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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作者:琼玉花间
高句丽之战,又历经了一年之久。

  顾修回朝时,正巧是立冬那日,一场大雪下得整個汴京城都白了。還是与上次一样,顾修先于京郊大营安顿驻军,安排军将分批回家探望家人。

  韩墨初也告了假,带着几坛高丽带回的上等米酒去苏澈的小医馆内与人叙旧說话。

  酒過三巡,韩墨初毫不客气的抱走了苏澈存了十几天的诊费去与顾修的五十金配了副好鞍。原先的那副太硬,顾修骑得久了,腰背都磨破了。

  入宫前一日,顾修也如去岁一般先行前往静华寺去探望孟氏皇后,第二日才入朝述职。

  顾修离宫征战的這一年以来,朝中局势再生变故。

  這一年来,君王身上添了些有年纪人才有的弱症,玉玄宫中便给君王制了一种格外灵验的长生金丹。君王每每觉得气血翻涌,或是四肢乏倦,服之便可精神百倍。因此宫中玉玄宫内的丹房几乎昼夜不闲。

  日常起居除了老太监崔尚,便只要宠臣南曦一人服侍。每日下了朝也不再会见大臣,再议朝政。

  辅国将军丁玉老将军去世,其嫡长子丁润承席爵位。丁润其人与忠勤宰辅韩明曾是昔日同窗,权臣之间的平衡与制约似乎被打破了。

  敬元候顾值之妻如愿生下皇长孙,君王已然下旨于新岁之时将敬元候一家接回京中,且准其居于先前的王府之内。

  珹王顾偃于南方清查盐铁税务,沟通四方商路,一举补足了国朝连续两年征战而日渐空虚的国库,君王欣喜将顾偃平地抬成了亲王。

  端王顾伸也在朝堂之上接连为君王办了几件大事,在仅有几人扶持的情形下,将事情办得還算漂亮。从而暂时甩脱了這些年废物的名头。

  六皇子顾攸则找到了意中人,是丽妃金氏母族的堂侄女与顾攸同岁,听說只是随其母入宫探望丽妃,便被六皇子顾攸一眼看中了。君王对待顾攸的态度一向是偏心疼爱,架不住顾攸三日磨蹭便下旨赐婚,婚期便定在了次年二月。为了成全丽妃的脸面,還破格将尚未成年也寸功未立的顾攸封了宁郡王。唯有王府,到底還是沒有设在顾修的战王府隔壁。

  晴昭公主去岁年底带着漠南部的岁供回朝小住了七八日,便因漠南部族中的琐事不得不启程返回。

  含元殿上的大朝会上,高句丽世子莫支离头上缠着绷带匍匐跪地在前。韩墨初双手捧着降表高声宣读,降表的字裡行间,无不透露着对国朝王师的畏惧。

  君王顾鸿在朝上拥着一簇狐裘,嘴角随着韩墨初的念讼渐渐上扬。這场胜仗,算是彻彻底底的震慑住了国朝周边的那些小国,有些小国为了乞求和平连岁供也比往年多上不少。

  大朝会上,君王顾鸿接受了莫支离提出的议和條件,当着众朝臣的面夸赞顾修为“国之刀锋”

  并当朝下旨将其封为亲王,授一品护国大将军之职,与君王同掌虎符。如此一来,除了君王亲卫的御林军,整個国朝的武将几乎都被笼络到了顾修麾下。

  顾鸿将顾修這面大旗稳稳的立在军中,既然辅国将军丁家已经不是完全中立,那么便自然需要一個名正言顺的制约。

  虽然同为亲王,但顾修這個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爵位明显比珹王顾偃的要重得多。

  一時間,顾修战王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无论先前有沒有過交集的都要登门贺上一贺。

  顾修仍是那样,只交心,不收礼。只结交,不结党。

  立冬過后,天气彻底冷将下来。

  君王顾鸿便搬入了崇宁宫的暖阁之连朝会也改成了五日一朝,内守着温香软玉的南曦安然度日。

  那日午后,君王顾鸿正靠在南曦的膝头小憩,老太监崔尚手持拂尘由门外进来轻声通传:“陛下,韩参军求见。”

  顾鸿缓缓的张开眼睛,侧過半個身子敛眉问道:“他来,可有何事?”

  “回陛下,听說韩参军是依战王殿下的吩咐,将那些朝臣送来的贺礼拟了礼单呈与陛下,改日好将那些东西充入国库。”

  顾鸿闻言翻身坐了起来伸手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嘶這对死心眼儿朕算是教不会了。”顾鸿朝崔尚摆摆手道:“算了,你让他进来吧。”

  韩墨初身着正四品武将朝服肩上搭着素色的轻裘,衬得正值青年的男子愈发

  风华正茂,姿容无双。

  “臣韩墨初参见陛下。”

  “韩参军也不必多礼了,你的来意方才崔尚已经回過朕了。朕叫你過来是想问问你,战王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呢?”

  “启禀陛下,殿下這些日子忙着去京郊或临城走访那些阵亡将士的遗孀,安抚军心。归来后则在营中带兵操练,接见地方官员拟定来年国朝各地征招新兵的事宜,晚膳后审阅兵部呈来的军报与户部军备的详单,還有便是”

  “還有?那他每日睡几個时辰?”君王顾鸿眉头一皱,语气也跟着严厉起来。

  “回陛下,有时三個时辰,有时两個时辰,有时不足一個时辰。不過臣在殿下身侧每日都会盯着殿下睡上一会儿。”

  “啧啧,這当今世上估计也便只有你能同這孩子耗得起。”顾鸿伸出两指,捏了捏酸涩的眼睑:“看来朕很该让吏部与你发双饷,否则岂不辜负了你這份辛苦?”

  “陛下您過奖了,這些事都是臣份内应当的。”韩墨初微笑着朝顾鸿行了一礼:“陛下,殿下此番让臣入宫還有一事。”

  “何事?你說吧。”

  “臣与殿下今次出征高句丽,见高句丽军中所用的战甲与盾牌比国朝所用的要强上许多,因此想将我朝部队的战甲也如此加以改制,如若成功便可在全军推广。殿下說他四日前与陛下上了折子言及此事,不知为何您還沒有朱批。”

  “是么?”顾鸿凝神回忆了一下,似乎确有其事,只是這些日子他的心思都沒有在朝务上,因此便耽搁下来了。

  “陛下,殿下說此次改制不需动用官中军费,只消用那些战胜时所用的铁器改制即可,一切费用他可以全权承担。”

  “朕并非這個意思。”顾鸿叹了口气:“這孩子是想到哪儿去了,你回去告诉他,這制新甲之事朕准了让他安心实施,如若有了亏空,便报户部拨银补齐。”

  “是,多谢陛下。”韩墨初欣喜的朝君王顾鸿深施一礼:“陛下,若您无事吩咐,臣便先行告退了。”

  “你且等等。”顾鸿坐了一会儿觉得腰背酸痛,便又翻身靠在了南曦的腿上:“朕问你,

  战王這些日子一日三餐都是在哪儿用的?可還应时?”

  “回陛下,殿下這些日子多数时候是在营中与众将士同食,偶尔回府府中也有厨娘照顾。”韩墨初如实回答。

  “亏他還知道自己有王府,朕還当他要长在军营裡了。”顾鸿半合着眼睛闭目养神:“你回去告诉他,便說是朕的话,今后每旬一假不可不休,让他去找他六哥玩儿玩儿,别成日裡闷在军营裡。”

  “是,臣遵旨。”

  与此同时,丽妃金氏的碧华宫中。

  大宫女碧云正拿着一支五翎偏凤钗呈给了正在梳妆的丽妃。

  “娘娘,這是韩参军方才遣人送過来的,說是战王殿下此次出征特地带回来孝敬您的。”

  丽妃将那凤钗从锦盒中拿了出来细细的观赏起来,纯金打造的簪身红宝石点缀的凤目都是寻常样式,最不寻常的要数那凤凰口中衔着的一串玉珠。個個光滑碧绿,浑然天成。便是丽妃這样自幼在珍宝堆裡打滚长大的,都甚少见到這样成色的珠子。

  “听韩参军說,這凤钗本是高丽王后所用,是高丽王为了求和私下赠予战王殿下的。战王殿下虽說一贯是铁面无私,但還是在這些私礼中留下了一串五香佛珠给慧宁师太,一支金簪给了您。”大宫女见金氏颇为喜歡便继续說道:“韩参军說殿下一直感激您這些年对他照顾有加,而今他身有战功,也很该孝顺孝顺娘娘您。”

  “修儿這孩子,倒真是有心了。”金氏美滋滋的将那凤钗往鬓边比了一下:“比本宫那老六强多了,那小混蛋离宫入府都那么久了除了满世界的疯玩儿,连块糕饼也沒给本宫带過。”

  “娘娘,宁王殿下性子活泼,最会逗娘娘开心了不是么?”

  因君王长久的不入后宫,后宫中的女人们也沒有了多少争风吃醋的心思,多数时候是聚在一起打发時間。

  丽妃這边午睡刚起,邻宫的两個贵嫔便来与她請安說话。

  午后闲闷时,這两個贵嫔常来,有时会一直聊到晚膳之后才会恋恋不舍的离去。碧华宫中的宫女们也习以为常,照例为這三個主子准备些点心茶水。

  “娘娘,今日

  的天可真冷啊。”周贵嫔端着暖炉,坐在了挨近熏笼的地方。

  “可不是,還是娘娘這裡暖和。”吴贵嫔也撮了撮手,端起一旁滚滚的热茶来。

  “今年的天冷得厉害,本宫這宫裡暖了六個熏炉,這才稍稍暖和一点。”丽妃坐在主位之上盖着薄毯盘着腿,细嫩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抚摸鬓发。

  当下,丽妃头顶珠翠全无只用這一支凤钗装饰,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這位一品宫妃想听什么话。

  “呦,娘娘,您這支凤簪真漂亮,可是内府司新制的么?”眼尖嘴甜的周贵嫔开口赞道。

  “我看不像,看這凤钗的成色和式样,都不是凡品,哪裡是内府司那样的地方能供的上来的呢?”吴贵嫔搁下了茶盏,一脸艳羡的看着丽妃头顶的金簪:“想必是娘娘的母族进贡的。”

  “你们說這簪子啊?這是晌午的时候修儿遣人送进来的,說是什么高丽王后的贡品,精挑细选的就留了這么一件。本宫原本想着不要,又怕辜负了孩子的一片心意,這不就留起来了?”丽妃一面說着一面若有若无的拨弄着凤凰口中衔着的珠翠。

  “要不怎么說,丽妃娘娘您是這宫中最有福气的人呢?這宫裡谁人不是子女缘浅,唯有娘娘您膝下一下便有两個儿子呢。”周贵嫔陪着笑脸說道。

  “這话可不能乱說,陛下终究是沒有旨意让本宫做修儿的养母。”丽妃嘴上虽是這样說,但心裡早就喜得无可不可了。

  “娘娘,這宫裡谁不知道六殿下和七殿下是最要好的呢?二位殿下自小的情谊在這儿,陛下的旨意有沒有還有什么打紧的?”吴贵嫔也跟着随声附和:“别的不說,便看您头上的這支凤钗,战王殿下为人中正,从不走什么人情礼往。若不是将您视为母亲,哪裡会這般孝敬呢?”

  “這话這话倒也不假。”丽妃欢欢喜喜的剥开一個橘子,也不管酸甜就那么送到嘴裡:“修儿這孩子自小便不爱与人亲近,本宫還当他是個混不讲理的狼崽子。日子久了才知道這孩子面冷心热,可人疼的很呢。”

  “那是,您疼爱战王殿下宫中上下谁都看得出来。凡是宁王殿下有

  的,便有战王殿下的。而今战王殿下封了亲王在前朝举足轻重,将来孝敬您的日子都在后头呢。”吴贵嫔說道。

  “本宫倒不想什么孝敬不孝敬的,只要這两個孩子多亲多近,待本宫与陛下百年之后,能相互扶持些便好了。”丽妃也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笑容忽然有些落寞。

  “娘娘怎么好端端的說這话?您看将来战王殿下征战四方,宁王殿下承欢膝下,无论您有何事,二位殿下都会一起孝敬您的。况且宁王殿下成婚在即,過些日子再与您添几個皇孙,您還愁的什么呢?”周贵嫔见状轻声安抚道。

  “本宫倒也沒什么,只是觉着這孩子怎么忽然一下子便长大了?分明昨日還趴在本宫膝头睡觉,這会儿都要成亲了。将来,也都不必本宫操心了。”丽妃說着說着,眼圈便红了起来,顾攸爱哭大约多半都是随了這位母妃。

  “娘娘這說的哪裡话?做母亲的心哪有操完的心啊?如今宁王殿下是已经定了婚期,這战王殿下也到了年纪,還是孤身一人,您也该操心操心战王殿下的婚事啊。這宫中慧宁师太不管事,您若再不管,难道還指望贵妃娘娘给战王殿下操持婚事么?”吴贵嫔的這番话,原本是安抚丽妃金氏不哭的一句缓兵之计,不想金氏倒当真认真了起来。

  “对啊,本宫险些都忘了。修儿如今也十七岁了,正该寻亲了。若是指望着那位韩贵妃,修儿只怕七老八十也娶不上媳妇。”金氏拿着帕子将眼泪一抹,又拨了拨头顶的凤凰珠子:“到底是你们提醒我了,若是這会儿给修儿议亲,那两個孩子的婚期也差不了几日啊。”

  “是是是,娘娘您說的是啊。”周吴二位贵嫔看着眼前兴奋的丽妃金氏,也不知该說什么只能应承着:“娘娘,您可要受累了啊。”

  “這有什么受累的啊?”丽妃擦了擦眼底的泪痕,春风满面道:“你们二位母族府上,可有什么可堪匹配的女子么?”

  周吴二人面面相觑,尴尬的朝金氏笑了笑。

  今日他二人才算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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