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酒仙 作者:风行水云 她心中一跳,光天化日之下,這家伙敢在互市裡用强?却听眼前這家伙道:“刚才我见你往荐卖区递了东西进去,想来也是值钱的宝贝,你怎会沒灵石支付?年纪轻轻,居然這样不厚道。” 他也不傻,见宁小闲先前還很动心,现在却收拾东西急着要走,想必是看穿了他的骗局,這下才着急起来。在岩城,身上有灵石的凡人不多,這只肥羊走了,下一只不知道何时才能遇得上。 這個骗子居然从荐卖区就盯上了自己,一路跟到這裡。宁小闲恍然道:“原本我還不确定那炉子的真假。现在真人你這番作派,我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三绺须笑了,笑容中带上几分狞厉:“好聪明的小姑娘。我這骗局用到现在,你還是第一個当场识破的人。不過,你若真的聪明,就该知道自己的小手又白又嫩,我要是不小心把它拧断了,那可疼得很哪!” 宁小闲的眼珠转了转,小口欲张。他见状,小指头顺着宁小闲的腕脉勾了勾,满意地感到她皮肤起了一层疙瘩:“你若敢喊敢叫,我保证你声音都還沒发出来,這支手腕就断了。你若不信,只管试一试。” 他說這话又急又快,脸色也变得狰狞起来,又伸手抓住了宁小闲的手腕,隔壁摊位的人如何不知道這裡起了纷争?可是這些修士们面色如常、目不斜视,好像身边只有空气一样。 宁小闲被他這么一碰,恶心得浑身一個激灵,心中顿时大怒。她本就沒指望隔壁的修士能够相救,关键时候多半還要靠自己,所以她装作花容失色,一手下垂,獠牙已经从袖中无声无息地滑进了手裡。這修士抓住了她的右手,好在她双手都能持匕,左手的功夫未必就比右手差了。 “筑基初期修为,右臂一直下垂,可能有伤抬不起来。你和他有一搏之力,武器淬上蝠毒即可。”长天迅速观察总结,为她提供技术支持。這猥琐男竟然碰敢他的女孩儿,他心中暴怒,声音反倒越发冰寒。 “這裡是互市,多年来沒人敢在這裡动手。你不怕守卫收拾了你?”她拖延時間,想再看看他的弱点。 “若拿不到灵石,老子命都快沒了,還在乎這個?”三绺须朝地上吐了口痰,“你跟我去荐卖区,将寄卖的东西退回来拿给我。别想耍花样!這互市的守卫不過就是清虚门的弟子而已,那帮软蛋能奈我何?” 他伸手想把宁小闲拽起来,后者左手笼在袖中,握紧了獠牙。她要借着对方這一拽之力,假装一個踉跄,最好连人带刀扑入他怀中,直接捅进心脏取他狗命。经過哨子特训的她,对敌人已经不再手软。 下一瞬,两人身边似有清风吹過。 三绺须突然惨嚎一声,放开了她的手,抱住自己的腕部蹲下身来。宁小闲眼尖,瞅见他腕上鲜血如注,原本叼住手腕的拇指、食指和中指都已经滚在地上! 這一下动静可就太大了,互市裡毕竟是凡人居多,几個女子看到了這裡的情况,忍不住就放声尖叫了起来,引来人群迅速围拢。 宁小闲皱了皱眉,這才看到场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名男子。此人年约三旬上下,神情漠然,满腮都是青色胡渣,领口袖口也满是褶皱,只有一双眼睛黑逡逡地,仿佛是看不见底的深潭。 這显然也是一名修士,只是身上穿着棉布衣服,袖口還挽到肘上,若非身形挺拔,粗看起来和贩夫走卒一般无二。她灵敏的嗅觉闻到了一股轻微的酒气,随后看到這人腰间用红线挂着一只酒葫芦。 “我這是遇到传說中的酒仙了咩?怎地完全沒有仙人的范儿啊?” “化神中期修士!”长天一眼看出了這人的修为。 纳尼!這么個不修边幅的男人,居然是她目前为止见到的修为最高的人类?她暗自乍舌,果然人不可貌相也! 就见這新来的“酒仙”蹲下身来,对三绺须露出了玩味的神色:“清虚门裡都是软蛋?刘满子,這句话也是你說的?” “师……师叔!”三绺须修士刘满子已经停住了惨叫,满头都是冷汗,在地上蜷成一团,嘴裡只反反复复道,“我错了,师叔饶命啊!” 這男子冷冷道:“你早被逐出清虚门,還称我师叔做什么?”他口中說得虽冷淡,却還是掏出一颗药丸丢给刘满子,“敢污蔑我清虚门,又在這互市撒野,欺侮凡人,断你三指以示惩戒。拿着這药,滚吧!” 刘满子如蒙大赦,捡起药丸头也不回地跑了。 這时互市的守卫也赶到了,却是三名身着清虚门服饰的修士,见到场中男子也大惊道:“师叔祖!”连忙行礼。 哪知這位“师叔祖”对他们也客气不到哪裡去:“既是驻守在互市,竟然還让刘满子偷溜进来威胁凡人,你们這差事办得真好。回头到门内领失职的责罚吧。” 岩城是清虚门的地盘,這儿的守卫当然就是清虚门的弟子了。按照规矩,互市守卫分作三批,每隔一刻钟就要巡检一次。宁小闲和這三绺须修士磨迹了快两刻钟的時間,若守卫细心些不难发现端倪,可见他们是失职了。尤其刘满子在這裡行骗了好几次,已经有不少苦主告状,是被列入了“黑名单”的人物。 這名男子随后望向宁小闲:“姑娘可曾受到伤害?” 她赶紧摇了摇头。這還沒开始受伤或者让人受伤呢,他就赶到了不是?說起来,這男子救的也不知是她還是刘满子。他不過就伤了刘满子三根手指,若换了她出手,也许三绺须连命都沒了。 她上前一步,低声道:“這骗局是两人一同设下的。另外那名跟我抢着买丹炉的修士也是骗子,他原本往荐卖区那儿去了,现在說不定就藏在人群裡看热闹。” 這一类骗局就得两人演双簧,才能演得生动又逼真。 這男子挑起了眉,挥手召来守卫小声吩咐了几句。看来另外那名修士在互市官方這儿也是被点名做了记号的,因此守卫走进人群沒多久,就引发了一阵骚动,随后押着一人远去了。看背影,可不就是那名修士? 也难怪守卫行动這般迅速,宁小闲耳朵好使,听到男子和守卫說的是:“刘满子的同伙就躲在人群裡,去抓出来,就免了你们的责罚。” “我复姓澹台,這几日主管互市。”這男子望向她的眼裡有几分赞许,“刘满子在互市行骗多次,這回還是第一次失手,姑娘心思很细腻啊。” “客气了。只是他心太急,不然我可能也掉坑裡去了。”主要是那小丹炉卖相太好,任谁也想不到這是個假炉子。 坑?這姓澹台的男子一怔,随后便觉得這字用来描述骗局很形象,忍不住便笑了起来。他這一笑,顿时有些秋风瑟瑟、意兴阑珊的味道。宁小闲心道:“這么不修边幅的人,還以为他不太注重個人卫生,哪知道牙齿這么白。”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此间事毕。澹台对她点了点头,也不道再见,转身走了。他行走的速度不快,但几步之后就消失在人群之中,显然也用出了某种神通。 她在心中嘀咕道:“既沒有一般修士眼高于顶的臭毛病,对人却也谈不上礼貌,這人性格可真够怪的。”被刘满子這么一闹,全互市的行人都盯向了這裡,生意是沒法做了,她只好打包走人。 眼见得沒有热闹可瞧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這才满心不舍地怏怏散去。 那小丹炉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长天提醒她:“把這炉子一并带走。”见她沒有动手,又催道,“拿上,快些。” 這炉子都不是真的,還拿着干嘛?话說长天为何不提醒她這是假货,差点让刘满子骗走了身上的辛苦钱。她越想越气愤,若不是這裡人多眼杂,真想闪进神魔狱裡好好质问他一番。 也不知她今日是碰到了吉星還是霉星,才走出十几步,就有人在她边上轻轻唤了声:“姑娘。” 又来?宁小闲充耳不闻。偌大的互市裡,“姑娘”不要太多,又不见得就是叫她。可是那人唤了几声,看她仍然自顾自朝前走,不得已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這下可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她叹了口气,今天她不想再生事端,只打算赶紧去荐卖区看看丹药卖掉了沒。 转头看去,却是位年纪在二十上下的年轻人,面貌生得再普通不過。只是這人十分礼貌:“請问,你是不是收购鲮鱼胶?” 他手裡有鲮鱼胶!宁小闲這下子来了精神。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她既已答应了崔莹莹制造易容丹,方才也就将“收购鲮鱼胶”的信息一并写在牌子上了。 這年轻男子腼腆道:“刚才就见到你的牌子。可是你的摊位前始终有人与你交谈,我不好意思插话进去。现在姑娘急着离开,我害怕后面找不到你,這才冒昧了,恕罪恕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請到m.qidian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