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意外
听她這样說,白芷和琥珀方不做声了。
且說陆云逍,回到书房倚在榻上看了一会儿书后,便叫朝云进来,问他道:“可查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嗎?”
朝云笑道:“回爷的话,奴才已经吩咐相关人等暗地裡访查了,却是不会這么快就有信儿。”
陆云逍這才发现自己未免有些操之過急,不過是半天時間,能查出什么来?因点点头,看着朝云要出去,他忽的想起一事,连忙又叫他回来道:“你知道……她……咳咳,她的杏林馆是开在哪裡嗎?”
朝云愣了一下,才反应過来這個她指的是谁,因连忙道:“這個奴才却是知道,听說就开在不远处的富贵大街上,和咱们督查使衙门也不過隔着两條街。”
“什么?就在富贵大街上?”
陆云逍這一惊非同小可,竟猛然从榻上坐直了身子,沉声问道:“你可打听清楚了?”
“這還有什么不清楚的呢?奴才难道敢骗爷?”朝云疑惑,不知道自家爷這是怎么了,却见陆云逍面色变幻不定,好半晌才叹气摇头道:“怎么会這么巧?偏偏在富贵大街上?”
“爷……”
朝云小心觑着主子,却见陆云逍咳了一声,挥挥手道:“行了,我知道了,沒什么,你回去睡觉吧。”
“爷,這会儿還不到戌时。”朝云心想爷到底怎么了?听到大奶奶的铺子离自己只有两條街之隔,所以心乱了嗎?可不是說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嗎?
“不到戌时怎么了?早睡早起精神百倍不知道嗎?”陆云逍沒好气地训斥,让朝云满腹委屈的退下,暗道从来了江南,不都是戌时三刻才睡的嘛。我們要是睡那么早,谁伺候您啊?
正想着,就听见门外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只见甄姨娘身旁的大丫头红绡端着一個食盒走进来,看见他便把眼波一转,甜甜笑道:“朝云哥,爷在屋裡嗎?”
朝云就觉着身上激灵灵打了個寒颤,连忙点头道:“在,在呢,這是……做什么?爷晚上不是去吃了西湖醋鱼嗎?”
红绡掩口一笑,白了他一眼道:“吃了醋鱼又如何?我們姨娘记挂着爷呢,說他晚上都沒动几筷子,生怕他饿了,所以让我来送点宵夜,那我进去了啊。”
“哦,好。”
朝云呆呆点头,原本想提醒一句說爷心情不太好,但是看着红绡那勾魂的眼神,顿时什么心思都沒有了,转身就走出门去。
陆云逍是什么人,哪裡能不明白几個妾侍的心思,他却也沒說什么,让红绡把宵夜放下,就命她退出去了。這裡望着房顶半日,方忽地冷笑一声,自语道:“别說隔着两條街,就是面对面又如何?既是两不相欠,可不就是相逢陌路?为這個烦恼,陆云逍你還有沒有一点出息了?”
這样說着,就觉得心中终于安定,看到食盒,還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于是走過去,還不等打开盒盖,就闻到一股细细的幽香,他顿时心中厌烦,暗道這到底是什么香料?怎么就這么无孔不入呢?烦死了,看来得找個时候告诉她们,香料這种东西,用一点点,有那么淡淡一丝若有若无的就好,這样用,简直成了暴发户。
因心中不快,索性也不打开食盒了,走回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正要叫朝云暮云過来铺床,又想起刚刚自己才让两個小厮早睡早起,因心裡這個懊恼啊,暗道不過是听见她罢了,竟然连方寸都失去,陆云逍啊陆云逍,你真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打定了主意不受夏清语影响,因此第二天,陆云逍便信守承诺,带着甄姨娘和白芷琥珀往富贵大街上来。
富贵大街做为杭州最繁华的地段之一,甚是宽敞整洁,长长一條街道上,可說是人流如织。两旁店铺林立,粗略看去,几乎望不到头,算一算,大概总有上百家甚至更多。几乎任何东西,大到家具古董,小到针线胭脂,都可以在這裡找到铺子。
但陆云逍对這些都不是十分关心,从踏入富贵大街之后,他的目光便在两边店铺梭巡着。即使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就算遇到夏清语,也要对面不相识。然而真的到了這裡,他却還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寻找起那家叫做“杏林馆”的医馆来。
走了大约几百步,终于,陆云逍看到了那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黑底金字招牌,他默默停了脚步,注目看去,只见偌大一個铺子裡,似乎并沒有几個病患,显得很是空旷。
“爷,前面就是楼外楼了。”忽听身旁一個惊喜的声音低声道,陆云逍回過神来,转头看着甄姨娘,只见她目光兴奋的看着前面,于是他点点头,微笑道:“成,记住地方,买了喜歡的东西,将近晌午的时候,咱们就過去那裡吃饭。”
“好。”
甄姨娘的要求被满足,心中十分雀跃欢喜,那边白芷早看见了一家绸缎庄,于是凑到甄姨娘面前小声說了几句,三人便往那绸缎庄而去。
這裡陆云逍故意落后了两步,果然,就见朝云暮云凑過来,朝云小声道:“爷,那就是杏林馆了,是奶奶开的医馆。”
“嗯,我看到了。”陆云逍淡然点头:“不過看上去沒几個病患啊。”
朝云笑道:“奴才打听過了,奶奶并沒有怎么宣传呢,到现在,也沒几個人知道在這裡开医馆的就是做出新药活人无数的神医娘子。”
“她倒真是改了性子,如果是从前,還不知道多张扬呢。”陆云逍冷笑,忽见医馆中走出一個青年男子,在门口伸了個懒腰,接着阿丑也从铺子裡走出来,不知道对他說了几句什么,那青年男子便笑着和他重新回到店中。
“那人是谁?”
陆云逍微微皱眉,虽然他和夏清语已经沒有任何关系,但那個女人难道不知道她现在是弃妇?竟然還敢收留青年男人,還是說,這個青年男人就是她的姘头?
一念及此,小侯爷心中顿时升腾起了一股怒火,虽然他也觉得這好沒道理,但,到底是和自己做了五年夫妻的女人,如此水性杨花,怎不令他愤怒?
“那人叫冯金山,听說身世很有些古怪,原本是在這街上人人喊打的赌鬼,经常赌钱欠债。后来不知怎么洗心革面,就跟着奶奶了,如今在這医馆中做大夫……”
暮云尽责的介绍着冯金山的情况,而一旁的朝云小心看了主子一眼,连忙咳了一声打断暮云的话,嘻嘻笑道:“爷放心好了,以奶奶那個性情,怎么可能看得上這样一個败类?不過是她在這裡刚刚开医馆,有個免費大夫帮她看病,人手不会那么紧张,所以才留下那人罢了。再說了,她们几個弱女子,只靠着阿丑,哪裡能支撑起门户?這男人虽不是個好的,总也能装装门面不是?从先前奴才们禀报的那件事情上爷也该知道,這开医馆,也不是那么容易呢,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嘛。”
陆云逍听见這番话,方觉着心裡好受了些,转念一想:夏清语虽不是個好的,但却也不蠢,尤其是离开侯府之后,越发看着還有那么几丝精明和锐气,想来她也不会看上一個败类,何况那個败类长得也只是寻常,丝毫不算是什么英俊挺拔的好男儿,和自己更沒法比了……
刚想到這裡,不由得就愣了下,暗道我是怎么了?哼!那人是不是英俊挺拔,跟我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我竟沦落到要和那么個败类比相貌了?呸呸呸!真是失心疯。
正想着,又听朝云在身旁喋喋不休道:“所以啊,根本不算是個什么事儿,爷就放心好了……”
陆云逍脸一下就变了,冷哼道:“爷放心?为什么要我放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你以为,我对那個女人還会余情未了?嗯?”
朝云做梦也沒想到自己马屁拍的好好地,忽然就一巴掌拍马蹄子上去了,因张大着嘴愣了半晌,才哭丧着脸道:“是是是,爷沒什么可担心的,是奴才多嘴,都是奴才不好,奴才误会……”
不等說完,這小子猛然捂住了嘴巴,惊恐的看着陆云逍,果然,就见一向還算和蔼可亲的爷脸都黑成锅底了,如同索命阎王一般紧盯着他,阴森森道:“你误会什么了?”
“奴才误会……误会爷的意思,以为爷要进那店裡帮姨娘付账呢,现在看来,奴才是白担心了。”朝云放下嘴巴,也幸亏他急中生智,才能想出這么一個烂借口,不過這种时候儿,能想出借口就值得佩服了,哪裡還管它烂不烂?
不管如何,总算是朝云聪明,把這话给圆了過来。于是陆云逍沒有追究下去,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果然是进店裡帮甄姨娘付钱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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