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稻田
神婆伟岸的人设顿时崩塌。
他们两個跑后,转過头来再看桥面,桥上白衣人影已然不见了。
我心脏狂跳,丑橘毕竟是個姑娘,也害怕了,拽了拽老秦的袖口问:“秦叔,咱還過桥嗎?”
老秦阴着脸,盯着桥面看了好一会,低声說道:
“镖物在老三身上,他人又不在,光咱们過桥有什么用啊,走吧,先回去。”
老农跑回家早就把大门紧锁,任凭我們怎么商量都不肯给开门,生怕我們把桥头女鬼带回来。
沒办法,我們只好取出帐篷扎在村头的僻静处,等待燕老三回来再议行程。
桥头神婆的表现让我大跌眼镜,同时也很疑惑,她既然沒本事,又为啥能在我們面前治好中邪的妇女呢?他们是拖儿嗎?但想起那汉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又实在不像!
我還在躺着溜号,老秦過来拍拍我,往帐篷外一指示意我跟他出去。
他低垂着脑袋背着手走在前边,见我跟上来,看我一眼问:
“今天的事儿,你怎么看?”
我四周打量一圈,裹紧衣服小声說:
“這神婆....”
我刚說個开头,老秦一摆手打断我:
“我是问你,關於燕老三今晚不在怎么看?”
本来白天跟神婆约好今晚河边集合,但燕老三在天傍黑的时候出门一直沒回来,我摇了摇头。
老秦冷哼一声說:“镖物在他身上,结果他不来,這燕老三今晚分明就是沒想過桥!!”
這话听的我一愣,但仔细一琢磨,好像确实是這么個道理。
“燕老三早就看出神婆是骗子?”想起他白天时候跟神婆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样子,也是装出来的嗎?
老秦歪着脑袋看了我一眼,沉声說:“還有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
我脑筋一转,往坏了一想說:
“或者........他不确定安不安全,让咱们当炮灰先行试探?”
老秦不作声,像是默认了,我心裡一凉,這個长头发的脏汉子,心地真有這么黑暗嗎,为了保镖過河,我這個外人姑且不提,老秦和丑橘的命也不放在眼裡?
老秦见我惊骇,凑近我低声问:
“出发前,燕老三跟你說什么特别的话沒?”
燕老三跟我话不少,要說嘱咐我什么特别的,我忽然想起在旅店门口抽烟的时候,他确实嘱咐過我一句话:提防老秦!
這俩人都想让我当间谍,在沒弄清事情之前,我对哪头都不能乱讲,一步走错,容易小命搭裡,我摇了摇头:
“沒有,他啥也沒說。”
我在心裡暗叹這個组织复杂的人际关系,不過今晚燕老三拿我們当炮灰仅仅是個推测,如果真是這样,那他当时应该躲在不远处偷看,這会应该回来了。
我才這么想完,远处传来一声高喝:“呦,放风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回头看去,正是燕老三踩着拖鞋大步流星的走了過来。
看样子老秦還有话沒跟我說完,见燕老三回来,又变回了那张高冷的苦瓜脸。
“老三,干啥去了?”
燕老三哈哈一笑,毫不走心的应付一句:“出去看看地形,对了,今晚神婆那边怎么說?”
燕老三嗓门大,听到他回来了,丑橘从帐篷裡窜了出来,径直往扑向他怀裡。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燕老三搂着嘟着嘴的丑橘,担忧的问:“咋了妹子,脸色這么不好呢?”
丑橘赶紧把河边发生的一切跟燕老三讲了一遍,特别是桥面上那长头发的人影儿!
燕老三听完吸了口气,招呼我們先回帐篷。
坐定,他点燃了根烟,思忖片刻說:“是鬼影儿倒好說,就怕.......”
我脱口而出:“鬼影儿都好說了,還有什么比鬼更怕的?”
老秦低着头,冷声回道:“就怕是人影儿!”
這句话乍听沒什么,但细思极恐,我瞬间反应過来,這一通河的恶名方圆几裡无人不知,前年桥上還死了一個不信邪的赶牛汉子,当地人绝对不敢上桥!就是說,如果桥上的是人影儿,就一定是外来人,外来人出现在那裡,就存在一個不好的可能,劫镖!!
這帮劫镖的,不但下套缜密,而且心狠手辣!想起那蛤蟆眼儿老头,我不由的心裡一颤,要不是他给我們做局,那一男一女就不会死,大飞也不会被抓,我更不会落到现在這個随时被祭河的境地。
燕老三抽了几口烟。
“問題不大!這事儿先别慌,桥咱们不急過,先把桥上這影儿整明白是人是鬼再說!”
我看了眼燕老三胸前挎着的精致木盒子,心裡百般滋味,想来他们這行当也真是不容易,每天夜深而行,日升而息,既要担心牛鬼蛇神,又得在刀尖上舔血!
眼下沒什么办法,燕老三又嘱咐一遍安全事项后,就让我們休息了。我們带了两個帐篷,他和丑橘住一個,我和老秦住一個,老秦看样子不想跟我說话,躺下后就直接睡了。
天亮后,我們正在帐篷裡吃饭,听到路边泛起阵阵热闹的议论声。我跟燕老三出去看情况,见一伙村民围成個圈,個個神色紧张,讨论的热火朝天。
過去一听,他们闲聊的正是昨晚上村民见鬼的事儿,想来应该是那老农回家把事儿传开了吧。
燕老三很感兴趣,张嘴问老乡情况,一個脸色蜡黄的汉子打量他一眼,又回头瞅瞅我們的帐篷說:
“你们是外来的?来干啥的?”
“不干啥,路過的。”
這脸色蜡黄的汉子立马做出惊悚的表情,神神叨叨的小声說:
“赶紧走,赶紧走吧,昨晚上见着鬼了,可千万别在外边住了!”
燕老三笑呵呵的应了一声說:“問題不大,到底咋回事?”
老乡缓口气,压低声音說:“今天凌晨三点多钟,我去稻田地裡放水,看见俺们村死了两年的大壮子了!”
大壮子?老乡說的這個人名我感觉有点熟悉,猛的回忆起来,這大壮子好像是那老农媳妇儿提到的,头两年不信邪赶着牛過桥淹死的小哥!!
昨晚上我們见到的桥上人影儿绝对是個女人,居然跟老乡见到的不是同一個!!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要說我們见到的有可能是人,可是叫大壮子的這個放牛小哥都死了两年了,整個村的人都知道他掉进河裡淹死的事儿,這就有点吓人了!
难不成神婆說的对,昨晚真的是鬼门大开,百鬼夜行的日子嗎?
燕老三也愣了一下,確認道:“老乡你沒看错?”
這蜡黄脸的汉子连连摆手:“我看不错,他活着的时候,放牛得经過我們家水稻地,我总能见到他,百分百就是那大壮子,都吓死我了!”
說罢,這帮村民你一句我一句,又开始了各种猜测,各种添枝加叶!
“老乡,你家地在哪啊?”
老乡扭头往山边一指:“就那边,山根第一片儿地!”
燕老三望了一眼点点头,拉着我从人群裡退了出来。
不同的地方,出现了两只不同的鬼,這村子变的越来越玄乎了!
回到帐篷跟老秦和丑橘說了情况,也是大吃一惊。
事情发展到這儿,已经不单单是河神的事儿了,這鬼不清理,桥我們断断不敢過,见沒人說话,我开口道:“要不這桥咱别過了,绕個远绕過去吧?”
燕老三摇摇头:“不行,已经耽误两天了,沒那功夫再绕远,問題不大!”
燕老三這人的确有当老大的风范,什么事儿到他嘴裡,都要带一句口头禅:問題不大。
我叹口气问:“那咋办?還找那個神婆嗎?”
燕老三剑眉一挑,在帐篷裡走了两步:“不用找她,今晚上咱们先去稻田地会会這個鬼去!”
我心裡一哆嗦:“去找鬼?”
燕老三這人特立独行說一不二,虽然我跟丑橘极力反对,然而并沒有什么用。
夜幕降临后,家家熄灯休息,除了偶尔的几声犬吠,村中静悄悄一片,燕老三把丑橘和老秦留在帐篷,带我去稻田地。
他们這些人常年走夜路,鬼神应该见的多了,自然胆子大,可我不行啊。见他只是挎着木盒子,双手空空别无他物,我這心裡着实沒底。低声问:
“大哥,你走了這么多年的夜路,见過不少鬼吧?”
燕老三点点头:“见全了,咋死的都见過。”
我咽了口唾沫,不安的问:
“那么多经验,都是半個阴阳先生了吧?”
燕老三冷笑一声,摆摆手:“啥阴阳先生啊,就看热闹行,抓鬼俺又不会。”
我這心顿时凉了半截,气急败坏的喊道:
“燕老三,你不会抓鬼,你领我来找哪门子鬼啊,你耍我呢?”我刚要转身回去,他一把抓住我,把我往回一拽,按在了道边的荒草地裡。
见他来硬的刚要张嘴骂他,燕老三抬手往稻田地那边一指:
“你看!”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看過去,吓的我差点蹦起来。
远处,好像有個什么东西趴在泥泞的稻田地裡,向我們這边慢慢的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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