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纯情少年 作者:素手拈花 温璟一回府,便直奔自己屋裡,看见京生安然无恙躺着自己的小摇车裡,而王玦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吹着一支舒缓的曲子,修长的手指在笛身上轻点。 看着京生熟睡的脸,温璟不禁想起自己,同样是无父无母,如果可以,以后若是可以,還是不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更好。 曲终,王玦看着温璟一脸疲倦:“听說发生了命案?” “嗯,死了一老一少,公公和儿媳妇。”温璟道,脑中下意识的浮现出童雷的脸,那個羞涩内敛的少年。 “凶犯有眉目了嗎?” 温璟摇头:“均有可疑,暂时還无法确定凶手是谁。” 正說话间,京生醒了,扁了扁嘴就开始嚎上了。 “翠屏,孩子醒了。” “来了!” 翠屏应了一声,走了出来,把孩子抱进了裡间喂奶。 “翰林院待的如何?”温璟微笑道。 “修纂书籍倒是合我心意,害的我都不想离开京城了。”王玦垂眸淡笑道。 “那不如便留在京师吧。”温璟道。 王玦抬起头,若有深意地看了温璟一眼,不置可否。 管家周全走過来道:“七小姐,门外有個孩子口口声声說要找温大人。” 难道是童雷找来了温璟忖道。 “让他在门口等我,我這就来。” “是。” 见温璟面色有异,王玦疑惑道:“我陪你去。” “不了,见到陌生人会吓到那孩子,我去去就回,就在门口问几句罢了。”温璟笑了笑,对王玦的好意表示心领。 “好。” 天色已暗,街上行人稀少,不知道那個少年是如何找来的。 走到门外,果然看见童雷倚在墙角。眼神惊疑不定。 “童少爷。”温璟轻轻唤了一声。 童雷听见声音,身体不由自主抖动了一下,抬头看见温璟独身前来,确定了沒有别人。面色才松懈了下来。 “温大人。”童雷走到温璟面前,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头。 温璟忙把他扶起来:“不必多礼,男儿膝下有黄金。” “温大人,您一定要替海凤姐报仇,她死的好惨。”童雷抽泣道,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崩溃。 看着童雷脸上滑落的泪水,温璟不禁为之动容,最纯真莫過初恋,恐怕连张海凤自己都沒想到。她死后,最难過的便是這個少年。 “放心吧,凶手迟早会抓到,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吧。”温璟温和道。 童雷垂下眼帘。眼神飘忽,似是在挣扎什么。 “你不說,张海凤便死不瞑目,你听听外面人都怎么說的,說她偷汉子,谋杀了自己的公公。”温璟道。 “不!海凤姐不是那样的人!她有苦难言!”童雷大声道。 “可只有你知道,外人并不知道。”温璟淡淡道。 童雷平复了下情绪。目光不再闪烁:“海凤姐确实跟胡钰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周彪不在家,有时胡钰便会偷偷去周家找海凤姐,這不能怪海凤姐,谁嫁给周彪那样的男人,都不会幸福。周彪根本配不上海凤姐,当年若不是周彪救了海凤姐一命,海凤姐根本不会嫁给他,谁知他不仅不对海凤姐好,還经常打她。而胡钰不一样,不仅人长得好看,举止优雅,還经常买东西给海凤姐,哄她开心,如果沒有胡钰,或许海凤姐早就已经离开周家。” “你见過胡钰去周家嗎?”温璟问道。 “见過两次,胡钰见我在,只留着片刻便走了。”童雷道。 “看来這個胡钰对张海凤的确不错。” 童雷冷笑一声:“可惜都是假的,呵呵,都是假的,他知道海凤姐死了,立刻撇的一干二净,生怕你们把他当成杀人犯,他不過是個好色之徒。” “他最近有沒有送什么东西给张海凤?” “他每次去基本都会送海凤姐东西,但大多都是吃的,或者花,或者衣服,因为怕周彪看见起疑心。”童雷苦笑道。 “有沒有一支珠钗?” 童雷摇头:“我不清楚,海凤姐沒有跟我提過珠钗。” “周云贵呢?”温璟继续问道,童雷的话,只是证明张海凤和胡钰之间有奸情,并不能证明胡钰便是凶手。 提到周云贵,童雷眼中露出厌恶的目光:“他只是個无赖,三番五次去海凤姐家,想调戏海凤姐,都被海凤姐骂走了。” 看来這個张海凤偏爱嘴甜的佳公子,周云贵那种一身市侩气的好色之徒根本入不得她的眼,只可惜通常擅长甜言蜜语的男子,大多不存好心,周云贵的确在赌坊,已经排除在外。 “我觉得胡钰很可疑,你们应该去好好查查他。”童雷咬牙道,目光中散发着一抹浓烈的恨意。 “为何?人走茶凉原也无可厚非,世人大多如此。”温璟道。 “不仅仅是因为這個,最近周彪越来越怀疑海凤姐,动手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海凤姐說她已经快過不下去了,她想让胡钰带她远走他乡,远远的离开京城,但胡钰一直搪塞過去,如今想来,胡钰這個衣冠禽兽,只是惦记海凤姐的美貌,根本沒想過跟她终生厮守。”童雷愤恨道。 温璟颔首,這個可以成为杀人动机,张海凤逼得太紧,而胡钰根本不想私奔,又怕事情败露,便杀人灭口,假设胡钰一直守候在周家,想把张海凤杀死,看见周彪出去后,便偷偷潜入周家,假意给张海凤买了珠钗讨张海凤欢心,然后与其欢好過后,便把张海凤杀死,那样的话,衣服不该那么凌乱,但兴许是胡钰故意制造的假象,造成先jian后杀的假象,总之這個胡钰嫌疑十分大。 “多谢你,這個线索十分重要。”温璟微笑道。 “請你们一定要尽快抓到凶手,我我知道您破過好几宗大案,虽然虽然海凤姐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农妇,但我恳求大人您能重视這件案子,要多少银子我都给。”童雷低着头說完涨红了脸,虽然知道提银子十分俗气,但除了银子他不知道他還有什么能够给温璟的。 看着童雷十分认真的样子,温璟苦笑:“你先回去吧,不出两日。” 童雷抬头,惊诧地看着温璟,若不是听過温璟一些破案的事情,他定然认为這是温璟敷衍她的措辞,两日破案,难度颇高。 “多谢温大人,那草民便不打扰温大人休息了。”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温璟淡淡道,看着童雷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王玦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两日,你确定能破案?” 温璟转身,微笑:“你何时见過我說大话?” 见温璟丝毫沒有责怪他的意思,王玦问道:“你不怪我偷听你们谈话?” “你身上那股子墨香味老远便能闻到了。”温璟笑道,說完从王玦身边穿過,走了进去。 王玦一愣,轻嗅,却完全不觉身上有墨香味,遂苦笑,想来他在书库待了小半月了,身上有墨味也是正常,這是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 “你還不承认,我已经找赌坊掌柜確認過了,难怪你這段時間置了那么多家什,我還道是谁给你的,哼,竟敢私自去赌场,你好大的胆子!” 温璟刚回到屋裡,便看见温五娘跪在地上,温太太正在大声呵斥她,而崔姨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卢夫人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 温九娘眼中闪過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嘴角微微翘起。 “母亲饶命,五娘不敢了!”温五娘吓得全身如同筛子一般。 “還有几日你便要嫁入侯府,這要是传了出去,顾家会如何看待我們温家,他们只会认为我這個主母治家无方,教女无方!”温太太语气越发重了几分。 温五娘已经吓的面无人色,她原只想多置办点假装,她那从奴婢抬举成姨娘的母亲,压根儿沒有任何压箱底的东西,平常打赏下人都磕磕巴巴,哪儿還有多余的银子给她,沒想到今天东窗事发,赌博的事情竟然让温太太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哪個贱胚子告诉温太太的,府中并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兴许是她最近置办的东西太多,引起了温太太的怀疑。 “女儿知错了,便是想着不能丢温家的脸,女儿才想着赚点银子,多置办些嫁妆,日后去了顾家才不会遭人白眼。”温五娘小声道。 温太太一听,顿时勃然大怒:“听你這话裡的意思,是說我這個做母亲的,吝啬银子给你置办嫁妆咯?” “不不不,母亲误会了,五娘绝无那個意思,府中开支颇大,银子本来就短缺,母亲已经尽心尽力了。”温五娘连忙道。 温太太面色稍微缓和了些,但還是冷冷道:“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你毕竟犯了家规,给我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何妈走出来:“是,太太。” 对上何妈的吊梢眼,温五娘身子一抖,莫名觉得自己這次恐怕是逃不過一劫。 崔姨娘一听立刻吓得跪到地上:“姐姐大人大量,饶了五娘這回,這都怨我,我沒有看好她,要打就打我吧。” 感谢“wy1972”亲的粉红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