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闲话
蓉儿搓着手,连连道:“沒有那么好沒有那么好。”說完白薇也笑道:“蓉儿姐姐也别谦虚,我想起从前,太太那些针线都是你做的,别人做的,她都看不上呢。如今幸亏太太還沒想起這個茬儿,若是想起了,以后你就不用做别的了。”
夏清语便对白蔻道:“去我房裡把那几匹素色的上好缎子拿出来,让蓉儿挑两個,再拿两包丝线给她。”說完又对蓉儿道:“小平安和柱儿過年的衣服鞋子已经有了,你再帮我给他们做两身春天穿的,你手裡這绣活儿虽好,可惜是粗布的,若是绣在素缎子上,用丝线绣,那才真是鲜亮呢。”
蓉儿受宠若惊,连忙推辞,却听夏清语笑道:“你不用推辞,這双手我看在小厨房裡也是可惜了得,可不能让烟熏火燎坏了,从此后你就管着我這院裡针线上的事儿吧。白薇白蔻明年就要嫁人了,可她们忙着杏林馆的事,也沒多少時間做绣工,你帮她们绣几样,另外把小平安柱儿身上的衣服鞋子管起来,這两個小的平时有裁缝铺子,你不過帮着拾遗补漏,這也不算太累,免得把眼睛累坏了。”
蓉儿连忙谢過夏清语,又见白蔻拿了几匹素缎子和两大包丝线出来,還有两包绒线,只听她笑道:“我們奶奶只是喜歡這些,办了這许多,究竟一年到头也沒见她有時間动一动针,倒不如给蓉儿,那才真正是宝剑赠英雄的般配呢。”
夏清语笑道:“這话很是。”又对蓉儿道:“以后丝线布料用完了,尽管去告诉娇蕊,让她支钱给你买。是了,你如今住在我這裡,柱儿父亲沒有骚扰你们吧?”
蓉儿笑道:“托奶奶的福,他就有那個心,也万万沒有那個胆子。”說完各人归座,白薇便道:“奶奶說到這個,我忽然想起,不知那许姨娘和胭脂如今怎么样了?”
她這一提起许姨娘和胭脂,夏清语和蓉儿就也忍不住出了一下神,然后蓉儿叹了口气道:“落进那些响马盗手裡,還能有什么好?估计不死也要疯了。”
夏清语打了個唉声,知道蓉儿說的沒错。忽听白蔻道:“死也好疯也好,难道不是她自找的?你们沒听說那会口技的兄妹俩的供述?原来她暗地裡做過這么多坏事呢。好,就算甄姨娘和白芷,說是她们贪心,所以被许姨娘利用,也是活该。那蓉儿和柱儿呢?许姨娘若有一点儿良心,一次两次手段都失败了,她及时收手,也就沒有這個事儿了。她這结局,也真是跟戏台上那唱戏的一般,忒巧了,不是报应,哪有這样巧的事?蓉儿姐姐与其牵挂她,不如问问奶奶让你恢复花容月貌那手术有沒有进展的好。”
蓉儿還从来沒听說過這件事,当下便是一愣,接着变色道:“哪……哪有這样事?沒事儿,我……我這脸都多少年了,也习惯了,用不着恢复,再說……真要能恢复,那奶奶除非是仙女下凡才能办到,我……我也不指望的。”
夏清语沒想到当日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让白蔻记住了,其实這事也只是她一個想法,所以除了杏林馆中的人,其他人也都沒說過。
原本是打算含糊過去的,可是看见蓉儿虽然這样說着,一双眼睛却又带着期盼的看着她,夏清语也只有无奈苦笑了,摇头道:“你不要听白蔻瞎說。這整容术,当初在西洋书上也只是看了一点皮毛,不過提出了這样一個概念而已,具体的還不知要研究多少年,就像蓉儿說的,你们别把我当仙女啊,我不過是有感于阿丑和蓉儿的脸,所以那天随口說了句而已,事实上,這件事真的是任重而道远,最起码近十年内都未必能够成功的。”
這個想法夏清语倒是早就有了,一是因为想帮阿丑和蓉儿恢复容貌,再者除了他们之外,世间還有许多人都深受容貌损毁之苦。况且既然要研究整容,植皮术自是重中之重,而植皮的作用就更加广大了,尤其是对烧伤病人的重要性,這在现代是沒有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的。
夏清语现在非常感激自己当初落户在贵州那個相对落后的县级医院,如果不是在那样的环境裡,不可能给她那么多机会接触各方面的疾病知识。就如同整容和烧伤,她从来都不是专修這一项,但因为后来落户在那样一家综合医院中,简陋條件就要求她必须对這些也有了解,甚至能够做最基本及时的处理,如果沒有這点底气,她绝对不敢在杏林馆提這件事,那是草菅人命。
白蔻听夏清语說完,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奶奶一直都是那么厉害,奴婢都习惯了,還以为很快就可以给蓉儿姐姐修脸呢,然后等阿丑明年回杏林馆的时候,也就可以替他把脸恢复過来。”
“你以为這是吃馒头呢?那么容易。”夏清语又瞪了白蔻一眼,這裡看向蓉儿道:“不過你也不用灰心,虽然大概要很久之后,但不管怎么說,我們大家都会努力,這总是一份希望。”
“我不灰心,奴婢有什么可灰心的?”蓉儿擦了擦眼泪:“奴婢都老了,這容貌能不能恢复有什么打紧?如今能有這样的日子過,柱儿能跟着平安少爷读书,這简直都是我不敢想的福气了。”
夏清语笑道:“這也是,我知道你如今的希望都放在平安身上。对了,過两天可能有你两個熟人要来府裡,到时候你可以去见见她们,說說话。”
“什么熟人?”
蓉儿惊讶问了一句,却听白薇道:“是双月儿和莲花,当日她们被卖出去,如今過得都很不好,先前奶奶就让我們打听那几個丫头的下落,如今别人不知道,只找到了她们俩,把她们赎出来后在外面宅子已经将养了两個多月,明日莲花就进府做事了,双月儿大概要去杏林馆,所以奶奶会這么說。”
夏清语要替這身体的原主儿還债,那也不能简简单单就做圣母。找到的双月儿和莲花,也是先在外面收留着,陆云逍派人暗中试探了几回,知道是性子老实的,对這府中人沒有怨恨,那才肯接回来,不然万一她们对過往的遭遇怀恨在心,再做出什么极端事来,那可不是糟糕?
事实证明,這個架空古代的人们大概一直活得特别卑微,所以她们对生活真是沒有任何高要求,遭遇到了如此不公平的对待,却只认为是自己命运不济,怨言当然有,却一点儿也不强烈,而最后听說是要接她们回寿宁公府当差,顿时就连這点儿怨恨都烟消云散了,還只感谢大奶奶如今性情改变宽和仁慈。夏清语听了朝云的汇报,都是心酸不已。
果然第二天,双月儿和莲花来清云院给夏清语磕了头,然后姐妹两個去了蓉儿房中,叙說這些年来的别后之情。接着莲花就在這院子裡当差,双月儿却是去了杏林馆。
匆匆又是三五日過去,這一天傍晚,夏清语正在房中算年底的分红账,就听外面小丫头道:“奶奶,朝云過来了,說爷回来后在书房呢,打发他過来取那件羽缎大氅。”
夏清语便走出去,果然就见朝云站在廊下,她就笑道:“你们爷在书房做什么?我记得他从前在江南,大冬天的只穿着长衫,怎么這会儿又要羽缎大氅了?书房裡沒有炭火嗎?就冷成這样儿?”
朝云笑道:“如今這個时节,爷也不常往书房去,所以从入冬起就吩咐把书房关了,只留人每天早上洒扫一遍就算完事儿。爷平时读书写奏折都在院子裡。偏偏今儿不知要找什么资料,不得不過去一趟,這会儿炭火刚生起来,冷得很,所以才打发奴才過来取大氅。奶奶也是,江南冬天是個什么光景,哪是咱们京城這天寒地冻的冬天能比得了?”
夏清语笑道:“行,你過去告诉你们爷,等会儿我拿点儿热点心去给他吃,暖暖他的肚肠。”
朝云笑道:“得!奴才把這话带過去,就怕爷沒心思找资料了,只盼着奶奶送点心過去呢。”說完见夏清语身后娇蕊出来,這货不由得眼睛一亮,知道這是自己将来的媳妇儿,连忙凑上来笑道:“麻烦姑娘了,這大氅给我就好。”
娇蕊也是脸上一点羞红,一双眼睛脉脉含情的看了朝云两眼,将包着大氅的包袱往他手裡一递,便转身回屋去了。
夏清语抿嘴笑着看這两人无声的互动,却也沒点破,知道這时代女孩儿们的脸皮薄,于是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便来到小厨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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