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时過境迁
她知道,自家這位小姐曾经在某座负有盛名的城池居住過四载,在那裡结识了一些非常厉害的人物。
旁边,两名金甲男子听到崔氏二字,也都不禁露出异色,目光炯炯,望向夜幕下的金鸡岭。
“還不能确定是他,毕竟,已有两年多未见。他骑坐紫电兽从這裡一冲而過,面部护具下露出的眼睛与口鼻确实非常像,還有骑坐异兽的习惯性动作,单手抓兽鬃,将刀当作马鞭的姿态……”
“小姐你可真厉害,夜色這么浓,匆匆一瞥间,我觉得他很朦胧,你却能看得這么真切,這就是方外之人的能力嗎?”侍女叽叽喳喳,很是活泼。
甚至,她還在小声嘀咕,问那崔冲和是不是小姐的熟人,挚友,关系很近的人,一会要相认嗎?
這位小姐身穿羽衣,青丝如瀑,明眸中流动着灿灿的神光,她轻语道:“如果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时過境迁,不宜再去和他相见。我們就等在密林中吧,我只想确定是不是那位故人。”
“不宜相见了,他有……問題?”侍女张了张小嘴,露出愕然之色。
一名金甲男子开口:“小姐,我們应该再走远一些,孟城主进入大山深处,帮您求取黑白古树残留的枝干,万一谈崩……”
……
金鸡岭后山,秦铭骑坐在紫电兽背上,看到大片的梧桐树,更见到一個很大的鸟巢,当中有只异禽,谈不上巨大,三米多长的样子,静静地趴伏在巢中。
以梧桐树枝搭建的巢在地面,那只异禽周身只有少量金灿灿的羽毛,大片地带都光秃秃,身体很瘦,怎么看都像是有些老迈了。
“你来感觉下,這是不是一只变异五次的凶禽?”秦铭用长枪拍了拍紫电兽的脑袋。
论起对异类的敏感程度,還得是变异生物对彼此最了解,他询问紫电兽,想确定下。
這头紫电兽灵性非常足,完全能听懂他的话,虽然很不情愿告知,但最后還是屈从了,点了点头。
“這就是金鸡岭的底蕴嗎,难怪叫這個名字,有一头变异過五次的老金鸡。”秦铭露出异色,這只老禽状态似乎不是很好,毛都要掉光了。
早先逃過来的四名山寇,就在梧桐巢的旁边,面对那只老金鸡时很紧张,甚至可以說战战兢兢。
還活着的那名大寇站在梧桐巢前,道:“虽然前辈你警告過我等,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但是生死攸关,金鸡岭要被人灭掉了,我們不得不来此求援。”
看得出他的身体也绷紧了,怕老金鸡针对他。
因为這只凶禽已步入晚年,彻底失控,根本不听他们的了,来此“上贡”也沒用。
它现在一心想效法传闻中的凤血奇禽涅槃,想在這裡进行最后一次尝试,成则化为变异六次的生物,败则直接惨死在此地。
金鸡岭的大寇明白,它必然失败,它哪裡懂什么涅槃法,稀薄的凤血根本不足以支撑它更进一步。
老金鸡凶狠地瞪着大寇,又眼神暴戾地看向前方的一人一骑,身体所剩不多的黄金色羽毛根根炸立起来。
无论是谁阻它“涅槃”都要被撕碎,它沒什么大的机会,仅剩下最后的一缕希望,還被人打扰,让它戾气暴涌。
“你在趴窝下蛋嗎?”秦铭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又快速对紫电兽小声道:“万一我打不過它,你能跑得過它吧?”
梧桐巢中,老金鸡暴怒,名副其实的满身鸡皮疙瘩,直接站了起来,发出嘹亮的金鸡鸣叫。
“你就等死吧,前辈是雄凤,你敢這么侮辱它……”還活着的几名山寇中有人开口,明显是在讨好老金鸡。
然而,這马屁拍在鸡腿上,梧桐巢中的凶禽现在喜怒无常,迁怒所有人。
它冲出后,来了個金鸡独立,至于另一只强壮的鸡腿,则在侧蹬,在噗噗声中,将四名山寇给踹飞出去。
這可不是简单的侧踢,那锋利的大爪子当即就将四人刺穿,血淋淋,有的人肚破肠烂,有的人西子捧心,胸口被扎個大窟窿,他们倒在地上,惨嚎连连,更有一名山寇当场死去。
即便是仅存的那名大寇也面色骤变,快速后退,可還是晚了一步,老金鸡来了個凤凰单展翅,那光秃秃的肉翅发光,虽然沒有结结实实地砸中他,但也划开他的甲胄,让他胸前出现一道很大的血口子。
老金鸡主打一個残暴,谁不让它安度晚年,阻断它的涅槃過程,它就杀谁。
它快如闪电,给大寇又补了一爪子,将他蹬飞出去七八米远,将他的大腿刺穿,血肉模糊,骨头都被凤爪给扎断了一根。
主要是大寇早先被秦铭重创過,不然也不会這么快就被放倒。
秦铭看得眼睛发直,怎么感觉這只老金鸡是個“练家子”?出手凌厉,很讲究章法,像是精通人类的搏杀手段。
大寇非常愤怒,但是躺在地上却不敢言语,除非黄金盗亲临,不然這只老金鸡谁的账都不买。
下一刻,老金鸡迈开一双大长腿,脚爪将雪地中的山石都刺裂了,带着狂风,卷起满天的雪花,朝着秦铭扑来,非常凶猛,近乎是瞬移,直接到了近前。
紫电兽都紧张了,差点就转身奔逃。
秦铭攥着长枪刺了出去,枪影数十道,宛若一條蟠龙在飞旋,张牙舞爪,要撕裂前方的凶禽。
老金鸡那硕大而金黄的鸟喙,锵的一声叼住枪锋,而后猛力地摆动头部,喀嚓一声,将枪尖咬断。
同時間它一只光秃秃的肉翅,像是人类在施展劈挂掌般,朝着一人一骑立劈下来。
紫电兽毫不含糊,驮着秦铭向上撞去,将他当成肉垫来保护自身,它对老金鸡非常忌惮,不想被劈中。
秦铭原本也要挡住老金鸡的肉翅,掂量下它到底有多强,但是紫电兽拿他挡枪,顿时让他大怒,他一巴掌拍在紫电兽的背上,打得它惨叫连连,萎靡不振,他另一只手则是迎向那只肉翅。
无论是秦铭的手掌,還是老金鸡的肉翅,都流动着天光,顿时轰的一声,两者接触时,竟像是两只巨兽撞在一起。
紫电兽承受不住這种巨力,撞在一株巨大的古树上,接着踉踉跄跄,身体晃动不止。
秦铭从它身上跳下,威胁道:“看到沒有,這只残枪我为你留着,敢跑的话,保证能精准地投出,插在你身上。”
他向对面看去,老金鸡的肉翅上出现一道血印子,渗出了血水。
秦铭心裡有数了,他可以和老金鸡一战。
总体来說,稀有异类除外,变异五次的正常生物和新生五次的人类实力差不多。
老金鸡一身力量能有三千多斤,和秦铭力量相仿。
倒在地上的大寇和另外三名快断气的山寇都非常吃惊,這個感觉還很年轻的神秘男子,居然能力撼老金鸡!
一只沒毛的肉翅渗血后,老金鸡勃然大怒,迈开两條大长腿,且将一对肉翅举起,宛若两柄大刀,向着秦铭扑杀過来。
“還真练過啊!”秦铭确定了。
躺在地上的大寇很清楚,老金鸡被一位黄金盗教导過,掌握有不俗的传承,搏杀技巧很强。
瞬息间,老金鸡连着挥动肉翅,发出盛烈的天光,斩爆空气,发出阵阵风雷声。
秦铭很镇定,天光劲迸发,硬撼那如刀般的肉翅。
同样是两脚兽,都在挥动着上肢,老金鸡确实将黄金盗教它的搏杀手段展现得淋漓尽致,十分厉害。
但它终究是异类,依照种族特性爆发出来的天光挡不住秦铭融合的多种天光劲。
噗的一声,它的肉翅被秦铭的钉子劲打出血洞,顿时让那裡血淋淋。
接着,秦铭动用融合后的截劲,手掌像是刀锋般划過,将它猛然踹過来、想要偷袭的那只大爪子硬是斩断一截。
老金鸡啼鸣,来了個金鸡乱点头,又是实战的招法,那金黄的鸟喙冲着秦铭的额头啄去,這若是常人被啄中,必然是额骨炸开,脑袋破裂。
秦铭有天光劲护体,但也不想被一只老金鸡啄脑壳,右掌如闪电般格挡,五指发光,融合后的芒劲、钉子劲爆发,在铿锵声中,老金鸡的鸟喙上出现五個指洞。
接着,他用出黏连劲,咔嚓一声,将老金鸡的半截鸟喙抓了下来。
事已至此,地上的几名山寇绝望,连五次变异的老金鸡都不是那神秘强者的对手,他们注定要被全灭。
大寇叹息,老金鸡终究是“凡种”,沒有强大种族的天光爆发法门,哪怕积淀了一身雄浑的天光,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老金鸡最后沒有拼命,竟是一跃而起,回归梧桐巢,它全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发出嘹亮的金鸡啼鸣。
它不死心,想进行最后一次尝试,全身血液沸腾,展开第六次变异,希冀提高自己的生命层次。
最终,它身上最后的金色羽毛焚烧成灰,它通体崩裂,血流如注,彻底失败,死在梧桐巢中。
秦铭都沒有想到,它這么决绝,道:“人不人,兽不兽,一只金鸡都這么刚烈。”
不過,当他路過梧桐巢时,对老金鸡又沒什么同情了,存放它食物的大铁盘中居然有人类的手臂,還沒被吃干净。
秦铭为了表达对它刚烈的认可,原本還想亲自“胃葬”它,毕竟,這是变异五次的生物,他還从未享用過這么高级的食材。
现在他只能招手,把紫电兽唤了過来,道:“你吃吧,算是奖励,虽然老金鸡不是灵性生物,但吃下它对你也有些好处。”
紫电兽扬着头,很是骄傲,一脸的嫌弃与鄙夷,居然不去吃。
“随便你!”秦铭转身,拎着破损的长枪,在几名山寇不甘心的嘶吼声中,逐一解决他们。
“你究竟是谁,新城主派来的人,還是方外之人招收的护山者?”最后一刻,那名大寇用尽力气嘶吼。
秦铭沒有回应,视他如草芥,以枪锋斩下其头颅,而后迅速打扫战场。
他很不满,因为在山寨的仓库中看到一堆的甲胄還有兵器与弓箭等,這显然是为招募的新成员准备的。
這意味着金鸡岭花出去大笔的钱财,而這些却是他沒法带走的战利品。
“我的昼金啊!”秦铭叹气。
最终,他搜遍此地,为所有死者整理遗容,总共搜罗到四十七枚昼金,還有部分夜银。
這自然是一笔巨款,远超自王年竹、黄景德等人身上搜到的财物,但這裡是金鸡岭,大寇的据点,這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還好,他在這裡找到三本书,其中一本承载着前人的心血结晶,他感应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秦铭顿时笑了,這种秘册远比昼金珍贵!
他在山上翻找战利品时,两名去附近镇上喝花酒归来的山寇吓得面色发白,他们隐约间听到大寇的吼声,似乎很绝望。
两人立刻酒醒了,扎进密林中,找到一個木质小屋,這裡本应有人守着,监测山路上的动静,但现在严重缺少人手,已空了好几天。
不過每天倒是有人来喂养這裡的几只猛禽,若是金鸡岭被攻击,可以放飞它们向外求援。
“给黄金盗大老爷们送信,肯定晚了,远水不解近渴,還是向三眼教求援吧!”
不久后,二十裡外的青松镇,三眼教的高层神色凝重,居然有人夜袭金鸡岭,那裡的人向他们求助。
“出大事了,快准备一下!”
他们快速行动起来。
秦铭在山上耽搁了很久,将每個角落都搜遍了,确实再也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這才骑着紫电兽下山。
“再送我一程,去青松镇!”他觉得,既然今天动手了,那干脆将同样对本地危害不小的三眼教也端掉算了。
主要是,他单枪匹马踏平金鸡岭,并沒有感觉很吃力。
“今夜保证放你归山,跑快点,走那條小路,兵贵神速!”秦铭来前做過功课,研究過這片地带。
然而,等到他杀到青松镇时,三眼教据点中一片安静,人去楼空,所有成员全部撤走了。
远方的密林中,有教众在议论:“我還以为要支援金鸡岭,沒有想到高层带我們跑路!”
秦铭失望,从大路离开青松镇,在镇子的出口那裡,他远远地看到四人正在临近,两名男子身披金甲,两名女子中竟有一人身穿羽衣,显然是方外之人。
“小姐!”侍女唤了一声。
“似乎真的是他。”羽衣女子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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