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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作者:琼玉花间
顾修在王府养伤的日子,是战王府中這几年来最热闹的日子。

  宁王顾攸带着王妃徐静柔一日两趟的過来。每次来都不忘将那些拿了银子不办事的诏狱差役骂得狗血淋头。

  丽妃的关怀也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什么人参鹿茸,灵芝雪莲,只要能补养身子的也不拘什么,更不拘价值几何,一律流水似的送到了顾修的府上。看得苏澈眼珠子通红,恨不得天天都和那些罕见的药材睡在一起。

  晴昭公主還在病中,暂且不能出宫。只能遣身边行事妥当的嬷嬷每日登门探望问安,事无巨细的围着与顾修治伤的苏澈反复询问顾修的伤情,直到将苏澈问得汗毛炸起。

  除此之外,還有那些受過顾修恩惠的战将遗孀,听闻顾修在府养伤,皆自发的带着家中的土鸡土鸭,肥豚肥羊,自家地裡产的瓜果蔬菜,连带着捕的鱼,攒收的鸡蛋都送到了顾修门下。有的人干脆连门也不进,几個布口袋直接往大门口一堆,累得宝德时时刻刻要在门前看着,将那些土豆红薯白菜冬瓜的搬进府裡。

  就這些菜量,战王府上的這些人便是十年不买菜,也都够了。

  吴婶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這两年顾修大多数時間都泡在军营裡,即便回府也是早出晚归。如今好了,借着顾修在府上养伤的机会,一日四顿变着花样的给顾修做吃食。

  发誓要把顾修在诏狱中那几日掉的几斤份量翻着倍的养回来。

  君王顾鸿也在顾修回府养伤的次日,遣了太医登门,问過了脉案后,又留下了成堆的上等伤药。又是顾修一個人绝对用不了的数量,也都便宜了住家为顾修诊伤的苏澈。

  不知为什么,顾修就是不用君王赏赐的伤药。

  接连下了几日雨,再往后便是大艳阳天。

  当下還未入伏,天气還不算太热。战王府中陈设不多,开了院门对流风吹着,便可遍体升凉。

  顾修伏在榻上,眼前摆着一小盘削皮去核切成月牙小块儿的苹果。

  韩墨初坐在不远处的桌案跟前,眼前堆满了京郊大营中送過来的军情奏报。顾修這次除了這顿打以外,沒有任何责罚。军职爵

  位都在,连停职和禁足都沒有。

  军中事务一向都是急务,不能如此悬而不决。

  因此即便顾修在府中养伤,军务也不能耽搁。而這处理军务的担子,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韩墨初肩上。

  “师父,你累不累?”顾修拿着果叉,叉起一块儿苹果搁进嘴裡,一边咀嚼一边看着伏案忙碌的韩墨初。

  “臣累又如何,军中都是急报,都不能耽搁。”韩墨初从伏案中抬头,眉峰轻扬道:“殿下,食不言,寝不语。嘴裡含着东西說话像什么样子?”

  “是,食不言。”顾修两口将口中的苹果咽了下去,低声自言自语道:“真不近人情。”

  “殿下觉得臣這是不近人情?君子不欺暗室的道理臣已经与殿下說過多次了。莫說殿下现在在臣眼前,便是臣不在,殿下也不该如此放纵。”韩墨初煞有介事的拿起桌案上的戒尺拍得一声轻响:“殿下若是這会儿已经有力气和臣磨牙了,不如与臣一起看军报,西戎边境的白虎军上报短缺战甲七千一百件,户部說年前已经拨银,兵部又說不缺银两而是短缺生铁,现在架吵了一圈儿也沒個结论,殿下预备着是個什么主意?”

  “兵部短生铁?這不是笑话么?”顾修才安逸了几日的精神一下子又崩了起来:“兵部掌军械,采办生铁是职责所在。還有,军中战甲短缺竟然要现办生铁,真打起仗来還等着现铸战甲呢?”

  “殿下這就觉得這事儿可笑了?殿下可知這事儿已经压了一個月了,陛下竟然浑然不知。”韩墨初将手中的奏报朝顾修翻了翻:“遇见這事儿,御史台那些言官倒都哑巴了。”

  “算了,大周一向如此。军中是军中,朝中是朝中。”顾修忍着背上的痛,将自己的身子撑起了一半:“你只批說从王师营中的军备库裡拨八千件战甲与白虎军主将,兵部的事容后再议吧。”

  “果然啊,這些军报比什么药都管用。”韩墨初扬起嘴角:“殿下還是躺下吧,一会儿让常如看见了,又该唠叨什么不尊医嘱的话了。”

  顾修才靠回榻上沒一会儿功夫,宁王顾攸便扇着扇子从院中走了进来,身后的小厮每

  人怀裡都抱着一個巨大的西瓜。

  “七弟,今日觉得怎么样?可好些了么?”顾攸登门也不客气,自己拽了把椅子就坐在顾修床前,拿了顾修方才吃的那盘子苹果一口一口的送进嘴裡:“這一路渴死我了,一会儿让他们把瓜切過来。”

  “好多了。”顾修点头应了一声,连带着招呼门外的宝德将那些西瓜送到厨房去,切好后在府中分食。

  “宁王殿下今日如何一個人過来了?還這般满头大汗的?”顾攸来了,韩墨初也停了笔,起身松了松筋骨。

  “我家夫人今日去宫中探望母妃和长姐了。听說长姐的身子大有起色,夫人便說要去陪长姐說說话,宽宽心,顺带着讨教几样点心的食单。今日天热,夫人這一說话保不齐就要到了晌午,我便把车子留给夫人用,骑马過来的。”顾攸摇着扇子,满脸洋溢着幸福。

  宁王正妃徐静柔,虽是商女出身,可行事大方,举止得体,丝毫不比京中的名门闺秀差。成婚不久便在京中的這些宗亲命妇中争下了一席之地。又与顾攸戮力同心,将顾攸的這些兄弟姐妹,皆视为血亲。顾锦与顾修出事时,一贯不理外事的顾攸不知所措。反倒是她第一時間想到了融了自己的金簪子,想着给顾修通融打点。顾锦病中她也常去探望,带着来自她家乡的新鲜玩物,给顾锦解闷。

  少顷,小太监宝德端着一個大托盘走了进来,托盘裡装着齐齐整整打成角的西瓜。

  顾修三人每人拿了一块儿,接着個白瓷小碗吃了起来。盛夏的西瓜最是清凉解暑,咬一口甜如蜜水。

  “唉,還是兴邑的瓜最甜了。”顾攸吃得嘴角果汁四溅,双目眯起,一脸享受的样子:“七弟,我跟你說個笑话怎么样?”

  “什么笑话?”

  “就是今日前朝,鸿胪寺卿乔大人忽然来告他女婿刑部尚书李大人在家私养乐妓,要求陛下判他女儿与李大人和离。弄得满朝皆知沒脸沒皮的。”顾攸啃着半块瓜皮,憋着笑意道:“七弟,韩参军,你们是沒瞧见,今日父皇脸都听绿了。那乔大人也是個狠角色,那话說的好似就差把他女婿裤子扒下来给众人看了。

  ”

  “這等败德之事,难道不该是御史台和谏院奏书弹劾么?怎得会闹到乔大人亲自来告?”顾修拿着手巾擦了擦嘴角的果汁說道。

  “七弟,你這就不知道了吧?那位刑部尚书可是韩明大人一手扶持的,御史台和谏院那些言官可都是韩明大人的人。谁会好端端的弹劾自己人啊?”

  “自己人?什么自己人?”顾修皱眉不解。

  “這前朝的事你不懂,我這是当笑话說给你听的,你可千万别劳神想這些。”顾攸连连摆手,仿佛生怕顾修再追问下去。

  因为再追问下去,有些事他就也闹不明白了。

  “那今日這事,陛下可有决断了?”韩墨初又拿了一块儿稍小一些的西瓜,微笑着问道。

  “這种事還有什么可争的,越争越沒脸。父皇当朝便判了和离,還有那李大人也直接停职查问了。”顾攸拿帕子抹了抹嘴角:“不成不成,我得走了,說好了今日午膳陪夫人去清风楼吃的。七弟,你好生养着,明日我再過来。”

  傍晚,晚膳過后。

  苏澈与韩墨初下了几盘棋,将這几日替顾修疗伤的诊费输得一干二净,還欠了韩墨初十五两纹银。

  苏澈一气之下撂挑子,說什么也不给顾修换药了。

  韩墨初也不以为然,左右伤药在,谁换都是一样的。

  “师父,今日六皇兄說的事你以为如何?”顾修平趴在榻上,手中摆弄着那只韩墨初新折的小狐狸。

  韩墨初手中拿着调好的药膏,一点一点的敷在顾修伤痕遍布的脊背上:“還能如何?只能說明陛下已经在剪除他曾经一手培植的那些羽翼了。”

  “羽翼?该是爪牙才对吧。”顾修点着那小狐狸的耳朵,沉声說道。

  “羽翼也好,爪牙也罢。左右那位韩明大人现在已经是枚弃子了。”虽說顾修的耐力极好,韩墨初手上的动作依然很轻:“殿下背上的伤总会痊愈,可失了的圣心就再也回不来了。”

  “圣心不過是一人的好恶凭一己好恶治国嘶”顾修话未說完,背上忽然传来一点急促的疼痛,将他原本要說的话掐了回去。

  “殿下,臣知道您心裡不痛快,可有些事就算再急也要慢慢来。”韩墨初重新恢复了轻柔的手劲。

  “我只是觉得,這一次的路走得太险了。”顾修闭着眼睛,韩墨初一直沒有告诉他他在诏狱中的那几日,他是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将那封手书递给君王的。他也沒有追问,既然韩墨初不想让他心裡担着担子,那么他也不会辜负于他。

  “险,才能赢。”韩墨初的声音很轻,似乎有意想让顾修安心入睡:“殿下只有自己折尽锋芒,才能让君王安心,堵住所有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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