自己,显然有些畏惧了。
孔夫人急切地看着张力,道:“小神医,這血燕取来了,你看怎么服用?”
张力正在品茶,淡定地从嘴裡吐出一片茶叶,然后笑了笑,挺直了腰杆,正容道:“拿来给我看看。”
孔管家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血燕捧了上来,眼中带着一丝哀求之色。
“唉——”张力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之态,长叹一声。
孔管家心裡咯噔一下,两腿险些沒有站稳。
孔夫人急道:“小神医,怎么了?”
张力叹道:“唉!這是屋燕,沒有用啊!”
孔夫人从来沒有听過,有些吃惊:“屋燕?”
张力点点头,道:“血燕又分两种,是屋燕和洞燕。這屋燕顾名思义,是从屋檐下采集而来;而洞燕,则是产自悬崖绝壁。屋燕采集容易,产量很大,却少了山野之中的灵气。洞燕则正好相反。夫人,屋燕用了对你的病症沒有任何功效哩!”
孔夫人一脸颓色,口中喃喃道:“這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到了此时,孔管家哪裡還不明白张力的心思?此刻就算是牵头鹿来,张力也能把那鹿說成是马啊……
孔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中盘子也打了,血燕也摔落一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猪油蒙了心,小的给神医爷爷赔罪!”
孔管家啪地用右手闪了自己一個耳光,紧接着左手又来了一记!
啪啪啪——耳光声响個不停!
孔夫人還从来沒有见過孔管家如此干净利落地自扇耳光,心裡有些疑惑:這狗奴才向来偷奸耍滑,怎会如此老实地自扇耳光?
张力仿佛沒事人儿一样,嘴裡淡淡地蹦出几個字:“怎么我胸口還有些隐隐作痛——”
孔夫人正患得患失从哪裡去弄那张力口中說的什么洞燕,這句话并沒有听得十分真切,连忙问道:“小神医,你說什么?”
可屋中其他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不禁浑身一颤。
孔老爷也不跪了,腾地起身,快步冲到那跪在地上的打手跟前,一脚踹了上去:“你這腌臜狗才,敢对小神医动拳脚,老子扒了你的皮!”
那打手显然怕极,也不敢躲避,噗地一声被孔老爷踹倒在地。
孔管家此时也一個箭步冲了上来,狠命地往死了踩那家丁,直踩得那家丁此前出拳伤人的右手一片血肉模糊……
张力皱了皱眉头,见孔夫人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缓缓道:“在下听闻孔夫人患病,危在旦夕。便自荐前来为夫人诊治。哪知在下人微言轻,在贵府门前被那家丁殴打……”
一听這话,孔夫人登时火冒三丈:天王老子也比不得自家性命要紧,這狗奴才差点断了自己的生路!
孔夫人怒道:“把這狗奴才的手打断,给老身赶出孔府!”
然后孔夫人目光如刀子一般盯着孔老爷:“孔冬瓜!說,是不是你默许的?!沒你点头,那狗奴才敢动手?!你這白眼狼,你是不是忘了,沒有我那举人兄长贿赂县试考官,凭你那论语都沒读全的半吊子水平,你能考上秀才?!”
孔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数落着孔老爷,丝毫不给他留半分情面!
原来如此!
张力是何等精于察言观色的人儿,从进了這個屋子开始,张力就逐渐发现這孔府掌事之人便是孔夫人!
原本還以为孔老爷只是妻管严,却不知孔夫人娘家竟有如此大的势力,怪不得孔老爷一副惟命是从的模样。
孔老爷彻底慌了神,喃喃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我,我先前确实瞎了眼,怀疑小神医医术,后来……后来我被小神医的高论折服,亲自带他前来给夫人诊治!”一边說,一边哀求地望着张力:“小神医,是我亲自带你进来的吧?”
张力淡淡一笑,对孔夫人道:“夫人不要动怒,确实是孔老爷带我进来的。”
一听此话,孔老爷松了口气,感激地望向张力。
张力见差不多了,从怀中掏出血燕,对孔夫人道:“我這正好有上等的山洞血燕,正是治疗你這病症的药引。在下此前憋着些气,如今打人者也受到夫人惩处,便将這血燕献上,夫人可不要责怪在下啊!”
孔夫人一听张力這么說,眼神中登时放出精光,赔笑道:“哪裡,哪裡!小神医真真是菩萨心肠啊!”
咽了口口水之后,孔夫人对孔管家道:“狗奴才!還愣在那裡干嘛?快给小神医算算這洞燕值多少钱,千万别让小神医吃亏!”
孔管家登时来了精神,這可是個好机会,多算点银子,小神医沒准就不记恨自己了。
孔管家此前自己扇嘴巴,打得挺狠的,此时赶紧擦了擦嘴角污血,连忙道:“夫人,小神医那极品血燕我此前瞎了狗眼,看走了眼,分量此前称過,是一两五钱!”
张力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顿时感到香彻肺腑,顺便瞥了一眼康兴安,只见安子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不相信孔管家居然說出這等话来。
孔管家偷偷瞄了一眼张力,见他神色平常,于是接着道:“回夫人的话,白燕咱们收的价格是一两白燕值一两白银,這血燕应该是……”孔管家想了想,“应该是一两血燕值十两白银!”
十倍价格了!
孔管家习惯性地有些肉疼,他看了眼地上洒落的那些府中原有的血燕,那些并不比张力拿来的差,却都只是六七钱银子收来的。
现在又哪管得了這些?如果惹恼了這小神医,恐怕立马就要像那家丁一样被夫人撵出孔府!
张力放下茶杯,笑道:“孔管家果然是识货的,可是不知這屋燕、洞燕的价格又该如何算呢?”
孔管家以无比崇敬的眼光看向张力,讪讪笑道:“以小人眼力,只知道這白燕血燕,又哪裡见识過洞燕呢?小人不敢胡乱說价!”
张力明白他意思,這是要自己漫天要价了,不管什么价格,都捏鼻子认了!
张力琢磨這孔老爷家虽說在這十裡八乡颇有势力,终究也是小小乡绅罢了,也不好太過为难他们,于是开口道:“洞燕怎么也要個五倍价钱吧。”
听到张力此言,包括孔夫人在内的孔府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五六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乡绅来說虽然不是一個小数,却也负担得起,若张力真要漫天要价,這也就不太好办了。
孔夫人对孔管家道:“待会去账房给小神医支六十两银子。”似乎又记起一事,接着道:“小神医,這诊金……”
张力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都算在一起,五十两银子,十石粮食吧。”
孔夫人陪着笑,连连点头:“孔二,听清楚了么?”
孔管家连声应诺。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张力将孔夫人头顶上百会穴的金针收了,对孔夫人道:“今日施针已经结束,孔夫人還需要静养。在下明日還会前来,夫人不必担心。”
孔夫人连声答应,并让孔管家带张力去取了银子和粮食。
十石粮食约摸有千余斤,孔管家找来了两匹马车运上粮食,一直将张力和康兴安两人送至庄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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