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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Asa R

作者:未知
利秀把头盔摘下来,愣愣地說:“老大,這女的也是你粉丝?這也太生猛了吧,用這种方式泡你的,還真是史无前例诶!” 白纪然扭头看了他一眼,颇有不耐,微微蹙眉。 只是這一扭头,利秀又有了新发现,他抬手指着白纪然自上而下划過一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老大,那女的铁定是你粉丝,你沒发现她跟你连装备都是同款嗎?车是R1,头盔好像也是Arai RX吧?你全白,她全黑,卧槽,压弯技术比我都专业,厉害了!” 利秀是個沒眼力的,如此分析一通后還在自顾自追问:“我刚都开到两百三了,那女的竟然不带卡顿的,两秒就把我甩车屁股后边了,老大,你刚转弯的时候开到多少了?” 白纪然:“…………” 顿了下,他低声敷衍道:“两百六十七。” 利秀听完激动的差点沒把车扔了:“卧槽卧槽!那她刚刚压弯甩你的时候不得爆表了啊!” 白纪然越发觉得自己今晚也真是奇怪,从答应利秀飙车开始,到刚刚莫名其妙地回想车速。 切断利秀继续发挥的机会,他收回视线,点火拧动握把,淡淡地說:“你去接初言,我先撤了。” ***** 温浅回到公寓之后先泡了热水澡。 完全舒展开身体,躺在水温适宜的浴缸裡,她望着天花板长长地松了口气。 头竟然不疼了,结束那场短暂飙车之后,不治自愈。 类似這样的情绪发泄并不是沒有過, 但已经被温霖严令禁止了。 她想,或许她天生就不合适太過安稳的生活,例如這三個月以来的无所事事,她并沒有一丝一毫的轻松,反而能把她逼疯。 她渴望不停地走,不停地去发现各种新奇的事物,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停下来。 也不知道這是遗传了谁, 爸爸?并不是,否则他也不会白手起家,仅用了十多年,便在英国一石一砾的搭建起温氏珠宝的王国。 温霖,似乎也和她性格迥异,他会按部就班的听从父命,学什么专业,接触什么朋友。 妈妈?她对于母亲,并沒有太多印象与记忆,所以也无从得知。 当然,今晚的事情如果被温霖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顿家训。 温霖似乎很热衷于管束她,无论是在英国家裡,還是远隔千裡。 她有时候都会想,是不是他不满爸爸对他的约束,所以都原封不动地发泄到了自己身上。 当然,不能否定,温霖对她的疼爱,事无巨细的宠溺。 阖眼休息了几分钟,她从旁边浴台拿過手机看了眼,凌晨一点二十。 从浴缸起身,捞過那條黑色浴袍穿上,腰间的带子随意打個结,她赤脚站在浴镜跟前,黑色布料柔软的包裹着女人纤瘦而肌理匀称的身体,是两种极致的颜色反差。 镜中,她颈部那片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的有些晃眼。 她其实并未過分在意過自己的皮肤状态。 她倾身朝镜面凑去,落在镜中的视线下移,缓缓落在唇上。 卸過唇妆的唇瓣呈现淡淡的玫瑰色,水光莹润,保养精致,看不到丝毫唇纹与口红残留的黯淡,她满意地轻抿下唇角。 她必须对自己的唇负责,因为她接受不了沒有口红的生活。 温浅拿毛巾擦着湿发朝画室方向走,脚步停在紧闭的房门外,将门轻轻推开。 视线垂直落到地面,原木色地板干净的一尘不染,顺着地面纹路继续流淌,视线上移,画板上的油布還是夏天时的那张,已经微微泛了黄,左边,工作台上整齐的摆放着她全部的作画工具,罗列井井有條。 就是這幅状态,令她抓狂的连续半個月都在失眠。 不该是這样的,她喜歡她的画室是乱的,最好脚边都是揉成团的作废的画纸,光脚踩上去,脚心会被纸团的折痕扎到,既疼又痒,工作台被颜料染成彩虹色,画布画纸都被风吹散开,整個房间乱成一团。 生气,鲜活。 最好,一推开门就能闻到浓重的,油彩将干未干的味道。 可现在,太冷了,安静的像是连空气都死掉了一样。 她的脚步停在门沿外,一步都沒有迈进去。 這是她近些天来临睡前都在重复得一件事情。 她得给自己施压,得去找,找她的灵感,找那個让她产生灵感的模特。 门被重新关好,她的手贴上墙面,顺着脚步的流向,一路把廊灯全部灭掉。 黑夜在她身后铺开一條长长的纱帏,薄如蝉翼。 她光着脚踩在暗与亮的分割点,表情冷淡,身体隐在那裡,像是個有着双重人格的分裂者。 喜歡一样东西,会喜歡到整個人都疯掉,反之,厌恶一样东西,要么把它毁了,要么不屑到看都不看一眼。 所以她最欣赏的女人不是赫本,而是杜拉斯, 她可以极端地承认,如果我不是一個作家,会是一個妓//女, 杜拉斯說,爱,渴望拥有另外一個人,渴望到想将其吞噬, 可惜,她還从来沒有遇到過這样一個令自己疯狂的爱人, 喜歡的东西倒是有過, 也都得到過。 用徐安冉的话来說,她這样很酷, 用温霖的话来說,她這样很作,是有病。 她觉得,這不過是在取悦自己而已,哪来的那么多别人說。 把身体扔去柔软的大床中心,温浅睁着眼睛笔直地望向天花板,张开嘴深深地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像是條被搁浅在岸边,即将濒死的鱼。 這是她无聊时分一個人的消遣。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可是,她想不起来,這种感觉很空洞,却一直存在。 過了会,隐约想起還有件事情沒做,她爬起来,身体靠去床头,捞過手机,打开微博界面。 点进搜索一栏后,她闭上眼睛揉了下眉骨,竭力回想,徐安冉最后交代自己关注的微博用户名是……Asa? 输入,搜索,再點擊用户一栏。 排在首位的是一個名为Asa R的用户, 但,粉丝数为0? 她很确定,這一定不是徐安冉口中那位大老板的微博賬號。 可又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牵引,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這位冷门博主的主页。 关注,零,粉丝,零,简介,空白, 最新的一條动态發佈显示为七分钟之前。 更博還算频繁? 她哼笑一声,纯粹是好奇心驱使,指尖向下滑,還并未做好心理准备,那條七分钟前最新上传的视频便开始了自动播放。 屏幕界面出现一個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真实容貌。 房间光线黯淡,似乎只开了暖灯,男人背坐在窗帘大开的落地窗前,双腿微敞,身后那一片黑到纯粹的夜幕和盏盏繁星皆沦为了背景,像是一张浑然天成的舞台幕布。 他怀裡抱着一把木吉他,眉眼低垂,指尖在琴弦轻抚着,指骨修长,动作熟稔。 视频的进度條在无声缓冲,目测整体长度大约在五分钟左右。 温浅换了個姿势,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翻身趴到床上,手机捧在手裡,点开了视频界面,继而放大,视线也随之上移,是一個久而久之早已养成的习惯,目光焦点率先落在男人的唇上。 刚刚好。 就在同时。 清透的弦音从手机飘了出来,简单而安静,在這清幽的夜裡,空灵的有些不真实。 那是一首老歌的开头,她再熟悉不過。 男人微启唇,音色慵懒而低迷,仿佛只是随意地沉吟般,音调是标准的伦敦腔,任她在英国生活了近二十年都挑不出丝毫瑕疵。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 后面的歌声她完全听不到了,因为浑身遍布的血液,每一個细胞,甚至是全部的毛孔,都被男人的唇引燃了。 唇形极其饱满,唇峰弧度柔和,唇色是健康的红,似乎,比常人還略深一度,下唇微厚于上唇,隐约间,她似乎還看到了下唇唇心那道浅浅的美人裂。 界面无法放大,视频中光线晕暗,可這都不重要, 因为有些美,只需要那一個瞬间,一眼足矣。 她从未见過有男人的唇生的如此令人怦然心动。 恍惚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又活過来了。 单论现在社会女人的审美观,似乎男人唇形为刀削般薄唇最性感。 温浅却恰相反。 她喜歡极了這种微厚的唇形,连她自己都找不出原因,近乎偏执。 美人裂,于她而言,是一种缺陷的极致美感, 现在,這两种美结合到了一起, 她清晰地听到,死寂了近一百天的灵感在体内疯狂叫嚣,冲击着她遍布在浑身上下的每一個感官,连头发丝儿都在跟着轻轻颤栗。 她不知道女人高潮会是怎样一种巅峰愉悦, 但在眼下,她觉得,与身体此刻那种灵感地翻涌冲撞相比,一定不過如此。 ***** 她是唇控,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走在大街上,她会不自主的观察每個人的唇形,然后按照自己的标准,在心裡默默分類,一二三级。 温霖說她這是一种病态。 包括她从十六岁那年开始,对口红近乎痴迷的程度,一直到现在,越发疯狂,温霖甚至几次特意回国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她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說辞。 所以她是印象派,所以她画不来写实派, 所以有了《遗世—双生》,《遗世—清舞》, 因为她遵循自己心脏每一次真实地触动, 她爱自己拿起画笔的手,也爱自己這近乎病态的审美, 她觉得,這世上有那么一类人,天生就适合做自己画笔下的模特,别人不行,就得他们,同样,除了她,别的画家也不行。 這是她与他们关乎灵魂的一场沟通,因为有些美,连他们自身都不曾知晓,她负责发现,负责用自己的方式,糅合自己的感情,将它们完美展现在画布之上,這是她拿起画笔的动力与初衷。 她曾经为一对患了癌症的双胞胎姐妹和一名跳芭蕾舞的女孩所震撼, 而现在,她第一次将自己对唇的偏执与作画灵感结合在一起, 她差点被這個念头燃爆。 那首歌她并沒有听到最后,因为她实在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温浅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好几個滚,最后把头发抓得一团糟,甚至触及屏幕的指尖都激动的有些颤抖。 她要关注他,然后发私信给他,邀請他做自己的模特,无论他提出任何條件,任何要求。 沒什么是不能满足的。 正要點擊关注,她指尖微顿,又返回去看了眼挂在自己主页的三百万粉丝大军,点着下巴想了想,切换微博賬號,登陆小号,温心心,重新搜索Asa R,将他的粉丝数量成功变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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