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是她
卫韬沒有搭话,转身就要离开。
忽然白悠悠将手伸了過来。
掌心上還放着那几枚血玉丹。
“卫公子不取了這些丹丸,我心难安。”
一旁的郑辖眉头皱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不過他只用了刹那便调整過来。
温和笑道,“既然是白姑娘的礼物,小七還愣着做什么,還不快快道谢?”
卫韬沉默少顷,躬身一礼,从白悠悠手上拿走了血玉丹。
手指和掌心相触。
他陡然一個激灵。
只觉得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一块万年玄冰。
体内气血自发运转起来,从手臂到指尖迅速泛红。
好在现在是天气严寒的冬季,有着衣袖的遮挡,沒有表现得太過明显。
“白姑娘,老师此时就在内院,我們過去吧。”
郑辖一句话說完,却发现白悠悠還站在那裡不动。
他转头看去,便发现她正注视着卫韬离开的背影,表情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轻咳一声,郑辖压下心中骤然升起的莫名怒意,语气温和再次开口,“白姑娘……”
白悠悠转头朝他看了一眼,眸中波光流转,光彩四溢。
让他顿时怔在那裡,一時間连话都无法继续下去。
她收回目光,忽然朝已经走出门外的卫韬道,“卫公子,上次我送你的那枚叶片,可是小女子老师常用的书签,你将它拿去做什么了?”
做什么了?
当然是做沒了。
這女人不会還想再要回去吧。
卫韬心中念头转动。
面上却是露出暗然神色。
“這……白小姐恕罪,在下一直将那片金叶当成护身符戴在身上,
谁知道那天外城集会,不知道被哪個天杀的窃贼给偷了去。”
白悠悠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不顾形象大笑起来,状极开心的样子,。
让旁边等候的郑辖魂不守舍,几乎看直了眼睛。
“真的是這样子嗎?”
“可它根本就不是金叶子啊,倒是让卫公子受委屈了。”
她笑得弯下腰去,尽显优美曲线。
好容易起身时,白悠悠手中忽然又多出四枚一模一样的黄色叶片。
“既然你如此喜歡老师的书签,我這裡還有四枚,就全送给你了。”
說到此处停顿一下,她颇有些感慨接着說道。
“在几年前的时候,我依稀记得老师经常拿着這些叶片把玩,后来便将它们弃之如敝履,当成了书签随意乱丢,
现在到了你手裡,能当成护身符珍惜对待,也算是让這些小玩意有了一個好的归宿。”
嗖!
卫韬抬手,接過四枚隐隐有些冰凉的叶片。
再次躬身一礼道,“在下多谢白小姐赠礼。”
待他直起身体,脸上努力露出些许羞涩,不好意思的笑容。
“白小姐如果還有這种护身灵符的话,不知在下可否花钱购买過来,
也好给自己做成一條项链,就能天天戴在身上,护佑无病无灾。”
“我就只有這么多,老师那裡不知道還有沒有,你既然這么喜歡,就去自己找我老师要吧。”
话音未落,白悠悠已经转身离开。
她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
武馆外院。
三十多個记名弟子分作几处,各自围着一只铁锅磨砂锻皮。
卫韬坐在场边,把玩着血玉丹,還有那几枚黄色叶片,微微有些出神。
他想了许久。
還是弄不清楚,這位白小姐到底要做些什么。
在他的认知中,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不正常的感觉。
不管是前世,還是现在,他都知道无功不受禄,无德不受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是盗。
尤其是在苍远外城吃了半辈子苦,见惯人情冷暖的卫荣行,便不止一次提醒過他,
有多大能耐,就吃几碗饭,沒那么大能耐,却非要吃太多饭,說不定哪顿吃下的就是断头饭。
虽然還不知道白悠悠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既然能和黄家大公子谈笑风生,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那么,她为什么会对他這样的“小角色”如此加以颜色?
這裡面或许有他還不知道的原因。
還是說,白小姐身为名门大派弟子,又是高人之徒,所以自然而然便阔绰大方,不把豆包当成干粮?
咕冬!
不知不觉间。
一颗血玉丹已经被卫韬放进口中。
吃糖豆般吞服了下去。
不管怎么說,到手的好处還是要入袋为安,省得回头再出现差池。
气血迅速鼓荡涌动起来。
他端坐不动。
按照红线拳的内练路线,一遍遍默默运转。
時間很快過去。
一颗血玉丹的效果发挥完毕。
卫韬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发现双臂连同双手的气血并沒有什么变化,不像以前未达到破限终段时,会有那么微不可查的一丝增长。
他不由得眉头皱起。
如果什么变化都沒有的话,就說明這颗血玉丹的药效几乎全部浪费掉了。
還不如留下来,让商汴给他做好计划,用到穿山腿的修行上面。
再运转一遍气血,還是沒有发现变化。
直到第四遍时,卫韬心中蓦地一动,终于是被他找到了与以往不同的地方。
双手的那两道漩涡,在“人体解剖图”中被称之为手窍的存在,似乎变得更加厚重了一些。
這种变化实在是不算明显,以至于差点儿瞒過了他的眼睛。
为了驗證结果,他当即又服下第二颗血玉丹。
气血涌动,按照既定路线运转。
直至药效发挥完毕。
“果然……”
卫韬睁开双眼,若有所思。
手窍内似有若无的那道漩涡,比之前又壮大了少许。
他缓缓起身,就在外院练武场边缘打了一套红玉锤。
虽然沒有全力鼓荡气血,却也能见微知着,从這一次的练习中琢磨出许多味道。
卫韬静立不动,脑海中迅速模拟推演了一遍自己能够打出的最强威力。
若全力爆发的话……
那便是最大程度激发红线拳破限终段气血,再将手窍内两道漩涡尽数炸开,通過双拳轰击出去。
所能达到的破坏力,他现在還无法准确估算。
不過,若是再回到苍莽山脉的那個秋夜。
或许他已能和孙洗月那一式“生莲”正面抗衡,并且占据上风。
“卫师兄,卫师兄。”
某個记名弟子来到近前,小声呼唤着。
卫韬从沉思中惊醒,“怎么了?”
“刚刚郑师兄叫我来通知卫师兄,說是让卫师兄去内院议事。”
“郑师兄有說是什么事嗎?”卫韬问道。
记名弟子有些紧张,结结巴巴道,“沒,沒有,郑师兄只和我說了這一句,便转身回了内院。”
“我知道了。”
卫韬整理一下衣服,到井边用冷水洗了把脸,快步向内院走去。
当他赶到小会客厅时,裡面已经坐满了人。
周师傅坐在首位,身侧坐着的竟然是白悠悠。
下面才是谭磐、郑辖、索蕴海、燕十等一众亲传弟子。
看到卫韬进来,周师傅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人到齐了,我們开始。”
“前日为师入内城议事,黄周许三家家主均在,說的便是近来匪患日益猖獗之情势,
不仅城外局面严峻,即便是苍远城内,也出现了多起血腥命桉,
就连内城五姓之一的赵家晚辈,也在某個雪夜莫名失踪,直到现在都還沒有找到踪迹……”
“如今年关将至,三大家决意通力协作,一举将肆虐祸害乡裡的匪患清剿干净,也算是還苍远城内外数百裡地面一個朗朗乾坤。”
“本门作为苍远城内立派收徒的武馆,对此善举自是义不容辞,
后续吾等也将加入剿匪队伍,与其他帮会相互协作配合,清理所划分区域一应逆贼。”
“除了内院亲传弟子外,外院记名弟子也要发动起来,
随队出征者,内城会给每人拨发三两饷银,
本门也从账目中支出一笔银钱,同样按照每人三两发放,得胜归来后,還能得到武馆重点培养支持……”
卫韬坐在那裡默默听着。
手中一直摩挲着那几枚黄色叶片,思索着再得到新的金币后,到底该如何使用才能将效果最大化。
忽然间,他心中蓦地一跳,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沒有在应激反应下勐然抬头。
卫韬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借以平复陡然起伏的情绪。
心中泛起的那道波澜,却久久不能平息。
竟然是她。
从外城药石巷到内城梅苑,那种被人窥视的诡异感觉。
竟然是白悠悠!?
她既出现在药石巷,又能进入内城,既身为名门大派弟子,可能還和红灯会有所关联。
她身上到底還隐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她一边各种送给他东西,一边让红灯会不断来找他的麻烦。
甚至還要取他的性命。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又要做些什么?
好烦。
干脆找机会打死她算了。
解决了她這個人,也就解决了所有的問題。
一個又一個的念头让卫韬烦躁不安。
忽然间,他想起被自己打死的红灯会丁坛主。
“杀了你,以你之血,定能讨取她的欢心,让她心满意足再次沉寂。”
“也算是,松开我脖颈上越收越紧的绞索。”
丁坛主說的话,一遍遍在卫韬的脑海中回响。
难道话裡的是她,而不是他?
能让气血转化的丁坛主如此惧怕,如果真的是她,又该有怎样的实力?
卫韬低头,注视着面前瓷杯内起起伏伏的茶叶,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道诡异莫名的目光還停留在他的身上,如同冷腻的毒蛇缓缓游动。
丝丝缕缕的危险气息在凝聚,甚至让卫韬隐隐感觉到了杀机。
若是推测为真,那么不管她有多厉害,他一定要打死她。
只需要再多给他一点点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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