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名字之争 作者:玲珑秀 江婉沐只要想到生母虞细细,只有暗自叹息的份。如果是在她的前世,虞细细是她打自心底裡瞧不起的女子。她一直觉得這样的女子,为了一些表面的光芒,失去对人性最低要求,为人极其的鼠目寸光,尽做些损人不利已的事。可是在她這一世,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瞧不起虞细细,独独她不行。 虞细细是虞家众人捧着长大的女子,她是嫡系的嫡长女,从小长相出众,为人又聪明伶俐,深得长辈们欢心和平辈们的喜爱。她在虞家完善的保护下,沒有经過嫡庶暗争,而是如同温室裡的花朵般生长。她入江家之后,少掉虞家的光环,初时自信的她,并沒有感觉到有啥不同.而沒有光环的她,在江安和的眼裡,却失色许多,還好她进门沒多久有喜。 江安和面对她,最初的一段时光,觉得她有一番新鲜。毕竟虞细细与他的贤慧大方嫡妻相比,多份朝气和独占心;和他那几個爱低头的妾室相比,虞细细要娇俏动人,言谈有趣许多。虞细细有喜后,江安和期盼着孩子出生.希望這孩子生下来后,能缓和江家和虞家僵硬的关系。 江家江老太太自虞细细进江家门后,从来不允许虞细细接近她。而江太太在她进门之前,就以照顾江老爷身体为由,直接去了外地江老爷为官地方。江家祖宅,真正主事的是江安和嫡妻.她是個妙人,明明知道虞细细曾经想谋取她正妻之位,可是她面对虞细细时,都是满面春风轻言细语相当的怡人. 虞细细有孩子后,她的小性子越发的历害.而江安和的嫡妻,却一直待她体贴入微,处处小心体谅她。她在虞细细的孕期,把各种补养品,仿佛不要钱般的送到她的院子裡。虞细细习惯于别人這般细心的照顾自已,从来沒有多想過一丝的不妥当。妻妾之间的和乐,最美的自然是江安和。 江婉沐生下来后,江安和是无比的失望,他心裡盼望着是個儿子,只有儿子才能让虞家缓和下来.他听到消息,立时甩手出虞细细的院子门.直到江婉沐百天之后,他才再次踏进虞细细的院子门。江婉沐满月时,江安和沒有给她定下名字,還是他贤慧的嫡妻为庶女,按着她们這一辈‘婉’字的排名,为她取‘沐’字。 江安和在江婉沐出生后,渐渐的开始对虞细细冷落。而江婉沐一天天慢慢的长大,容貌上面明显沒有继承双亲的长处。她长相平平,一双眼睛虽然略大些,眼裡却无一丝神采,显得整個人木然呆滞。江安和本来已有两個漂亮女儿,对這個三女儿,他瞧過两次后,实在沒法子打心裡喜歡她。 江婉沐一岁时,虞细细去她院子裡看她。在门外听到屋内一個伴妇,大声音說:“你们瞧瞧,三小姐的眼睛,怎么都不转动,显得人木木的。我以前瞧過二小姐,那眼珠子可是转动不停。”而另一個伴妇听后,笑起来說:“三小姐名字裡面有‘木’字,人也沒那么可爱机灵。” 虞细细当既用力推开门,屋内四個伴妇,正围着躺在床上玩的江婉沐看。虞细细推开這些人,细瞧自家的女儿,见她眼睛定定的盯向一处,好一会還未曾转动。的确如伴妇所說的那样:“沒有一点的可爱之处。”虞细细自从女孩子儿出生后,渐渐尝到从天上往地下掉的滋味。 江安和沒有如从前那般待她,他仿佛不记得他许下的诺言。而江家上下的人,明显瞧她眼光不对劲,她总觉得那些眼光相当的不屑,可是注意去看,人人脸上有着讨好的笑容。江安和的嫡妻,是客气疏远的待她。 虞细细注意到女儿的不妥,心裡顿时涌起悲凉感,她的身子,软软的就要往地下倒。她身后的陪嫁過来问春丫头,赶紧伸手扶住她,再用力捏一下她的手心。虞细细就着床边的凳子坐下,怔忡的瞧着女儿,喃喃道:“江婉沐,這名字沒有取好。原来她取名字有這個深意,是我太呆了,竟然相信了她字面上的解释。” 问春急得赶紧去瞧向四個伴妇的神情,手用力去扯虞细细的手,提醒說:“姨娘,你误会主母对三小姐的爱护。你从前不是說,‘沐’字好,润泽一辈子。”虞细细听她這话后,发出刺耳的锐笑,隔一会后,她怔忡着說:“栉风沐雨,辛苦劳累,饱经风雨。我错了,信了男人的诺言。” 虞细细自是为了這個名字,同江安和一再說起,要帮女儿重新改過名字.而江安和听她說得多后,很有些不耐烦的冷脸相向,說:“你上次同我說,觉得婉沐有些不对劲。我专门找大夫来给她瞧過,大夫說她沒大事,只是先性不爱动。你以后不要闲着无聊,一天到晚想着法子生些事来。 天下有几個主母,会這么用心为庶女取名字。你不但不懂得感恩,還在我面前借机生事,你太让我失望。這名字我同你再說一次,我觉得她取得好。她从前就同我說過,我們逸儿的名字,取得太飘了些,小时极其爱吵闹,身子一直不好。還是前几年,她祖父赐她一個‘重’字,才把她稳住。现在婉沐多好,长得结实能吃能喝,不吵不闹不难带。” 江安和一直觉得自家嫡妻心向着他,事事为他着想,自是不会象虞细细认为的那般,做下那般小心眼的事情。为此他特意冷了虞细细大半年,同时吩咐嫡妻不要对虞细细照顾的太周到,說那是一個不知感恩的人。虞细细经此一事后,对女儿也淡了几分心思,不象从前那般,一天来看好几次,而是隔几天,才上门看看女儿。 江婉沐在冰冷的屋内,用力的打开手,转动着身子,思绪快速的跟着转动着。她想着自家的生母,想着那远远的望過去的一眼,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她心裡轻叹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這些年,虞细细忧虑過多,身子一直不是很好。听說江安和近两年,从来不曾踏进她的院子门。她和江婉沐一样,是被江家遗忘的人。 江婉沐冷眼旁观自家嫡母滴水不漏的处事方式,远远的瞧過她温婉大方的作派。她对自家生母,惨败在她的手裡,丝毫不觉得奇怪。有這般历害的对手,自家生母虽败犹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