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好孩子
夏清语见那可爱的孩子眼泪都要出来了,连忙安慰了一句,這才让小白破涕为笑,痛快清脆的答应了一声,然后跑走了,风裡還传来他的话:“那我现在就去洗野菜。”
“到底在搞什么鬼啊?”夏清语看着冯金山的目光更沒好气了,别看她叫对方一声冯大夫,但相处起来其实就是好朋友一般,并沒有什么对年纪比自己大的人的尊敬,白薇還叫這货“冯大哥”呢。
“那個……我不就是试试這孩子的心性嗎?”冯金山一摊手:“你也知道,我的东西就是那点银票和地契啥的,孩子看不懂,所以我就让白薇拿了几個银元宝出来,现在物归原主了。”
“有你這么试验的嗎?我看小白可不是那么傻的。就算你今天试了他,那果子呢?你要怎么试验?你敢說小白不会把這事儿告诉他?到时候他对你生了防备,我看你用什么法子也试不出来了。”
夏清语倒沒有对冯金山這個馊主意表示反对,试试学徒的心性,這做法還是值得表扬的。只不過她觉得要试验就该同时进行,不然难免会有互通消息的漏洞存在,那结果也作不得准了嘛。
小白和果子都是七岁的孩子,现代這個年纪的小孩或许聪明,但思想其实還是很单纯的。可這個时代這個年纪的穷人家小孩,基本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夏清语对這两個孩子的印象不深,毕竟她在面试的时候就去了陈府,但她還记得這两個孩子的神态十分小心谨慎,一双大眼睛却骨碌碌的颇为灵动,這样孩子可沒有痴痴呆呆的,都伶俐着呢。
却不料话一出口,便见冯金山得意笑道:“這样漏洞我难道還想不到?放心,果子我把他先安排回家了,明天就让小白也回家,然后故技重施,再试试那個果子。”
夏清语整個人都囧囧有神了,看着冯金山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冯大夫,你是黔驴啊?就這么一招,在這個身上用完再在那個身上用,你就不能再想個别的办法?”
冯金山冷哼一声:“你懂什么?這叫一招鲜吃遍天知道不?你管我用什么招数呢,能试出他们两個的心性不就行了嗎?”
“好好好,我不和你强词夺理。”夏清语挥手示意战斗停止,然后嘿嘿奸笑道:“不過做师父的,当然要說到做到信守承诺,既然你和小白說今天晚上吃野菜,那這顿野菜馅的包子就必然是要吃的。”
“啊?”
冯金山沒料到還有這一招,顿时傻了眼:“那個……這种小事,不用一诺千金吧?”
“怎么不用?不积跬步无以至千裡,小事才见真性情,懂不懂?”夏清语怎可能让冯金山如愿,哼着小曲得意离开:嗯,别說,许久沒吃野菜包子了,還真有点馋得慌。
冯金山在地中央站了半天,琢磨着夏清语的话,最后才醒悟過来,一拍大腿恨恨叫道:“东家,你這可是强词夺理啊,你……你這是忽悠。”
“小白,你怀裡那是什么东西呢?鼓鼓囊囊的。”
一大早,夏清语从房裡出来,就看见小白双手捧着小胸脯往前院去,仔细一看,只见這小家伙怀中也不知揣了什么,竟鼓起了两個小馒头似的形状,看上去十分可笑。
“啊,东……东家……”
小白显然沒想到会在這裡遇见夏清语,吓了一跳,小手一松,顿时那单薄的衣襟再也兜不住怀裡东西,骨碌碌滚出两個纸袋子来。
“咦?這是什么?”
夏清语其实沒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因上前捡起了纸袋子一看,原来裡面是两個昨晚吃剩下的野菜包子,她不由觉得奇怪,诧异道:“小白,你拿這個做什么?哦,是了,今天你回家……”
不等說完,就见小白已经眼泪含眼圈了,夏清语吓了一跳,心想我沒說什么啊,我就想告诉他不用把這凉包子当干粮,白薇在厨房裡炸油條油饼呢,怎么這孩子就哭了?
“东家,我……我不是偷包子,這是我昨天晚上沒吃的,所以……所以想拿回去给妹妹吃。”小白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抽抽噎噎的解释着:“白蔻姐姐說我可以吃三個,我……我就吃了一個,這是……是我昨晚剩下的,沒舍得吃……:”
夏清语整個身子都僵硬了,小白看到她嘴角直抽抽的模样,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竟一下跪了下来,痛哭失声道:“要不然,我……我不拿這两個包子了,东家……您别辞退我,我們家……指着我……在這裡做工养活自己呢……”
“起来,快起来,放心,不辞退,绝对不辞退,谁敢辞退你我和谁拼命。”夏清语从最初的震惊中醒過神来,手忙脚乱拉起小白,一边掏出帕子替他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看着那两個野菜包子暗暗难過,黯然道:“這……這只是两個凉包子,拿回去……也不够吃啊。”
“够了。”小白听到东家的保证,心裡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开心地笑容,珍惜的把那個纸袋子捧在胸前,欢喜道:“妹妹吃足够了。昨天晚上吃到的包子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包子,好香好鲜,原来菜裡多放一点油,果然是很好吃呢。”
夏清语默然,当日小白過来做学徒的时候,是被他母亲送過来,因为是冯金山接待的,当时夏清语正给一個病人诊脉,所以她沒什么印象,只记得那似乎是個很瘦小的妇人。此时再联系小白說的话,也就知道他们家恐怕真的是很贫穷了,也难怪要把這么小的孩子送来做学徒,不管怎么說,也算是省了份儿口粮。
“奶奶做什么杵在這裡?”
忽听身后传来白薇的声音,夏清语回過头去,白薇這才看见她身前的小白,不由微笑道:“正好儿,给你回家路上吃的东西都做好了,白蔻正给你包着呢,咦?這纸袋子裡是什么?”
不等小白答话,夏清语忽然开口问道:“昨晚上的野菜包子還有嗎?”
白薇点头道:“大概還剩下七八個,冯大哥沒吃多少,他說他不喜歡吃野菜。”
夏清语道:“把那些包子和你炸得油饼油條都拿過来,给小白收拾個小包裹,让他带回去。”說完把白薇拉到一旁,低声和她把刚才的事說了一遍,白薇這才明白主子的用意,连连点头。
最后這個小包裹裡除了装着一大份儿吃食之外,還装了夏清语给的两块上好细棉布料子,還有一小袋大米,一小袋小米以及一小袋面,白薇又把油盐酱醋等调料打了一個包裹,都拎到小白面前,结果一看,好嘛,這些东西一個七岁的孩子哪裡拎得动?最后沒办法,夏清语秉承着好人做到底的念头,替小白雇了旁边车马行一辆马车,让他自己回家去。
待小白离开后,夏清语和白薇白蔻等用了早饭,正议论着小白的可怜身世,就见另一個学徒果子从外面进来,先恭恭敬敬给他们行了礼,夏清语還不等說话,又见那陈一两也来了,一进门就问夏清语法子想出来沒有,只說他父亲的病又重了。
夏清语无奈道:“法子倒是有了,只是那工具得现做,最起码也要明天才能得。你父亲若能捱到明天,我或许有力回天,不然的话,我也是束手无策的。”
一番话听得陈一两心中不悦,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知道這杏林馆的后台很有可能就是督查使衙门,因不得不压下火气,垂头丧气离了医馆。
且說小白,坐着马车回到城南家中,在街上把东西卸了下来,還不等喊父母亲出来拿东西,便见他那五岁的小妹妹从门裡蹦蹦跳跳的跑出来,看见他便欢喜叫道:“爹,娘,哥哥回来了。”
随着小女孩的话音落下,从茅草房裡又走出一对中年夫妇,這便是小白的父母江云和方氏了,看见儿子回来,夫妻俩心裡就是一沉,忙赶過来拉住小白上下打量了一回,见儿子身上沒有什么伤痕,這才放下心来,方氏便眼泪含眼圈的道:“還好,沒事儿就好,小白别难過,這家不要咱们做学徒,過几日让爹爹再给你找一家【铺子……”
“娘,你說什么呢?”小白睁大了眼睛,然后忍不住笑道:“知道了,你们一定是以为我被师父赶出来对不对?沒有的事,师父和东家对我可好了,知道咱们家日子难過,還让我拿东西回来。师父說,以后做了学徒,就必须勤快些,平时也沒什么机会回来看望父母,所以趁着今儿還沒正式做工,让我回来看看你们,果子哥哥昨天就回家去看他父母了,今天我回来,他大概也该回医馆了呢,明天我也要回去。”
江云方氏一听說儿子并沒有被辞退,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裡,复又高兴起来,待听儿子說這几個袋子都是师父和东家叫他带回来帮衬家裡的,那就更是意外之喜了,于是江云一手两個袋子,方氏则把小白身上那個小包袱给接了過来,一家人欢欢喜喜回到屋中,将袋子打开,夫妻俩一下子便愣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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