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再相逢
“看看她到底是弄得什么玄虚。”陆云逍冷哼一声,转身出门。
朝云心想爷啊,都要和人家断了往来,你管大奶奶弄什么玄虚呢?不過他也知道,這样真话說出来,就擎等着挨踹吧。
不過他不說,陆云逍却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因羞恼的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忘了我之前给你们布置的任务嗎?如今既然能实地看一看,也许能找到那群反贼的线索呢?岂不是更好?”
朝云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心想您是爷,還不是您怎么說怎么算。
主仆两個来到杏林馆前,果然就见百姓们都在那裡聚集着喝凉茶,不住称赞這凉茶味道好,又凉爽。只听得陆云逍都好奇起来,但他却一点儿也不着急。直等了两盏茶时分,這些聚集着的百姓方渐渐散去,只剩下十几個人還围在周围。
夏清语和阿丑白薇白蔻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阿丑便道:“奶奶,這样下去不是個办法,咱们這裡正经变成凉茶馆了,人人只知道来喝凉茶,却不知道来治病。”
夏清语笑道:“你懂什么?這不過是第一天罢了,大家都来尝個新鲜。以后就不会這样了。而且啊,這有什么不好的?大家来喝凉茶,知道咱们這裡是医馆,又知道咱们收费便宜,以后這附近的人有什么不舒服,不用咱们吆喝,他们自己就找過来了。”
话音落,忽然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儿,看看对面的白蔻白薇,两個丫头就如同看见鬼似得看着自己身后,夏清语猛然转身,便看见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陆云逍和朝云。
“我的天,怎么会是你?這還真是阴魂不散啊。”确实是吓了一大跳,夏清语做梦也沒想到会在這裡再遇见渣男,因不由的拍了拍胸脯,不满道:“想喝茶就直說,你木头桩子似得站在那裡,扮鬼吓人呢?”
“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陆云逍展开折扇,潇洒的摇了几下,冷哼一声道:“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嗎?才会這样害怕。”
“我唯一做的亏心事,就是這辈子认识了你這样的家伙。”夏清语沒好气道,說完却见陆云逍直勾勾看着那两口大缸,她挑了挑眉道:“怎么?真的想尝一尝?唔,不是我自夸啊,我這一次的凉茶,可比在桃花村的时候好喝,要不要来一碗尝一尝?”
她這一說,陆云逍嘴裡似乎便想起了当日喝的那凉茶甜丝丝的滋味儿,刹那间,只觉着楼外楼的酒水似乎也不是那么醇香了,只是他终究還记着自己的骄傲,想了想到底是忍住了,转头问道:“我记得你当日說過,肠瘟很容易通過這些饮食器皿传播,如今你這两大缸凉茶随便人饮用,难道就不怕引起肠瘟传播嗎?”
夏清语沒想到陆云逍竟会如此细心,這也算作是爱民如子的一种表现吧。因忍不住便拍了两下巴掌,微笑道:“难得啊,难得小侯爷竟然能为百姓着想到這個地步。你說的沒错,所以你看到我這两個水舀子了嗎?它们可不是让人喝凉茶的,這街上的苦力百姓都是随身带着自己的水囊或者大茶缸子,我們要做的就是用水舀子把凉茶舀了,倒进他们喝水的器皿裡,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肠瘟传染。”
“原来如此。”
陆云逍点点头,正要再說什么,忽听身后传来两声变了调的惊叫,一回头,只见甄姨娘和白芷琥珀三人就站在不远处,此时看向夏清语的目光就如同看见了女鬼一般。
“呵呵,你的爱妾到了。”夏清语早就看见那三個女人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就等着现在呢。而她旁边的白蔻白薇表情却要比她复杂得多,两人看着陆云逍身后做妇人打扮的白芷,一時間心中真是百味杂陈。
“你……你怎么会在這裡?”
甄姨娘拼命压住心中恐惧和愤怒,目光喷火般的盯着夏清语,仿佛這样做就可以将她烧出一個大窟窿来。
“我为什么会在這裡?难道你不清楚?不是你,我怎么会离开侯府和京城,千裡迢迢来到杭州落脚?”這话本该是一腔怨愤,不過夏清语却是用很轻松地口气說出来,与其說是怨怒,不如說是戏谑。
她其实并不认识甄姨娘和白芷琥珀,不過从看到那三人不敢置信的一步步走過来,暮云无奈的跟在她们身后,她心裡便明白了。而此时能够上前一步质问自己的,自然只有陆云逍的姨娘了,听說渣男有两個姨娘,另一個是沒害過自己的,所以正常来說不会露出這种既恐惧又愤怒的表情来,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果然,甄姨娘一听见她這话,瞳孔便猛然缩了一缩,她以为自己今生今世也不会再见到這個女人,曾经做過的那些事,也永远都不会再被翻出来。哪裡想到,不過是下了一趟江南,不過是几個月工夫,她竟然就会再遇上這個冤家对头。
“爷,她怎么会在這裡?”
甄姨娘努力地平静了下情绪,但是对着夏清语那微微含着讥诮的眸子,她不知怎么便觉得心裡一阵阵发虚,只好别开目光,看向陆云逍,希望丈夫能给自己一個解释。
陆云逍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他能够理解這個爱妾对夏清语的恨意,只是,身为侯府世子的妾侍,你就算是要過来表达一下愤恨,也不该眼红身颤如同民间泼妇一般,最起码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這副模样。所以他心裡有些不满,下意识的就想呵斥甄姨娘,让她回楼外楼。然而转念一想:那被害的是她腹中骨肉,若是她真的能平静如水,才是有鬼吧。
一念及此,心中怜惜之情泛起,便将呵斥的话吞了回去,淡淡道:“她离了京城来江南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如今在這裡看见,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行了,咱们回去吧。”
“可是……爷……”甄姨娘咬着嘴唇,在心裡给自己狠狠打了下气,這才转头做出一副“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的恶狠狠模样盯着夏清语,努力表现出一個“骨肉被害”的母亲的愤怒,然后咬牙切齿道:“爷,我……我心裡恨,這個女人……她……我要她落魄无依,到哪裡都不能落脚,我……”
不等說完,便见陆云逍冷冷看過来,不知怎的,甄姨娘心中就打了個突,忽听一旁夏清语笑道:“喂!演戏演得過头了。”她沒有多說,毕竟周围還有二三十個百姓呢,虽然那些人退后几步的动作摆明了是不敢惹麻烦,但以为自己沒看见他们那竖长了的驴耳朵嗎?新任督察使的大八卦啊,那该多劲爆?怎么說陆云逍也帮過自己几次忙,所以夏清语给他留了面子。
然而她不說,不代表陆云逍不懂,他心裡也觉得有些奇怪:甄姨娘向来是知分寸懂进退的,当日她小产,自己把夏清羽休出门,可以說,這件事情就了结了,万万沒有再寻回气的道理。這也是他为什么在路上遇到夏清语后,還能安之若素,把這個女人当做一個寻常妇人看待。因为這才真正說明他心裡已经对這個女人沒有任何牵挂。
如此简单的道理,甄姨娘怎么可能不明白?而且她明明知道老太君就是這個女人救下的,怎么還在這裡說出這样的话,她的意思,是說当日对自己的处置不满嗎?笑话,自己处置房裡人,一個姨娘竟然不满?是想造反嗎?
看到陆云逍的冷峻目光,甄姨娘也知道自己刚才慌乱之下犯了错儿,她心裡更是恨夏清语入骨,表面上却不得不把所有慌乱愤怒的表情收敛了,因微垂着头道:“是妾身造次了,爷,反正這裡也逛得差不多了,咱们不如回去吧。”
一边說着,她心裡就打定主意,暗道只要還在江南一天,她就打死也不踏进這富贵大街一步了。坚决不能给丈夫创造和這女人接近的机会。刚才在楼上,爷总是心不在焉的,那会儿自己還奇怪,如今可不是答案出来了?看来之前在江南他们两個有交集的日子裡,爷对這女人還是又生出感情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如此牵挂的,可恶,果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嗎?可之前在侯府,爷明明也是愤恨绝情的,怎么如今就变了呢?
甄姨娘一個劲儿转着心思,面上却很好的扮演着一個悲伤无奈的失子母亲形象,琥珀在一旁冷眼看着,虽然她同样讨厌夏清语,這会儿却觉着心裡十分痛快。白芷更不用提,她怕夏清语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心中更是恨不能這曾经的主子死无全尸才好,如此对方才不会再有机会惩罚自己的背叛。
身边三個女人各怀心思,让陆云逍也觉得索然无味,刚刚对凉茶生出的一丝兴趣也荡然无存。他定定看了夏清语一眼,然后转身道:“行了,回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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