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笛声
我跟大飞赶紧迎了過去,也顾不得其他,忙问道:
“找到什么了?”
柳胖子憋得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知道我們着急,他擦了一把脑门,强压着几口气道:
“对岸有家卖凉席的,他家离水上房很近,還装了...装了....”
等他吭哧吭哧半天挤不出個完整句子,听的我俩急得干瞪眼。
“装了啥,装了摄像头?”
大飞帮他說了一句,见他点头,我拔腿就往河对岸跑。
斜对着桥头位置,的确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门店,一扇门一扇窗,莫约三五平米,裡面只有一個摊柜,上面摆着各式样的廉价凉席。
木秦和一個穿着唐装的中年眼镜男站在门口攀谈,见我過来,木秦赶紧引荐,介绍說這個小老板姓郭。
我赶紧跟他握手,郭老板上下打量一下我們几個穿着,低声问:
“你们到底是干啥的?”
我反应一下,客气回答:“老板,我們东西丢了,小偷顺着這边溜了,我們就想看看监控,看他最后躲哪去了!”
郭老板小鼻子小眼,相貌上跟胡八道差不多,一看就是個奸诈油腻的人,他将信将疑的抖了抖衣服,低声道:
“算了吧,這小姑娘刚才說,想看前天的录像,东西要是前天丢的,现在小偷都能跑出省外了!”
我在撒谎谈判上面不擅长,大飞把我往后一拉,嬉笑着凑了上来。
“老板帮個忙,我們车上正缺個凉席呢!”
郭老板把手往后一背,撅起嘴道:“真能买嗎?俺...俺家凉席卖得可不便宜?”
大飞豪气的一挥手,把柳胖子往前一推,笑道:
“真买,千万别给俺打折,你别看俺们一個個穿着穷嗖嗖的,嘿,這哥们有钱,像有钱样吧?”
郭老板一听要买凉席,又贼眉鼠眼的瞧了瞧柳胖子的一身名牌,态度瞬间缓和起来。
“那行,咱也不是趁机宰你,先說好,我给你们看门口的监控录像,你们买凉席,我那凉席一千八!”
我一听這数,心裡顿时一揪,暗骂這老狐狸趁火打劫够不要脸的!
柳胖子财大气粗,一直都是我們押镖队伍中的财力保障,听到這個数字也是一愣,但随即憨笑一声道:
“买买买,要是真找到那個贼,我一千八一片,把你们這個店裡的凉席全他妈包了!”
郭老板闻言连连点头,笑得把嘴咧开老大,露出两個泛黄得大门牙。
“妥了妥了,那你们跟我进屋吧,电脑在裡屋呢。”
谈拢了條件,郭老板异常配合,前头带路把我們往店裡领,见事成了,大飞得意的跟我挑了挑眼皮,拉着我紧跟其后。
凉席店虽然不大,但柜台裡头還有一扇小门,门后面别有洞天,是個套在外头的小院子。
院子裡有個二层高粗糙的砖砌小楼,一楼是客厅,一個十来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在玩电脑。
郭老板走過去,态度恶劣的骂了他几句,把小孩赶了下去,便招唤我們過来。
我对电脑還比较有研究,很快就找到了那几天的监控录像!
我激动的一個一個打开,快放,让我失望的是,這些当日的视频,都是一些门口位置日常的客流往来,虽然稍微能照到一点桥头,但位置偏差還是太远,完全沒有价值!
几分钟過去,我失望的扔了鼠标,叹道:
“這些不行啊老板!”
郭老板摆出一副别不认账的表情,說道:
“這怎么不行,你看从我們家店前经過的人一個一個拍的多清楚!”
既然已经谈好了條件,我所幸开门见山,直白了說:
“老板,我实话說了吧,我想看水上房方向的,你家還有沒有其他摄像头,或者,你知不知道附近谁家的监控能拍到那裡?”
郭老板原本還热情似火,一听我要想看水上房的监控,登时脸就绿了。眯起小眼睛重新扫视我們一圈,问我道:
“你再說一遍,你们想看啥?”
大飞嫌我說的太直接,在后面轻轻推了我一把,我沒管這些,盯着老板說:
“想看能拍到水上房的视频!”
郭老板楞了一下,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低声问:
“嘿呦,你们他妈的到底干啥的?”
我也冷起脸来,說道:
“偷了我們东西的贼去過水上房,我們想看他从水上房出来后往哪個方向走了!”
郭老板显然不信,仰起头阴阳怪气的问:
“偷了你们啥?”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上来。又不能說丢了镖!!
大飞看气氛不妙,赶紧赔笑道:
“老板老板,偷的东西可值钱了,所以說,就這附近的哪個可疑的地方都不能落下。水上房那不正好能藏人嘛,就想看看,您有沒有门路,一千八的凉席,我多买几片!”
郭老板一扬手,骂道:
“我有個屁门路,我就看你们几個外来的尖耳猴腮的一個個,张口水上房,闭口水上房,說的那么顺溜,是做過功课吧?水上房出過人命,我告诉你们,沒谁家精神正常的把监控往那照的!”
說罢,把我往凳子上一拎,就开始往外轰人。
提到水上房的字眼后,像是触碰了他的神经,怎么商量都不行了,這郭老板就是不肯配合!
“滚滚滚!”
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根本不留商量的余地。
河岸两边的商户已经挨家挨户都询问個遍,我让木秦和柳胖子先回去等胡八道了。
我不死心,把大飞留下来,想拽着他在往远一点走走看。
几经折腾下来,夕阳西下,附近让我俩跑個遍,也实在沒有丁点有用的线索!
我跟大飞在附近随便吃了個面條,饭后蹲坐在石桥墩上抽烟解乏。
大飞见我脸色难看,安慰道:
“看来水上房裡藏着的這家伙,比那卡车司机套路還深呢,一点线索沒有!行了,咱也回去吧,等我舅回来,他一定有办法!”
我吐了一口烟雾,怔怔的盯着水上房出神,问大飞:
“你說,自从把人抓回来,胡叔为啥一直单独训话,见都不让咱们见!现在也不知道把人带去哪了。”
“咳,我舅那人你别看沒事时候嘻嘻哈哈的,其实骨子裡头挺强势個人,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就是信不着咱们,怕坏事儿!”
谈到卡车师傅,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在小区门口乘凉的大爷。能如此省时省力的抓到人,還得多亏他告诉我們人在七楼的!!
我突然回過味来,扭头问大飞:
“对了,你還记得当时我們问话的大爷嗎?当时我就奇怪,他怎么知道咱们要找的人在七楼的?”
大飞一脸茫然,眨了眨眼道:
“对呀,抓完人出来的时候你被我撞晕了,就把這老爷子的事儿给忘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捻熄,說道:
“走,再去那小区看看!”
我俩刚转身過去,见到一個十来岁的小男孩,在不远处拍皮球!
這小孩一边玩,還一边鬼鬼祟祟的偷瞄着我俩,大飞也看出端倪,笑道:
“這小孩不是卖凉席他家的嗎?”
我好奇的摆手叫他過来,小孩抱起篮球,跟做贼一样左顾右盼,见沒人注意到他,才赶紧跑了過来。
還沒等我问,他紧张兮兮的先张嘴說:
“白天跟你们一起来那胖子真是有钱人嗎?”
這劈头盖脸的問題,把我和大飞问一愣,我浅笑两声问道:
“是有钱人,怎么弟弟,你问這個干嘛?”
小孩又往后瞄了一眼,小脸蛋都紧张的直哆嗦,接着說:
“我要是给你们看這桥上房子的监控录像,你们能让那胖子给我买個游戏机嗎?”
我闻言大惊,跟大飞对视一眼忙问:
“能!但是你家的监控录像我都看了,找不见那裡啊。”
小孩抿了抿嘴唇說道:
“你们看到的那是拍外边的,我爸为了督促我学习,還在我房间裡安装了一個摄像头!”
我疑惑的问:
“那你房间裡的监控也拍不到外边啊?”
小孩忙接道:“我的房间在二楼,监控装在窗口,我每次打游戏的时候,都把摄像头扭到窗户外边去!”
說着,小孩从兜裡掏出一個简陋的视频设备,递给我說道:
“我爸不懂电脑,平时我把不想让他看见的都剪掉了,但是前天晚上的我一直留着!”
我接過设备按下了开机键,发现视频剪切的的确是我們当晚守桥的片段。
這是夜视摄像头拍录得,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总看出個大概。
幽幽夜色,胡八道和大飞蹲在桥头一动不动,角度正好,沒错了!!
大飞瞅了一眼问:“那這次的为啥沒删?”
小孩凑近来,伸手指着水上房的窗口說:“我看见小房裡有人了。”
我顺着他小手指尖点的地方细看,视频裡的水上房一片肃杀,在窗口位置,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條人影!!
紧接着,看到大飞和胡八道突然从桥头站起了起来,两個人肩并着肩,如同行尸走肉般迈上桥头开门进了水上房裡!!
大飞看到這一幕,抑制不住的惊叫出来,指着屏幕大喊:
“我靠,我跟我舅這是咋了,我根本就不记得有這段啊!我俩当天晚上真进去過啊?”
我放慢了播放速度,一遍一遍的回放,在第十几遍的时候,我注意到,水上房窗口那模糊的人头下边,好像衔着一條细长的什么东西!!
我放大数倍,依旧看不出来,大飞一惊一乍過后,指着這模糊人影道:
“哎,原来房子裡真有人啊,你看這人嘴裡叼着啥呢,像個笛子似的!”
笛子?
我闻言心神巨震,想起了当晚我一個人守在桥尾,好像有一瞬间莫名的特别想进去水上房看個究竟,也就是在那個时候,我似乎听到了一段悦耳的笛声!!
回忆到這裡,我猛然醒悟,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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