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奶的冤屈
蓉儿点点头,沒再說什么,忽听门“吱呀”一响,抬头一看,原来是白蔻进来了,白薇便扭头道:“去做什么了?”
“把奶奶换下来的衣裳送去洗。”白蔻剜了蓉儿一眼,沒好气道:“我們奶奶今天一早起来,听說你昨晚被丈夫打了,就要去找你,任人怎么劝也沒用。走在那泥泞地上,深一脚浅一脚,裙子和鞋沾满了泥水,我看着都不忍心,结果换来什么?要不是朝云有功夫,這会儿奶奶就被你砍伤了。真是的,知道這世上有白眼狼,却沒想到我竟然能在现实裡遇到。”
“好了白蔻,蓉儿也只是一时冲动罢了。”白薇瞅了白蔻一眼:“你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端些過来,要认真說起来,蓉儿能有今日這些举动,当日……奶奶做的也的确有不当之处。”
白蔻本還不服气,心想我凭什么要拿东西来给她吃?然而听到白薇提起从前,她一愣之下,這才想起蓉儿对夏清语的愤怒恐惧是因何而来,一時間也沒有话說了,想了想便转身出去,過一会儿用食盒装了一碗粥和几样小菜過来,還搭配了两盘咸甜点心。
蓉儿起先還不吃,却听白薇道:“我料着你从昨儿起到现在,大概是沒有心思吃饭的,只是你要想一想,若你一直不用饭,体力能熬得下去嗎?沒有体力,你拿什么来照顾柱儿?這会儿你且安心吃饭,我們奶奶……不管你信不信,她如今的性子确实大变了,不再是从前那個跋扈张扬的,如今和她相处過的人,就沒人說她不好。”
蓉儿听白薇這样說,自己再不吃這碗粥倒有些不识好歹,何况现在身子上也的确饿得打颤,于是忍耻答应了,将那碗粥喝了下去。
且說夏清语,這裡来到二房院子中,春绣和几個丫头都在外面,看见她就忙迎上来,春绣小声道:“大奶奶来了?我們二奶奶在屋裡呢,您快进去看看吧,先前简直闹得不可开交。”
夏清语点点头,进了屋裡一看,只见秦书盈坐在炕床上,双眼无神看着窗外,听见脚步声,也不看是谁,便喃喃道:“出去,我如今不想见人,也不想說话,都别来烦我。”
“先前還和我拍胸脯保证,如今還不到一個月,說好的自强自立都哪裡去了?就這么一件小事,便万念俱灰了?”
夏清语来到秦书盈面前,果然,一听见她的声音,秦书盈的眼泪便“刷”一下流出来了,起身紧走两步,看上去似是要扑到她怀裡,却又强自忍住了,哽咽道:“嫂子,你不知道……我……我沒法儿活了,我們爷当着众人面儿给我沒脸,连太太……太太都不信我,呜呜呜呜……”
夏清语拍了拍秦书盈的肩膀安慰她,心中只觉荒谬,暗道穿越女能和妯娌相处成這样的,不知道我是不是头一份儿。一面柔声道:“還记得我說過的话嗎?咱们女人家在這個世道上,得自强自立,尊严也好,面子也好,那得自己给自己,不能靠别人。二爷给你沒脸,你就沒脸了?谁规定的?你要是真因为他不给你脸你就觉着颜面无光,走到哪裡都抬不起头,這才是真正让人瞧不起呢。”
秦书盈哭着点头,夏清语估摸着差不多了,這才拉着她的手坐在炕床上,正色道:“我房裡正好也出了一件事,所以今天早上就出门了,回来便听說你這裡的事,我就赶了過来,和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料着你不至于傻得用那种法子折磨水姨娘。”
秦书盈擦着眼泪道:“嫂子,自从上次听了你的话,我是真看开了,何况這两日,我們爷对我也不似刚回来时那般不管不顾的,我怎么会蠢到他一离开家,就用這样拙劣手段折磨那贱人?怕二爷不和我生分嗎?实在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每天午后都要歇晌觉,昨儿歇了晌觉刚起来,看见外面天色阴沉了,我想起先前有几床被子晒在外面,正准备吩咐丫头们去收,就有人說她来了,我那会儿還懒着呢,又因为不愿意见她,就让丫头们打发她回去,谁想她竟不肯走,我就生气,哪有這样不知分寸的?难道主母不愿意见你,你還非得逼我见你陪你說话不成?我就沒理她。后来下雨了,我也沒管這事儿,直到春绣要去茅房,出了门看见她在大雨裡站着,春绣赶紧去问她干什么,她……她竟然就跪了下来,說上午她的丫头不懂事,把供我房裡的花儿剪了两枝插瓶,所以特地来给我赔罪。春绣一听也不是什么大事,倒让她淋了一场雨,就让她回去了。谁知……谁知今早我們爷回来去了她那裡,她的丫头說她淋雨病了,也不知她们怎么撺掇的,二爷就跑過来找我闹,我都不知這事儿怎么算在我头上的,然后太太過来,虽然沒明着說我,言下之意我也听得出来,分明是怀疑我整治那贱人,我……我真是有冤无处诉。”
夏清语听了秦书盈這一番讲述,不由得就倒吸一口冷气,暗道這若不是秦书盈故意撒谎,那這水幽兰的心机可就太可怕了,故意找了件小事假装来认错,却不在开头說清楚,偏偏淋了雨之后才說出来。宁可得一场大病,来换陆云遥和秦书盈彻底离心离德,加上先前太太過来时看见她的憔悴模样,又给太太留下了委曲求全的印象,果然這一次,连叶夫人都认为是秦书盈施展的折磨手段。
因就连忙道:“盈妹妹。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么你现在就要认清一件事,這水幽兰的心机城府,着实可怕,你必须要打起一百万分的精神和其周旋。像你现在這样,因为二爷和你闹,你就万念俱灰自怨自艾,于你可是有百害无一利。二爷如今這個心肠,你就把他当成一個外人,把自己当成這府中的大管家,做自己的事。如此行得正坐得稳,我看她還能有什么手段害你?”
秦书盈疑惑道:“嫂子是說,我如今還该管起府裡的事?原先我都想着干脆不管這個家了,下人们背地裡不說我的好儿,如今连太太二爷都疑心我,我图的什么?”
夏清语忙道:“你看,又钻牛角尖了不是?二爷咱们不說他,這会儿他智商肯定是负数。只說太太,你可是她外甥女儿,她今就是疑惑你,那也是因为水幽兰之前布的局,可她到底沒当众說出来吧?她言语裡对你還有回护吧?你這会儿若是去她面前說要撂挑子,你让太太怎么看你?說几句就受不得了?就要拿不管事儿来威胁长辈?就骄纵成這個样子了?你就算心裡不是這么想,大家也都会這么看。如果你這么做,那倒真是让水幽兰得逞了。”
秦书盈低头沉思,她毕竟是做了几年的当家主母,不至于连這点道儿都看不开,先前只是因为受了委屈,所以想法难免极端,夏清语這一說,也就寻思开了。
“我知道怎么做了嫂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沒害她,我就不该躲在這屋裡,反正是哭是死谁会在乎?說不准還让人說我是心虚忏悔,我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這才是顾全大局。”
秦书盈一字一字的說着,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在這一刻真真正正是看透了。
“這才对。你放心,太太那裡,我若有机会,会为你分說的。”夏清语拍拍秦书盈的手站起身来:“记着,你是這二房的当家主母,就该拿出当家主母的大气,我倒要看看,那水幽兰還要闹什么幺蛾子?须知這幺蛾子闹得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秦书盈重重点头,亲自送夏清语离开,這裡昂首挺胸回了屋裡,让春绣替她洗脸梳头,换了衣衫后来到素日办事的抱厦裡,果然就见好几個管事娘子侯在门口议论纷纷,见她面容平静的過来了,都露出诧异之色,一時間甚至忘了過来行礼。
“怎么?一個個看见我過来,都傻了?想着我這会儿该让人害的百口莫辩只能生闷气,许是過两日這掌家之权就要丢了,所以在這裡议论着该往哪個面前卖好儿嗎?”
秦书盈丹凤眼在众管家娘子身上凌厉扫了一圈儿,登时就让這几個人心中冒起寒气,忙纷纷過来陪笑行礼,又安慰了秦书盈一番,表了一番忠心。秦书盈心中冷笑,却也沒再說什么,款款迈步上台阶走进屋裡,一面道:“都有什么事,一個一個进来禀报,别乱了套。”
這裡夏清语回到清云院,先往柱儿這来探视,却见蓉儿坐在床边,两颊有些潮红,她就轻声问白薇道:“她脸肿的厉害,给沒给她些药膏抹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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