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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 人家肚裡有货,你们肚裡有屎

作者:脚丫冰凉
处理完闹事的,江风并沒有离开会场,他沒走,剩下的人想走也走不了,江风对趴在门口猫着生怕挨骂的赵大迷糊挥挥手,赵大迷糊躲躲闪闪的进来了。 江风轻声道:“去我车裡取两條烟,另外,告诉办公室,弄点大碗茶,這大冷天喝点暖和暖和”。 赵大迷糊虽然不知道這是干啥,却是知道老老实实的服从命令才能不挨骂,麻溜的放小跑出门去了。 很快,赵大迷糊抱着两條付芙蓉王进来了,笑道:“茶水已经用几個塑料桶泡好了,一会儿就提上来,我告诉食堂准备一百個碗送過来了”。 “嗯”。江风答应了一声,撕开烟外包装,刷刷刷的往人群裡扔,也不管掉在哪裡了,一开始大家還沒明白,但是随后就懂了,好像抛绣球一般,沒当有一盒烟落在附近的话,大家都哄抢,一堆人高高的举手,撕扯,好不快活。 发完了一條烟,江风把剩下的一條递给了赵大迷糊,一抬下巴道:“你给分分”。 大伙儿看着抓在手裡的烟盒,哦,芙蓉王,二十多块的样子,有人撇嘴:“不错啊,挺有档次的”。 還有的說這有啥档次啊,人家矿上的领导们都中华呢,咱处长当地有点低。 還有的比较知足,每议论,先抓紧点上一颗,抽了两口才沒好气的道:“抓紧抽吧,這可是处长的待遇,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 這话可是给這些人提醒了,于是乎,纷纷点上了。 沒多久,大碗茶也来了,赵大迷糊指挥几個办公室的小丫头帮着倒水,喊道:“谁喝谁拿啊”。 谁都不明白江风要干什么,但随大流不挨揍,让干啥就干啥得了。 江风坐在台上闷头抽烟,等人群安静了以后才直起腰板,笑道:“在座的诸位绝大部分同志年岁上都应该比我年长,有沒有小于二十三岁的?”。 “报告处长,我今年正好二十三,我是九月份的应该比你小吧”。一個小平头有点紧张的在人群裡举起了手。 江风還真有点意外,随后点点头,微笑着道:“嗯,那你应该是比我小了,不错,哪一年进咱们保卫处的?现在是什么职务?”。 发现江风沒有再骂人,小平头稍微放松点,回道:“报告处长,去年,大学本科毕业签過来的。外勤十三队,副主任科员”。 按照规矩,本科可以直接定管理岗评级的,所以才能比江风随时還小。 江风饶有兴致的继续问道:“嗯,大学生啊,和一帮大老粗在一起有什么感觉?”。 “感触挺多的,不知道处长想知道啥?”。小平头大眼睛乌溜溜的转动,很显然沒想到处长大人竟然和他聊开了。 “最直观的”。 “他们不爱洗脚,忒臭了!能腌酸菜了”。 小平头這话說完,大伙儿哄堂大笑,十三队队长一张老脸紫红紫红的,伸手拍了小平头一脖溜子,小平头一缩脖子,嬉皮笑脸的躲开了,很显然他不怎么怕队长,同时也能看出他在十三队過的還挺滋润的。 “敢說敢做,敢作敢为,這才是年轻人的朝气嘛,挺好”。江风扬了扬夹着烟头的手,面带笑容大声道:“咱们今天,不谈具体工作,也不谈定岗平级什么的,就谈两点,第一,咱们年轻人的路,第二,咱们保卫处的路,可能今天的命题有点大,把這两点具体点合二为一的說,那就是咱们保卫处的年轻人要走出一條怎样的路”。 下边人虽然该抽烟抽烟,该喝茶喝茶,却沒人說话了,都静静的听着,看看這年轻的過分的处长能有什么高见,在处长不骂人不抡皮带的时候做思想政治工作的本领有多大。 “众所周知,咱们保卫处是整個管理局五十二個正副处级单位中年轻化率最高的一個,咱们三十岁以下的同志就占了男同志总数的一般左右,众所周知,咱们管理局還有一個单位年轻人也占到了一般左右,那就是设计院。但是說实话,咱们保卫处的小伙子能和人家设计院的小伙子比嗎?找对象的时候有人家竞争力强嗎?不是我埋汰自家人,你们自己想是不是這样,咱们管理局的丈母娘们一听說女儿拐回来设计院的小伙子了,哪怕丈母娘是处长夫人,脸上都会笑成一朵花,這個待遇,在咱们管理局那是独一份吧?”。 江风的话說的不少人都低下了头,這個事儿他们是有亲身感受的,实际情况就是這样,在设计院的设计员面前,不管是局办還是保卫处,亦或是工资奇高的管道公司,那都是渣渣!。 看着大家情绪有点低落,江风话锋一转:“不過呢,大家也不要灰心,還有不少单位不如咱们呢,咱们毕竟是双饷嘛,還是二线单位,不像井下作业的整天跟烂泥裡长出来的一样,也不像管道公司,虽然工资高,但是常年不在家,三两年回来一趟,老婆跟别人跑了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一听处座埋汰别的单位,顿时大家情绪就好了不少,毕竟林子大了,攀比也很正常嘛,在设计院面前大家抬不起头来,能踩一踩别的单位,也很让人高兴的嘛。 這就好比,有坐轿的,還有骑马的,回头看一看還有挑担子的呢,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行了嘛。 “大家想過沒有?为什么设计院的小伙子就這么招人疼?你们平日裡私底下埋汰人家不阳刚,不如你们有男子汉气概,一個個戴眼镜說话柔,像娘们儿。但是为啥人家像娘们儿却還特别讨娘们喜歡呢?你们自认为自己是汉子,說一個能打他们三個,或许姑娘们会觉得你们這样的也還成,但是,丈母娘绝对不会喜歡你们這样的,而且拳头的较量是最低级的,兵法的最高层次在于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提人家设计院的社会地位,工资,津贴,各种乱七八糟名目繁多的补贴,单說人家一個项目的奖金每個人就十几万,够你们撅屁股干二三年的,就你们自觉不错的每月的几千块钱,還当高薪呢,在人家眼裡,既是仨瓜俩枣,不值一提”。 江风的话說的虽然俗了点,但事实就是如此,底下的家伙们或许是被說到痛处了,一個個的低头抽烟,谁也不敢抬头对视,不是怕谁,是怕磕碜怕丢脸。 “设计院的研究员都是牛人,是大能,是脑力劳动的代表者,咱们就是给人家当参照物当靶子的体力劳动者,這是什么缘故?”。江风又提出一個問題,不過這個是设问,自问自答:“原因很简单,人家历经十几年寒窗苦读,坐了十几年的冷板凳,你们高中就不念了,直接招工了。人家在冷的要死的走廊裡打手电看书的时候,你们叼着小烟卷,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优哉游哉。人家看见女孩儿舌头都打卷,臊的不知道說啥的时候,你都他学会逛窑子了,你现在和人家比?人家脑子裡有货,你们呢?只是肚子裡有屎,人家是大蘑菇,你们是狗尿苔,跟人家争什么啊?都沒可比性”。 虽然江风的教育不可谓不深刻,但是很显然,措辞有問題,尤其是說到逛窑子,可算是說到這帮人心裡去了,处长大人公然谈逛窑子,這是有魄力啊。 虽然被骂了個狗血喷头,但是大伙儿還是忍不住笑,当时刚参加招工的时候,拿到人生的第一笔工资,說不兴奋那是假的,自己能赚钱了,那就是成年人了,不用再受父母管制了。可是男人想要“光天化日”之下自我标榜不是孩子,是成年人了。那肯定会遭遇一個尴尬的問題。人家会问“你個小孩牙子,黄嘴丫子退净了嗎?鸡毛长齐了嗎?”。 沒经過女人的男人,不能称之为真男人,只有淌過女人河的男人才算是爷们儿,如果是淌過男人河的女人,对不起,那是破鞋!。 江风不想在逛窑子這個支线問題上纠缠,笑了笑又道:“为什么今天我要谈一谈年轻人這個话题呢?太祖他老人家說過,世界是他们的,也是咱们的,但总归是咱们的。咱们管理局大几十万人,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少說有五六万人,往后二十年,這五六万人中的会有一部分人走上中层领导岗位,咱们管理局五十二家处级单位,能有多少班子成员?按照标配每单位是十一個,咱们不提還有二十来多個副处级单位,都按照一级处来算,也不過是五六百人而已,五万人中选五百個,提拔的概率百分之一,竞争不可谓不激烈,這還是有户籍限制,如若不然概率远比這個小得多。咱们保卫处的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有小一千吧,如何让咱们這小一千個子弟在這五六万人中脱颖而出?如何在那百分之一的概率裡多占几個名额?這才是咱们保卫处的将来,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咱们如果不着眼于将来,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沒头的苍蝇瞎碰,有什么意义?”。 “既然是要竞争,咱们就要找出咱们的优势劣势,以田忌赛马的方式去赢得胜利。与设计院想必,咱们的学历,知识含量,综合素质,完完全全的被人家落下了,咱们管理局职工,整体文化素质偏低,大多数都高中的层次,本科毕业生在咱们管理局都算是高学历了,在市政系统,国家都不包分配了,本科毕业生想端個铁饭碗都成問題,可以预见的是,往后大学生会越来越多,就业形势会越来越严峻,竞争会越来越大,扯远了,扯远了。话說回来,還是說到如何竞争的問題,咱们国家官本位的传统思想比较浓厚,古时候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为什么呢?因为想做官,必须得通過科举,想通過科举,就必须读书,但读书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学成文武艺买与帝王家,所以說,只要你能混一個一官半职,无论是社会地位還是其他方面的竞争力都会大大提高。设计院的年轻人有知识,赚钱多,但如果是你三十来岁的科长,在丈母娘眼裡,你的竞争力肯定比一個研究员高,为什么這么說呢?因为科长有隐性福利,這一点不多說,我是在做思想教育,不是怂恿你们犯罪呢!”。 大家伙儿又哄堂大笑,所谓的隐性福利是什么呢,涵义很广泛,最简单的就是职务所带来的住房啊,休假啊之类的待遇,更大的在于社会人脉和活动能力,科长的朋友大多数都是科长,处长少,普通老百姓也少,当科长们结成一张網,這個能量還能小了嗎?。 华夏人信奉读书,是個爱知识的民族,但却不是十分的尊重知识,說到底是实用主义者,看中的是知识所能带来的实惠,我們的口号是知识改变命运,却不說知识能净化心灵,說白了,所看重的是知识能给我們的饭碗,而不是所谓的一些精神生活,所以,在华夏,研究哲学的少之又少,哲学是冷学科。 华夏人讲究学以致用,看似是善于总结积累,理论联系实际,但是在现实中呢,這种学以致用被片面解释和操作了,也就是学一点先用着,发现不好用,回头再学,這也是摸着石头過河嘛,要說是理论联系实际也沒错,但总是浮躁了一些,但是就算有個别人静下心了,深入的学了,回头发现学的不深入的那些都已经浅出了,而而且混的都不赖,自己学的這么深入却只能当到学校裡当老师,就马上不高兴了,再者說当老师得有证儿,像孔老2那样,那是非法办学,得取缔!。 历代先贤奉孔老2为大成至圣先师,是历代读书人的崇高榜样,两千年香火不绝,但是孔老2一生追求的是办学嗎?不是,是当官,只是当官沒当明白,沒招了,开始各地游說,兜售自己的思想,办学是无形中的,做官是栽花,办学是插柳,只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沒想到就是這一片柳荫倒是成就了孔老2两千年的文庙不绝。后人看他,流芳百世,万人敬仰,算是成功了,但孔子怎么看自己呢?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們不是孔老2,自然不知道他乐不乐,但是很显然,就算精神境界再高,困于陈蔡之间的感觉怕是也不太好吧。 书上說,孔门七十二圣之一的复圣颜回是“一箪食一豆羹,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沒說孔子也是這样,可见孔老2心裡怕是還有点杂七杂八的念头吧。而且這個念头很直白,不只是孔子,以后的孟子,诸子百家都提出来自己的思想,這种思想最初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广而告之传于后人,原因很明显,一帮社会活动家,你提出哪门子的治国思想呢?那是肉食者谋之的事情啊,或许他们会說,肉食者鄙,不足与谋,在野党也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但不管怎么弄,都是为了卖于帝王家,希望哪一個君主赏识,用以治国。 卖不出去的话怎么办?又不舍得扔掉,得了,学一学写日记吧,把這些牢骚都写日记本裡吧,现在用不上,希望以后能用上吧。 虽然韩愈也說,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我們沒法說孔子的境界比颜回低,或者是颜回的警界比孔子高,更沒法說他俩谁对谁错,但如果是一直学却派不上用场或者沒啥用处,那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而是读死书的书呆子,是不受人待见的。 酸秀才,酸秀才,只会之乎者也的,有什么用啊?孔乙己会“茴”字的四种写法亦或是更多写法,但是除了编字典能用上,還能用在什么地方?推行簡體字以后,他只有下岗一條路可走了,只能是在酒店的吧台上說一說,還被人瞧不起,换不来几文大钱,遭活计的白眼。 在华夏,沒文化想混的太好,怕是很难办到,但是混的最好的也未必就有多少文化,這都是相对应的,盛世靠文治,乱世只能靠武功了,只有结合起来才叫文治武功。 江风吹了一通,实在是口干舌燥,赵大迷糊恰好抓住了时机,递上来一碗水,笑眯眯的点头哈腰的道:“处长,讲的太好了,实在是通俗易懂却又蕴含大道理,所谓的大道至简便是如此吧”。 “過了啊,過了啊”。江风白了他一眼,却有很自以为是,得意的道:“组织上不嫌我一粗人,任命我为党支部书记,我总得对得起這份信任嘛,把自己的一些心得体会說给同志们听一听,大家互相探讨,互相学习,這才能有进步嘛”。 “对,对,只有這样才能共同进步,共同进步”。赵大迷糊开始捧臭脚了,至于他心裡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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