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逢魔时刻(三) 作者:吱吱 两人决定了出行,就委托了端娘去大堂嫂崔氏那裡走一趟。 她们梳洗完毕,吃過早饭,顾夕颜就约了方少芹一起去晚晴轩。 红鸾刚刚起床,還在穿衣服,看见顾夕颜和方少芹进了屋,脸上就露出不耐的表情来。 顾夕颜视而不见,笑着和红鸾打了招呼,红鸾却侧過脸去,不理她。 方少芹见了,不由低声道:“她這個样子,以后怎么得了……不管怎么說,规矩還是要守的,一次两次迁就她還可以,长此以往,红鸾的名声也会受损的。到时候,你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顾夕颜就给了她一個苦涩的笑容:“所以說,后母难为啊……” 方少芹就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红鸾穿好衣裳,梳洗完毕后,贞娘带着一個贴身的丫头出现在了红鸾的房间。 她看见顾夕颜和方少芹,怔了怔,而红鸾看见她,却露出甜美的笑容,伸出手要她抱。 贞娘给两人曲膝行了礼,然后抱了红鸾,石嬷嬷端了放着调羹的小碟子进来,调羹裡,是黑呼呼散发着药香的养荣膏。 顾夕颜接過碟子,拿起调羹来喂红鸾。 红鸾就把头埋在贞娘的怀裡。 顾夕颜开始数数。 如果是平常,红鸾早就用忿然的目光盯着顾夕颜了,這一次,她连头也沒有抬。 顾夕颜数到了一百。挥手让人拿走了调羹。 红鸾竟然依旧不为所动。 和我玩心眼! 顾夕颜就笑着吩嘱石嬷嬷:“把那盛着养荣膏的罐子放到我屋裡去。” “少夫人!”贞娘脸色有白,“红鸾是小孩子,偶尔也有闹脾气地时候,您不如再试一次吧!” 顾夕颜笑而不答。 方少芹却眉眼微动。 贞娘神色间就有些激动,道:“夫人,你不能這样……” 顾夕颜就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一眼,让翠玉去把养荣膏的罐子抱在怀裡,然后和方少芹回了梨园。x君x子x堂x首x发x 两人刚在珠玑馆坐定,方少芹就冷笑道:“這燕国公府。净出些妖蛾子!” “是啊!”顾夕颜叹道,“你說,照她這样一来,我這两三個月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我要是不把那养荣膏搬到我屋裡……怕是我前脚走,后脚她就喂她一调羹……” 方少芹眉头紧皱,道:“我看,得跟红鸾找几個有经验的教养嬷嬷来,才是正理……” 顾夕颜苦笑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红鸾的情况与别的孩子不一样……這,你也是知道的。怎么也要顾着孩子的情绪。這件事,只能慢慢来,急不得……” 方少芹目光转流:“婶婶,你不会是想到大堂嫂那裡去把珠玑社重新开起来,好把贞娘拖着吧!” 顾夕颜沒有瞒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贞娘,对這类社交活动非常的热衷! 一個人要是分了心,自然就有些事顾不到了……所以,顾夕颜才想出了這种两全其美地方法…… 她并沒有和贞娘相争的心事,只是觉得贞娘明知自己对红鸾的影响力。還這番行事,颇有些让人被挟住喉咙般的不快而已。 方少芹不由嘻嘻笑了起来。 去崔氏庄园小住的计划,比顾夕颜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首先是崔氏那裡,上午端娘去一說,她立马就派了家裡几個有头有脸的管事去了小庄园打点,下午就到徐夫人那裡。正式邀請顾夕颜和红鸾到她那裡做客。 徐夫人一大早就去了花生胡同。据說魏士英正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一大屋子的嬷嬷婢女围着服伺着,大夫說,魏士英身子骨虚,要在床上安胎,這安,自然也就請不成了。徐夫人转身就拉着齐毓之哭了起来。(君&子&堂&首&发)临走前,徐夫人让齐毓之去燕国公府把方少芹接回来。齐毓之跟了過来。遇见了方少芹,却喃喃无语。方少芹到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就提出来想和顾夕颜一起去崔氏的小庄园裡住几天,說婶婶出门在外,跟前也要有個服伺的人才是。 在這种情况下,徐夫人当然是立马就答应了。 就這样,八月初二地一大早,顾夕颜她们浩浩荡荡十几辆车朝着崔氏的小庄园进发了。 崔氏說的挺谦虚的,顾夕颜還以为是几亩地,然后中间起幢几进的屋子。到了地界,她這才发现,原来和她想象中的相差堪远。 宽大平整的青石路旁,一幢挨着一幢的屋子,個個高屋建瓴,气势不凡。 顾夕颜和方少芹不由交换了一個眼神:“這,這算是小庄园了!” 方少芹凑到车窗边观看,掩嘴而笑。 贞娘抱着红鸾坐在马车内,道:“這地方叫后湖,因有湖泊而闻名。燕地的富豪之家,都喜歡在這裡修筑庄园,引湖中之水入园,仿熙照江南景致造园……” 方少芹不由就打量了车窗外的景色几眼,笑道:“既然离得這么近,为什么不引了后湖地湖水入雍州城……說起来,燕国公府虽然大,景致也算秀美,但却沒有湖景。想来雍州城裡也沒有哪家有吧!” 贞娘就笑道:“好象說是,如果引了活水进府,工程颇大,還要拆了几片民居……這事就這样搁下来了!” 顾夕颜却想起别一桩事来。 既然如此,那叶紫苏跳河而亡,跳得是哪條河呢? “那你知不知道离雍州城最近的河在什么地方?”顾夕颜状似无意地道。 “在春廓!”贞娘道。“离后湖也不過两、三两的路程,有條细缨河,向东流入缨河。” 几個人說着,马车就停了下来。 广亮门前立刻有小厮跑了過来,把高高地门槛御了下来,马车就噜噜地辗在青石板上驶进了庄园。 崔氏早已领了一大群嬷嬷婢女在二门等侯了,马车刚停下来,她就迎了上来。 大家下了车,自然是一阵寒暄。 崔氏把顾夕颜和方少芹都安置在了东跨院。顾夕颜住的地方大一些,有后罩房,正好把贞娘和红鸾安置在那裡,方少芹则住在她紧邻的院子。 大家梳洗了一番,然后聚在了花厅。 崔氏在花厅设了宴席,给顾夕颜和方少芹洗尘。 酒菜沒有上桌之间,崔氏朝着顾夕颜递了一個眼色,然后就非常热情地和方少芹聊开了,不时說些笑话,逗得方少芹哈哈大笑。 顾夕颜端了茶盅静静地抿了一口。望着說话行事都比平常夸张地崔氏,不由心中暗叹。 看来,崔氏已得到了消息,要不然,不会這般行事了! 這期间,红鸾一直紧紧地抱着贞娘,神色紧张地打量着四周,片刻也不愿意离开,贞娘抱着孩子坐在太师椅上,不是地轻轻拍打着孩子地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崔氏和方少芹說了几句话,红鸾突然间就闹起脾气来,在贞娘怀裡挣扎起来,贞娘低声地哄着,也不管用。 谁知崔氏却突然回头,道:“贞娘。红鸾既然不耐烦坐着。你就抱她到处走走才是……” 贞娘腾地就红了脸,抱着红鸾站起身来,半晌才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有些狼狈地抱着孩子出了花厅。 崔氏看见顾夕颜有些惊讶地望着她,脸上浮起几丝冷意,道:“九弟妹,不是我說你,你年纪虽小。但好歹也是家裡做主意的人……哪家的养娘象她這样。事事跟着主子进进出来的。你有时候,也要拿出点狠劲来才是。” 顾夕颜怔住了。喃喃地道:“我看你们,和她玩得挺好地,所以……” 崔氏快言快语地道:“我們這不是看在弟妹的份上嗎?” 顾夕颜不由心惊,但立刻就明白過了。 不管贞娘以前是怎样的身份,但她现在是红鸾地养娘了,对于象崔氏她们来說,她就是個仆人了……還好自己是嫁给了齐懋生,他又是個能当家作主地人,要是嫁到蒋杏林那样的人家去,還指不定闹出什么笑话来…… 可如果崔氏排斥贞娘,那這段日子,贞娘只要日日和红鸾腻在一起了,這和自己地计划,岂不是南辕北辙了嗎? 她不由朝方少芹望去。 方少芹虽然觉得崔氏說的有道理,但因先前答应了顾夕颜的。所以违心地道:“大伯母,贞娘出身高贵,对红鸾又一直尽心尽责,不同于一般的养娘,所以婶婶特别敬重些……” 崔氏就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想要人敬重,先要自己敬重。放在好好地主子不做,要去做养娘,你让别人怎么敬重的起来!” 顾夕颜和方少芹都觉得這话中有话,不由地道:“大堂嫂,可是,贞娘,有什么不……” “九弟妹是不知道啊!”崔氏就望着窗外正抱着红鸾走来走去的贞娘道,“她端着王公子的牌位嫁进了王家,王家上上下下,别說是妯娌了,就是婶婶们见了,对她也是毕恭毕敬的,老太君对她,比亲生的闺女還要亲,吃穿用度,都比照婆婆的。她到好,到府裡来当了养娘,知道的,說她和叶夫人交好,重情守诺,不知道的,還以为王家容不下這個寡媳……可說出去谁信,哪有人不愿意做主子而愿意低眉顺眼服伺人的。你說,让我們這些做亲戚地怎么敬重的起来!” 崔氏,是不是太激动了些。 顾夕颜和方少芹不禁面面相觑。 崔氏也是個伶俐人,直言道:“我母亲,姓王,說起来,是她嫡亲的姑母……” (因为女儿要去参加一個活动,所以文发的早了一点。加更只能等到下午17点左右了,大家可别忘了投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