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难得的关心(三更求粉红)
“我還要进一步诊断。”夏清语用手指抚了抚额头,接着站定脚步,看见前面有一個妇人正提着一桶水,于是连忙问道:“大嫂,钦差大人是住在哪個院子裡?”
那妇人愣了一下,看夏清语的穿戴打扮,并不比自己高贵多少,然而对方问话的语气却是如此平常,脸上神情也十分平静。那妇人原本不想告诉的,可听到白薇說“我們是钦差大人請来给宋太医诊病的,這会儿要去向他禀报。”那妇人便想起今天中午听闺女說起的话,于是连忙指了路,又殷勤的亲自带路,将她们一直送到清云院,看着她们进去了,這才离开。
“大奶奶来了。”
暮云還在舟山沒回来,陆云逍身边的人只剩下朝云,正要安排人摆晌饭,看见她们,忙让进来,陆云逍正在看书,此时把书合上,正色道:“你去看了宋太医?情况如何?”
“不太好。”
夏清语开门见山,就见陆云逍的面色微微一变,沉声道:“连你也沒有办法么?”
“好在他是太医,总算用了些药,沒让病情太恶化,所以我還要仔细琢磨琢磨這脉案,看看安排方子。只是有一條,我问過宋大人,他倒沒有怎么呕吐,可是排泄物什么的,都妥善处理了嗎?”
陆云逍的面色再次黑成锅底,沒好气看着夏清语:“你是存心报复我的吧?看着要吃晌饭,又问這些东西。”
“我是认真的。”夏清语生气:“你在杭州到现在不回京,为的是什么?别人不知道,你自己還不知道?”
陆云逍悚然一惊,這是只有自己和皇上才知晓的秘密,就算是江家,自己虽然稍微试探了一下,料着他们也未必就能看透,這女人怎么竟然知道了?
惊讶之下,锅底脸都有些变白了,声音也尖锐起来:“你……你都知道了什么?”
夏清语被他過激的反应吓了一跳,茫然道:“我能知道什么?你难道不是因为疫病才拖延至今還沒走嗎?”
陆云逍松了口气,心中有些懊恼,暗道自己是怎么了?在這女人面前怎么也這样沉不住气了?若非這事儿沒人知道,自己這表情恐怕就露了馅儿,還好,她什么都不知道,露馅儿了也无妨。
“嗯,這倒也是。”伸手拿杯茶喝了一口,镇定了下心情,但是随即那只手便是一紧,差点儿把被子给捏碎了:“你……你是什么意思?你怀疑宋太医得的是疫症?這……這怎么可能呢?苏杭附近目前還沒发现疫情。”
夏清语心裡知道陆云逍恐怕還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身负着秘密任务,不過這些和她无关。听见陆云逍问起,她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现在還不敢确准,但是如此严重的腹泻,即便不是疫病,也要做好它转为疫病的可能。”根据宋太医的口述和脉案,夏清语虽然還沒有一個特别明确的诊断,却也明白這不是普通急性腹泻或者痢疾,很有可能是在现代被称为“中毒性菌痢”的严重腹泻,如果真是這样,那“中毒性菌痢”在古代是一直被视为疫病存在的,传染性很强。只是宋太医目前還沒有“中毒性菌痢”的明显症状,但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那些药物把這症状压下去,而在药物作用逐渐微弱后,這些症状是否会反弹。
果然是架空时代啊,连個腹泻也是這样的九曲十八弯,最重要的是,可以确诊的手段真的太少了,沒有任何化验作为诊断依据,她一時間還真得很不习惯。
夏清语心中叹气,而這时陆云逍也不敢再抱怨了,忙命人把宋太医身旁的小厮叫来,听他恭敬道:“我們大人从一开始就有這方面的担心,所以凡是他的物品,都命小的们妥善处置了,每日屋子也必以醋熏蒸,小的们也每日裡谨慎小心,只是到如今,并不见有疫病的症状,小的们和那院裡服侍的人也未染病,所以大人觉着這未必是疫病,只是仍然命小的们不许懈怠,所以請小侯爷放心。”
陆云逍這才松了口气,挥挥手打发小厮们出去,朝云又进来請示摆饭,夏清语便起身道:“既如此,那我回去再研究一下宋大人的脉案和症状,斟酌着开方子。”
陆云逍起身相送,回来见厅裡已经摆好了晌饭,一共八個冷盘,十六個热菜,真真是色香味俱全。原本陆云逍奔波了這两日,只觉着饥肠辘辘,可此时再看這些饭菜,脑子裡不知为什么就总是夏清羽說過的那些话,竟是一点儿食欲也沒有了,挥挥手便把一桌饭菜赏给了朝云和下人们。
朝云连忙劝說,陆云逍哪裡耐烦听,倒是想起一事,沉吟了下,淡淡道:“她如今离了府裡,看着倒像是八辈子沒吃過好饭菜似得,把這裡的菜各捡一半送過去,她们如今虽是客居此处,厨房那边未必重视,這会儿正是依靠她的时候,若她真能为我分忧,就吃我一些饭菜也是值得的。”
朝云默然,心想爷啊,您什么时候也添了唠叨毛病?不過是送几個菜過去罢了,您和奴才一個劲儿解释什么?
嘴上却是什么都不敢說,按照陆云逍吩咐的去了。過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回来禀报道:“都送過去了,大奶奶让回来谢谢爷。”
“嗯,她吃着還喜歡嗎?”
陆云逍面上沒有表情,好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朝云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囧囧,想了想笑道:“很是喜歡呢。如爷說的,大奶奶和白蔻白薇如今食量竟不小,有了她们从路边饭庄打包的剩菜,厨房那边也送了几道精致菜肴過去,加上咱们的,她们吃的很是香甜欢畅。”
陆云逍嘴角抽了抽,愈发觉得饥肠辘辘,心中不由大恨,却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只好挥手不耐烦道:“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吃吧。”
“听說夏娘子在舟山活人无数,神医娘子這名声是越来越响亮,如今小侯爷特意請您来给宋叔叔治病,這真的是麻烦您了。”
半下午的时候,桑绿枝邀請了陆云逍来到夏清语院中,只见她正坐在院子裡紫藤树下仔细的翻医书,夏日微风吹拂而過,让她额前掠起几缕乱发,鼻尖上一点儿汗珠,她却不肯擦去,愈发显得神情认真。
她越是這個样子,桑绿枝越是不爽,暗道我還当你有多少厉害手段,原来却是在這裡翻医书,难道不知临时抱佛脚多是沒用的嗎?因此话语中便带了些讽刺。
陆云逍微微皱眉,赈灾事宜大部分都完毕了,他如今也算清闲,但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被桑绿枝牵着鼻子走,不過是因为对方建议来這裡,才勉强答应了,毕竟他也想看看夏清语有什么好办法。
听见桑绿枝的话,夏清语才抬起头来,起身给他们让座,微笑道:“活人无数什么的,实是无稽之谈,我不過是摆個行医摊子,养家糊口罢了。桑姑娘从宋大人发病时就在他身边,不知如今可有什么见地?”
哼!想考我嗎?桑绿枝心中冷笑,面上却淡然道:“先前听說娘子很是重视,把宋叔叔的病当做疫病了,我却不這样认为。宋叔叔年纪大了,素日裡饮食不忌,方有此劫,偏生他之前跟随钦差队伍下江南,奔波劳碌,病了之后還要看各地进上的一些医案脉案,筛选疫病,更失于调理,才致有今日之祸,和疫病无关,他做的那些,不過是老人家谨慎罢了。”
夏清语皱眉道:“桑姑娘的父亲也是太医院院正,可說是家学渊源,诊病怎可如此武断?宋大人的病迁延不愈,即便先期不是疫病,后期也难說,正该严密防范细细梳理才是。”
“哦?倒不知夏娘子梳理出了什么?”桑绿枝冷笑,夏清语其实只是不满于她行医這种草率态度,在现代时她就最讨厌那些仗着硕士博士学历自恃過高又马虎武断的年轻大夫,对那些人說话向来是犀利不留情面,這個桑绿枝,她虽然沒什么好感,可因为对方是姑娘家,這還算是留面子了呢。
但桑绿枝当然不会這么想,她的声音都有些尖锐,眼前這個弃妇竟敢在陆云逍面前批评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待听夏清语顺着過往脉案一條條跟她分析时,她心中更是愤怒不耐到了极点,因打断夏清语,冷笑道:“娘子這些不過是老生常谈,我又怎可能不知道?這样吧,想来你心高气傲,是不服我的,既如此,不如咱们各自开方下针,看看谁能最后治好宋叔叔,如何?”
夏清语愣了,下意识的就问出一句:“你……還要和我打赌?”泥马這女人不会是被虐狂吧?已经被打了一次脸,她還不吸取教训?被打脸很舒服嗎?更何况,不是說那個病的半死不活的老头儿是她世叔嗎?都病成那样儿了,随时能死的,她就不担心?還要利用病人和自己争這口气?真是世侄女儿嗎?不是仇家的卧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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