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吃黑
我深压一口气,還沒等我說话,老头沙哑着嗓子张嘴說:
“小伙子,捎一程呗!”
大飞那一脑袋汗像是刚从水缸裡捞出来一样,早就湿透了头发,见沒撞到老头,沒好腔的骂道:
“老头你活腻歪啦!大半夜的跑高速上抽啥风?沒空捎你,找别车吧!”
我了解大飞,他虽然人品不算高尚,但也绝对不是欺老怕硬的主儿,他這么說,实在是考虑到车内拉着一個死人,一会還指不定啥情况呢,要是后座的男女想灭口,跟我們免不了一场恶战!沒必要牵连老头。
老头也不生气,较有意味的朝后座三人望了一眼。
“就捎一程呗,前边岔口把我放下就行。”
這句话语调很高,更像是說给后座男女听的!
大飞還要拒绝,那冷面姑娘不知从何时起又从刚才的疯癫中恢复如常,冷声說:“让他上来吧!”
老头笑着眯起眼睛,但他的眼皮完全不够长,盖不住那突兀的眼珠子,就像是半睁眼睛的蛤蟆!
从刚才女人异乎寻常的反应和现在的情况来看,我隐约感觉到她好像对老头有一丝忌惮。老头上了车,就跟到了家一样,棍子抱在怀裡舒服的往后一靠。
大飞看了他一眼,嘴裡开始嘟哝起来:“又是前边岔口,你们屯子人咋都喜歡在高速上搭顺风车呢,這多危险啊!”
老头似乎并不在意大飞的话,他左手抚摸着棍把上的龙头雕刻,右手慢悠悠的摇下车窗:
“哎呦,這车裡头這么大的尸臭味儿也不开窗户放放!”
老头這冷不丁的话,吓的大飞手一哆嗦,方向盘一溜,车子差点抛了锚。
我們一路装傻,就是不想惹事端,却让這老头一句话挑开了,這還了得?
大飞喘了口粗气,稳住车子說:“老爷子,大晚上的跑夜路别乱說话吓人啊,我呀,上车前吃坏肚子了,放了個臭屁,一点沒糟蹋全让您闻去了,不好意思啊。”
老头笑么呵的点点头:“哦,這么回事啊,我沒啥文化,形容的不好,孩子别生气。”
大飞又跟他圆了几句,我注意到后座的壮汉脸色铁青,像是做好了随时掏刀砍翻我們几個的准备。
终于到了前边的岔道口,有惊无险的把這嘴碎的老爷子放在路边,车子刚启动沒多远,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扎胎了!
根本沒带什么备胎,扎了胎就走不了了。我跟大飞有心叫個拖车,正好连车带人拉到市裡报警脱身,可自然是被拒绝的。
壮汉和冷面姑娘好像意见产生了分歧,在后面小声吵了起来,我竖起耳朵隐约听得,什么老头可信不可信,什么白天走不了,先找個地方藏身之类的话。
半晌,二人交谈完毕后,那壮汉冲着前边還沒走远的老头高喝一句:
“老爷子,我們车坏了,你家能住不?”
老头闻言缓缓转身,看我們一行人把车停在路边,点头道:
“倒是能住,房子够大,不嫌弃就来对付一宿吧。”
老头带路,我跟大飞走在前边,壮汉背着墨镜男尸和姑娘跟在后头。下了土坡沒多久就见得一处不大的小屯子。
老头把我們领到一栋偏僻的砖瓦房前,把棍子在大门旁的石头上敲了敲泥土:“這就是我家啦,這么多年都是自己住,只有一個大火炕,挤一挤吧。”
那冷面姑娘警惕的环顾一圈,跟壮汉率先走了进去。
大飞在背后指了指壮汉背上的墨镜男尸小声說:“哥们儿,你不說我還真沒看出来,還寻思這小子嗑药了呢,上车就睡觉。”
“小伙子嘀咕啥呢,进屋啊?”老头突然出现在我俩身边,笑呵呵的用下巴往前一指。
“好嘞,解個手就进屋!”
“农村就這條件,也不用去厕所了,院外随便找個地方吧。”老头說罢,便到前头开门去了。
见院子裡就剩我俩,我推了大飞一把:“快走,回高速堵個车回家,這浑水不能趟了!”
大飞耸耸肩膀:“這他妈折腾了多半宿,总不能一分钱捞不着啊?”
“捞個屁!”我抽了他一巴掌。
“你掉钱眼儿裡了,那汉子背着死人,怀裡還揣着刀,一看就是個亡命之徒,真动起手来,咱捞不着便宜,還不跑你等着挨刀子啊?”
大飞犹豫片刻,为难說:“行,那钱咱不挣了,手机总得要回来吧,裡面存着我几個G的视频我就不說了,還有這些年我攒的金主,联系方式都在裡头呢,那是哥们后半辈子的财路啊!”
大飞這個人哪哪都好,就是有個的缺点,贪财如命!這個节骨眼想的還是钱,我是怎么劝都不行,怎么拽也不动,又不能撇下這個兄弟,最后实在拿他沒办法,一咬牙說:
“好,等天亮借口用手机叫人送车胎,咱把手机拿回来就跑,這胡桃县是绝对不能去了!”
大飞见我同意,擦了一把脑门的冷汗:“只要手机能拿回来,都听你安排。”
进了屋子,老头早就把被子铺好,炕很大,足够躺下我們六個。
冷面姑娘和壮汉十分警惕,一声不吭的依靠着男尸坐在炕沿边,老头坐在另一边吧嗒一口烟,沙哑着嗓子說:“都眯一会吧,不早喽!”
我脱了鞋躺在被子上,拽過被角仔细闻了闻被上的味道,心裡不由一惊,不对劲!我是個敏感谨慎的人,暗地裡提高了一丝警惕。
大家各怀心思,沒人說话,我跟大飞刚躺下,突然眼前一黑,灯又灭了!!
大飞吓的骂了一句娘,老头咳嗽一声解释說:“农村总這样,沒事儿,再一会天就亮了,大伙对付对付吧!”
屋子裡沒了灯,可见度很低,大飞怕鬼,怕旁边的那個死人,我却在担心這一男一女,加上老头三個活人!
老头說自己住了多年,哪来的這么多被子,就算是舍不得扔,农村烟尘很大,這被上怎么会连一点霉味都沒有呢?
想到此处,我朝着昏昏欲睡的大飞屁股上狠踢了一脚。
月光透過窗户,洒在老头干瘪的脸颊上,就像是一根枯烂的木头起了一层冰霜。
“大爷,烟瘾挺重啊!”我翻了個身死死的盯着他,想着一旦有状况,我先把他给擒了。
“是,岁数大了,睡轻,不抽几根睡不着。”說着,老头又吧嗒了一口。
半個多小时過去了,老头還在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当他抽到第五根的时候,一头坐着的壮汉突然站了起来,掏出衣襟裡的长刀,怒声问:
“老头,走廊裡头是厨房吧,你养什么东西了?”
我們闻言一愣,仔细听去,在厨房方向传来一阵阵细小密集的“咯咯”声。
老头摆了摆手:“啥也沒养,厨房潮湿,生了一些潮虫,沒事儿!”
又過了一会,這“咯咯”声越来越大,频次越来越高,壮汉终于坐不住了,不顾冷面姑娘阻拦,握着长刀破门而出。
随着厨房门被“吱嘎”一声拽开,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屋裡屋外死一般寂静!
…………
几分钟后,壮汉一去未返,又再次传来那瘆人的“咯咯”声,這一次的声音更大更响,像是什么玩意在啃食东西。
我听的头皮发麻,有话想问老头,转头叫了一声“大爷…”
這一转头吓我一跳,那一直在炕沿边抽烟的老头不见了!!
屋子裡除了冷面姑娘带着死人,就剩下我和大飞,大家都在黑暗裡听着怪响分神,老头什么时候消失的完全沒人注意到。
“我靠,這老头咋突然沒了!”大飞骂了一句,瞬间从炕上窜了起来。
我拽了他一把,大声喊:“不能待了,這地方瘆得慌!”
大飞也吓破了胆,不再墨迹手机不手机的事儿了,跟着我就要跑,房门一打开“砰”的一下我脑门撞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房梁上悬挂着一個還在滴血的人头,正是那刚才提刀出去的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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