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拜我为师学医术 作者:苏镜回 小說类别: 小說作者:苏镜回 薛景进去闺房之后,不敢四处打量,颔首低头,恭谨有礼。 然后就听到一個如黄鹂出谷的声音:“锦桃和临夏留下伺候就好了,其他人都退下去吧。” 有临夏在,就是瑶柳也不敢有半点不满,都乖乖的退了出去了。 薛景琢磨着自己应该先开口问伤情,還是先问相思病的事情,就听到一阵窸窣的声音,接着一双穿着修鞋的脚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猛地抬头,落入眼帘的就是一個穿戴整齐、螓首蛾眉的小娘子。 薛景的脸猛地一红。 季箬沒有跟他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她這话一出来,临春和锦桃都吓了一跳。 不管季箬的医术多么厉害,薛太医都是太医院的正经太医,又是男子,五娘子說這话,這位薛太医怕是会觉得侮辱,要恼了! 锦桃一脸警惕,心思转动间就准备好了许多呵斥的话语,只等薛景恼怒斥责的时候一股脑說出来将他的话都堵住,免得伤了自家小姐的心。 谁知那位薛太医也是一個脑筋不大正常的,他听了季箬這话,居然沒有一丝一毫的愠怒,反而眼睛一亮,难以置信的问季箬:“五娘子說的是真的?” 季箬点头:“你若是愿意,我就让锦桃取茶来。” “我愿意。”薛景心中狂喜,不断的点头。 他虽然不明白季箬为什么要收自己为徒,也不确定季箬除了治相思病還有沒有别的高明医术,可他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应该拜她为师。 “锦桃,取茶来。”季箬眼裡带了笑意,转头吩咐锦桃。 锦桃应了一声,匆匆去了,临夏扶着季箬去黄梨木太师椅上坐下,嘴裡道:“五小姐脚伤着呢,怎么能一直站着。” 锦桃很快就新沏了一壶茶来,薛景不用别人說,就斟了一杯,然后快步上前,扑通一声在季箬面前跪了下来,奉茶:“师父在上,請受徒儿一拜!” 季箬神情自若的接過薛景手中的茶,吃了,然后一连說了三個好字,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亲自扶了薛景起身。 临夏和锦桃目瞪口呆:她家小姐這就收了個徒弟? 這徒弟還是太医院的太医! 是她家小姐太大胆了,還是這個叫薛景的太医脑子坏了? 季箬面色平静得很,仿佛她刚刚做的是一件再寻常不過的事情。 她让薛景坐下来,才开口问道:“我身为闺阁女子,你堂堂太医院的太医,前途不可限量,拜我为师之后会遭受什么流言蜚语,可想清楚了?” 锦桃心想,這茶都喝了,再问人家想清楚沒,是不是有点沒诚意? 薛景却是一脸坦然:“景想得很清楚,世人诽我谤我,在景眼裡,不如一千金良方来得重要。” “好。”季箬脸上带出了笑意,“我要你离开季府之后告诉大家,你在季家受了戏弄,被我拿着民间偏方骗了你一杯拜师茶。” 薛景一脸愕然的看向季箬,刚刚因为拜师翻滚的热血一下子冷却下来。她這是要他告诉大家他被哄骗着拜了一個草包为师!以后张太医杜太医之流诋毁奚落她的时候,他不但不能替她辩驳,反而要跟着附和! 不,不只是如此。 除了不能替她正名,他還会成为整個京城百姓的笑话。堂堂太医院的太医,居然拜了一個草包娘子为师…… “师父?”薛景不解。 季箬却沒有跟他解释,而是问道:“你反悔了嗎?” “我……”薛景对上那双冷静的眼睛,說不出话来。 “你若是反悔了,就当我刚才沒有喝過那杯茶。”季箬說。 薛景心裡复杂极了,半晌,他鼓起勇气看向季箬,问道:“治好季七娘子,到底是师父的本事,還是民间的偏方?” “自然是我的本事。”季箬說。 她的心這一刻终于安放下来了,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果然,薛景的神色变得坚定下来,他正色对季箬道:“既已拜师,景自然万事遵循师父的吩咐。” 锦桃和临夏在一旁对视了一眼……這都能答应,她家小姐是给這位薛太医下药了嗎? 事情到了這一步,薛景也知道季箬让他来并不是让他医治她脚踝的扭伤了,忍耐不住心裡的好奇,他开口问道:“师父如何判定七师叔的病是相思病?景這几日翻遍医经,關於相思病的记载,与七师叔的情况,均有不同。” 季箬狐疑半晌,才明白過来,薛景口中的“七师叔”說的是季毓,她想,若是季湘在這裡,他岂不是要叫季湘九师叔?要知道,季湘才五岁呢! 到底拜了自己为师,怎么能這么作践他! 季箬摆出长者的派头来,一本正经道:“她们不是我的师姐妹,你以后不必唤她们师叔,该怎么喊就怎么喊。” 等薛景应了,才跟他讲起相思病的脉象病征来。 大多数跟薛景在医经上看到的內容一样,他越听,心裡就越觉得疑惑,却沒有开口妄言,而是认认真真的听季箬說下去。 直到季箬說起医案来,薛景才瞪大了眼睛。 等季箬說完,他便有了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锦桃贴心的给二人续上茶水,临夏看了眼香炉……已经過去一個时辰了。 季箬說道:“我曾有一本医录,记得是我自己学医的心得体会。可惜已经遗失了,等我有時間复录下来了,便传给你。你先回去吧,自己多看医案和医经,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可以拿来季府问我。” 薛景脸上還是欣喜若狂的样子,听季箬這么說,他连声說着感谢的话。 季箬笑着送人出了锦桐院,然后让临夏送客。 等薛景一走,季箬脸上就露出疲态来。 她本来就受了伤,今日又受了慕容阑的刺激,刚刚是强打着精神“算计”薛景的,這会子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锦桃,扶我进去。”她整個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锦桃身上。 锦桃吓了一跳:“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太累了。”季箬勉强笑了笑。 锦桃干脆弯腰将季箬背起来,一边背着人往裡走,一边忍不住心疼:“小姐這是何必呢?” 是呀,何必呢? 大约是为了,今日之后,她终于有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