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祭河
什么押镖啊,不就是送快递的嘛,說的独特一点,就是大晚上出发送快递的。
“东西既然找到了,就沒我們事儿了,我哥们人呢?”
燕老三眼珠子溜溜一转,盯着我說:
“嘿,你哥们儿现在還剩半條命,你不同意是不是,那人老子不放了!”說完转身就走。
我上前一把拽住他:“燕老三,你說话不算数,這不是耍无赖嗎?”
“我耍无赖,你们当时为啥不听话,直接撞死那老头不就沒這么多事儿了嗎?我现在沒了俩手下,過几天的那趟镖人手不够了,你說咋办?”
我刚要张嘴,燕老三哈哈一笑:“要不這样,過几天你陪老哥走這趟镖,只要平安送到,我一定放人。”
我自然不同意:“到时候你再玩无赖呢?”
燕老三愣了一会,伸出右手三個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我发誓行不行,老周庄這趟镖你只要帮哥哥保了,我如果不放人就是杂碎!”
人在他们手上,我其实沒什么回旋的余地,况且看他信誓旦旦的也不像小人,我思考再三后還是答应下来。
燕老三喜出望外,高兴的搂着我往回走。
“那阴脸老头怎么处理?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东西是他拿的。”
“也不是早就猜到,你分析的都对,其实最有可能顺走东西的還是劫镖的這两個人,排除他们就只剩老秦了。”
燕老三這人看样子豪爽粗犷,其实粗中有细,我能感觉到,他思维缜密处事很老道。
“回去逼问他嗎?”
燕老三摆摆手:“不要提,這事儿先放一放。”
往回走的路上,燕老三由于我的加入心情极好,给我讲他们押阴镖的行当早在明朝就有,還跟我說了他這些年在路上押镖遇见的稀奇古怪的事儿。
像什么三條腿的蛤蟆,13路末班车,闹鬼的小荒楼,人头马身人.......
燕老三讲的唾沫横飞十分有趣,听上去接地气又不落俗,就好像真的都是他亲眼所见。
潜移默化间,我竟然对這趟押镖之旅来了兴趣。
镖局的四合院只有正对门和左边的房间是住人的,其余的两個房间都糊上了黑纸,大锁头锁的结结实实,特别是右边的一间,居然用的是铁门,不知道裡边放了些啥。
丑橘說,這两间屋子是镖局的禁地,特别是铁门那一间,连燕老三都沒进去過。
在這四合院的几天生活還算惬意,如燕老三所說,虽然确定了尸体上的东西是阴脸老头顺走的,但他并沒声张也沒质问,自己人吃裡扒外居然忍得住,不知道這個燕老三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丑橘天天围着我转,给我讲东讲西,我对他们這個冷门组织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周三的一個下午,太阳落山后沒多久,四合院的大门被人叩响了,来者是一個肥头大耳穿着体面的胖子,手裡還拎着個四四方方的精致盒子。
阴脸老头陪同燕老三跟這個胖子在正厅屋子一直聊到了晚上十点多,我特意留心,胖子走的时候两手空空,显然是把那個精致的盒子留下了。
晚上燕老三召集我和丑橘开会,确定了三天后去老周庄送镖的事儿。老周庄是在临省的一個小村子,听她的意思,我們不能坐飞机火车,只能沿途搭车過去。
虽然沒问,但我猜到個大概原因,他们這個镖局,說白了就是個地下快递组织,不敢坐飞机和火车,应该是怕安检检查出来镖物的猫腻。
那胖子带来的东西,光看盒子就价值不菲,裡面装的保不准是個文物啥的!
我跟那個阴脸老头睡一個房间,知道他偷了尸体上的东西,对他印象一直不好,這几天我們谁也不搭理谁。
今晚不知怎么,老头子突然先张嘴跟我說话:
“小伙子,你是哪裡人啊?”
我打了個哈欠回道:“当地的,咋的大爷?”
“明儿就出发了,我看你小子虎头虎脑的,嘱咐你两句!”
這老头眼神呆滞,脸色阴沉,单从面相上看就不是啥好东西,我在心裡冷笑一声說:
“好嘞,大爷您說,我听着。”
老头摆摆手:“我姓秦,你叫我老秦就行。”
让我叫他老秦,敢情是想跟我套近乎?
我笑道:“行,老秦。”
他满意的点点头說:“明天去老周庄的這一路,十分凶险,你還這么年轻,要是不想丢了性命,就把我接下来說的话,好好记在心裡。”
老秦說的慢條斯理,還真像为了我好一样,我看他這么到位的表情,感觉很滑稽。
“嗯,您說!”
“不知道燕老三给跟你讲沒,咱镖局押镖有一條高压线,不能看镖物。”
我长长的“哦...”了一声。這個在理,就跟在公司上班一样,客户的有些文件是需要保密的,作为普通员工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不要過多干预。
“嗯,這個沒問題。”
老秦压低声音继续說:“第二点,咱们要走山路,荒山野岭间鬼灵精怪不会少见,手放老实,别乱动死人的东西。”
别說,老头這两点說的有板有眼,還真像是個老前辈在嘱咐新人。
见我应承老秦咳嗽一声:“還有,路上很可能会遇见劫镖的做局,嘴放干净,跟不认识的人少搭茬。”
他說這几点都沒問題,我连连点头。
老秦說完這些,盯着我犹豫半晌,才說:
“最后一点,提防燕老三!”
我闻言一愣,有意思了,這偷东西的阴脸老头還想反咬一口?
我较有意味的问:
“老秦,再說明白点,燕老三咋了,我为啥要提防他。”
老秦苦笑一声,笑的十分难听。
“孩子,你阅历少,有些人的好坏单凭第一印象是分不出来的,燕老三這個人可不是外表這样粗犷的汉子。”
“怎么讲?”我来了兴致,想听听他怎么抹黑自己的老大。
老秦喘了口气接着說:
“押阴镖你应该是头一次听說吧,我們這行从古到今都是地下的行当,镖局的人也都是子承父业,沒从外边招過人,你小子是聪明,但比你聪明的人也很多,燕老三为啥把你拽进来,這裡面怕是有门道。”
我解释道:“不是你们才死了两個人,人手不够嗎?”
老秦一摆手:“這四合院裡是三個人,但是院外边,我們镖局的人還有八個呢!”
外边還有八個!我闻言一愣,燕老三就說人手不够,可沒說還有八個人啊!
我突然困意全无了,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一直以为燕老三只有這几個手下,老秦這话如果是真的,那我之前的推断可就又出問題了。
也就是說,当晚在宾馆后窗户带走尸体的也许不是老秦,有可能是院外八個人中的某個。
我大胆的问:“老秦,我背回到旅店的死尸,是你带回镖局的嗎?”
老秦闻言眼神一凝:“不是。”
见我呆了,老秦补充道:“那晚上我一直跟丑橘待在一起,沒出去過。”
瞬间,我這心裡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了下来,燕老三跟我耍猫腻!
這样来說,接触尸体的居然是一個院外的陌生人,就算不是院外陌生人顺走东西,也還有一种可能。
燕老三监守自盗!!亦或者,东西根本沒丢!!!
那么,這個粗犷的燕老三,为啥要找我陪同押镖呢?
老秦从床底下掏出了一份地圖,拿着地圖坐在我的床边,指着地圖上的路线說:
“你看,咱们去老周庄一共有两條路,如果走這一條,就会远很多,走這一條路很近,但問題是,這條路必须经過一條大河,叫一通河,這條河常年死人,河上虽然有桥,但沒人過的去,当地人說,除非過桥前给河神祭一個活人.........”
我懂老秦的意思了,他话說完,我额头上起了一层的冷汗。
燕老三是想让我做個老老实实的祭品,在過桥前把我推下河祭河神嗎?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我倒吸一口凉气,如今這個阴脸老头和燕老三各执說辞,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第二天天黑,燕老三,阴脸老头,丑橘和我,我們四個人从荒山中的四合院裡押镖出发了,不出我所料,這次的镖物,就是昨晚胖子送来的精致木盒。
燕老三把木盒挎在胸前和老秦走在前头,我故意放慢速度跟丑橘走在后边,路上,我小声问她:
“丑橘,我问你個事儿呗?”
丑橘对我有好感,所以我问他的话,基本上都是知无不言。
丑橘一咧嘴,漏出一嘴带洞的虫牙說:“你问。”
“咱们镖局,除了院裡的這几個人,還有沒回来的嗎?”
丑橘沒有丝毫避讳,张嘴道:“院外還有八個,不過他们从不回来,我沒见過,只有大哥才认识。”
果然還有八個人,我心裡一紧,又问:
“那你知不知道我来的当晚,有镖物的死人是不是老秦带回来的?”
丑橘闻言仔细想了想說:“应该不是,那晚上我一直跟他在一起,他沒出去過。”
我心神巨震,老秦居然沒撒谎!!
那么尸体上的镖物就不是老秦偷的,而且,八成真的沒丢!
這個时候,我见前边老秦掏出地圖跟燕老三商量道:“你看看,咱们走哪條路?”
燕老三大手一指:“走這條近路!”
他果然選擇了那條需要祭河神的近路!!望着燕老三的背影,我嘴唇发干,一股寒流钻进心坎!!
看来,這趟老周庄之行,我当真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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