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一线光明 作者:素手拈花 本章節来自于 沈老夫人把二人带到一处幽静别院之中,把下人都打发了开去。 看着沈老夫人眼角微微湿润,季长歌犹豫了一下,還是开了口:“沈老夫人,請您详细說一下五年前沈璎被害的始末。”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可以,五年对于我們夫妻俩而言,仿佛不過仅過了五日,女儿惨死的样子每晚都会出现在梦裡,我們每天都想着能抓到凶手为女儿报仇,可惜五年過去了,還是沒能让女儿瞑目。” “沈老夫人放心,此番本官重新调查此案,自当尽力而为,還沈璎一個公道。”季长歌道。 拭了拭眼角,沈老夫人开始述說那段每日每夜都萦绕在脑中,驱之不去的场景:“五年前,中秋节那日府中设宴,宾客众多,老身跟老爷忙着招呼宾客,后来丫鬟莲儿哭着跑来,說小姐不见了,老身跟老爷忙去女儿的屋内查看,屋内果然沒有女儿的身影,老爷忙命所有家丁寻找,因着女儿素来性格怪异,我們以为她只是想捉弄捉弄下人,以前,她也做過好几次类似假装失踪的事,后来都被家丁找到了,但那次,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沈璎的性格跟何云秀的性格完全相反,一個热情似火,一個温柔似水,温璟忖道,但她们定然有共通点,如果能找到這個共通点,凶手定然浮出水面。 “宾客也都帮忙找,但一直找到凌晨都沒有找到,我們老两口急坏了,第二天一早便去顺天府报了案,曹泰那個庸官根本沒当一回事,只当是贪玩儿自己出门了,老爷一怒就去了大理寺找梁大人报案。梁大人非常重视,立即派人全城搜寻了整整三日......”沈老夫人突然哽咽了一下,再也說不下去。 温璟上前轻轻握住沈老夫人的手。却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安慰,伤不在其身不知其痛。因她能理解那样的伤痛,即便旁人如何安慰,也不能解半分。 沈老夫人回握住温璟的手,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道:“就在中秋后的第五日,梁大人亲自登门告诉我們,街上发现一具尸体,让我們去认是不是璎儿。看着梁大人的样子,我們便知道肯定是我們女儿......后来去大理寺一看,果然是璎儿,老爷当场就晕了過去......” 沈老夫人說完已经泣不成声。泪水一滴滴落在衣襟上,温璟掏出帕子递给沈老夫人。 跟卷宗上面记载的无太大出入,季长歌忖道,继续问道:“老夫人,沈璎当时可有婚配?” 沈老夫人摇了摇头:“来提亲的倒是不少。但老爷都看不上,在老爷心裡,沒人能配得上女儿,可能是他不想把唯一的女儿早早嫁出去吧。” “沈璎平常经常跟哪些人来往?” “都怪她爹平常太宠着她,整日喜歡穿着男装出去疯。老爷說了她许多次,让她不要老是出去抛头露面,她根本不当一回事,老身也不知道她平常都跟什么人在一处玩耍,只听她经常把几個人挂在嘴边,說他们都对她挺好的,当亲妹妹似得待她。” “老夫人您仔细想想,那几個人都叫什么名字?”季长歌忙问道。 “老身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個叫李元晁,還有個叫黄剑什么的......其他就......记不太清了。”沈老夫人皱着眉头在脑中搜寻着,但毕竟是五年前的事情,她当时也沒把那些人太放在心上。 “您再好好想想,還有沒有其他记得的。”季长歌道。 “好像還有個叫陆什么的......”沈老夫人继续說道。 季长歌眼睛一亮:“是否叫陆翊?” 沈老夫人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是陆翊。” 季长歌和温璟一阵失望,原以为看到了一丝希望,却不曾想线索又断了。 “好像是叫......陆逊。”沈老夫人又道。 “您确定是叫陆逊?”季长歌面色凝重道。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 “陆逊是何人?”温璟看着季长歌面色一变,猜這陆逊定然跟案子有联系。 “陆翊同父异母的哥哥。”季长歌目光灼灼道。 温璟眼中也闪過一丝喜色,陆逊跟陆翊既然是兄弟,那么陆翊很有可能便是這样认识死者,這两件案子的共同点便找到了。 “老夫人,您快去看看老爷!”一名家丁急匆匆跑来道。 “老爷怎么了?”沈老夫人一惊,忙问道。 “您快去看看吧!老爷出气多进气少了!”家丁哭道。 沈老夫人忙跟着家丁走了,季长歌和温璟两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哎哟。”温璟脚突然剧烈一痛,原本還沒好彻底,匆忙走路又伤了脚踝。 季长歌二话不說便将温璟打横抱了起来,继续向前匆匆走去,触手处温暖柔软,进鼻一股女儿家特有的幽香,跟三年前第一次在七夕那日救起她的时候,感觉不太一样,味道不一样,就连感觉也不一样,那时候的温七娘眼神怯懦地看着他,既羞涩又害怕的感觉,再看看此刻的温璟,真怒目瞪着他,哪儿還有一点当初的影子。 “放我下来。”温璟冷冷道,手却出于本能身不由己地紧紧搂住季长歌的腰,季长歌走的极快,一個不小心掉到地上就惨了。 “别闹,我們现在是去救沈老爷的病。”季长歌一本正经道。 别闹?温璟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似乎說的也有道理,等她慢慢走過去,沈老爷恐怕就去见他女儿了。 季长歌走的快,三步并作两步便倒了沈老爷房裡。 “都让一让,让郎中给你们老爷看看。”季长歌道。 家丁和婢女赶忙让出一條路。 “准备后事吧。” “张太医,你救救我家老爷啊。” “老朽无能为力,請另寻高明。”那名郎中拿起药箱便走了出去。 温璟走到沈老爷床前,探了探沈老爷的鼻息,呼吸微弱,摸了摸沈老爷的脉搏,颇为紊乱快速,這应该是休克症状。 温璟垫高沈老爷的头部和下肢,以增加心脏和脑部的血液供应,然后用手按压死者的心脏部位。 沈老夫人也赶了過来。 “老夫人,您吸一口气,嘴对嘴送进沈老爷的口中,多做几次,便能救活沈老爷。”温璟边继续手中的动作便說道。 “做什么?”沈老夫人一时显然沒有反应過来。 “就是嘴对嘴给沈老爷過气。”季长歌早已习惯了温璟稀奇古怪的医术,一遍便听懂了。 沈老夫人略一犹豫,便开始按照季长歌說的做了起来。 “捏住沈老爷的鼻子,不要漏气。”温璟继续道。 季长歌上前捏住沈老爷的鼻子。 大约隔了几分钟,沈老爷终于缓了過来,缓慢睁开眼睛,一看见季长歌和温璟时,又情绪激动起来:“你们......都给我走!” 季长歌一愣,不知這沈老爷突然发這么大火是为何。 “老头子你不能這样,方才都亏了這位小娘子和小公爷,你才捡回一條命。”沈老夫人哭着道。 “哼,谁要他们救,死了不是更好,省的活着受罪。”沈老爷冷冷道,脸上丝毫沒有感激之意,然后紧紧闭上眼睛,转過身把大后背对着众人。 “沈老爷不想找出杀害沈小姐的凶手嗎?”季长歌直接问道。 沈老爷一听,果然愤怒地转過身来:“想又什么用,靠你们這些昏庸无能的狗官就能找到凶手?” 季长歌面色微微有些不悦,還从来沒有人骂過他“狗官”二字,但看在沈老爷丧女心痛的份儿上,他沒有說什么。 “這么多年過去了......呵呵......你们都做了什么?”沈老爷面色凄凉道,他耗尽半生人力财力,也沒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每次都只是冤枉一些无辜的人哄骗老夫,真正的凶手却逍遥法外,這就是你们大理寺办案的方式,老夫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老夫要用自己的方法替我女儿报仇,請你们出去。”沈老爷突然下了逐客令。 温璟终于知道为什么沈璎的案子会变成无头公案,若不是沈老爷坚持,恐怕又多了一個冤死的。 “沈老爷,請相信我們,這件案子我們已经有了眉目,相信一定可以還沈姑娘一個公道,您不配合我們,只会对凶手有利,恕本官直言,您调查了這么久,可有查到什么?难道您希望沈姑娘一直含冤九泉,不能瞑目嗎?”季长歌和颜悦色道。 “老爷,我們就再相信他们一次吧,我們都一把年纪了,還有几年能活?不能抓到凶手,還有什么面目去九泉之下见我們女儿。”沈老夫人哽咽道。 沈老爷面色软了下来,苦笑道:“你說的对,我這把老骨头的确是沒用了。” 沈老夫人见沈老爷松了口,接着道:“你们還有什么要问的便问吧。” “沈老爷,沈大小姐的遗体葬在何处?如果方便的话,我們想查看一下。”温璟问道。 沈老夫人和沈老爷对视了一眼,道:“璎儿的尸体一直沒有下葬。” 季长歌和温璟都吃了一惊,這個答案显然出乎他们意料,五年過去了,沈璎的尸体竟然沒有下葬,不過对他们而言,這倒是個好消息。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