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节送玉镯攀巴结唐氏 作者:a司芳 异能农家女正文a司芳 异能农家女 正文 “娟子,跟我回去”安秀拖起她的胳膊,“這件事我就当作沒有发生,否则我告诉二伯和江哥哥,打断他的腿” “秀姐姐…”何娟哭得哽咽难语,不住地挣脱安秀的桎梏。她打算私奔已经好久了,岂会因为安秀的一句话而改变?“我不会回去的,你就当沒有看到我,秀姐姐,你最疼我…” 安秀被她這些混账话气得怒火中烧,绷紧手掌,又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丝毫不比刚刚扇李二元的手掌轻,指着她的鼻子怒喝:“何娟,要不是疼爱你,我三更半夜守在這裡做什么?当作沒有看见,我就是害了你一生” “我愿意…”何娟捂住脸哭。 “求你了,让我們走吧”李二元上前拉开安秀的手,用力一甩,将安秀甩了一個砠咧。 安秀向前窜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怒火更加重了:“你放手小子,你有种带娟子走,就沒种去求她父母成全你?你不過是想着自己,不想让自己被辱你還說给娟子幸福,我呸” 李二元一愣,手上一松,何娟又被安秀拉了回来,安秀遏制自己扇她的冲动:“娟子,我一直都当你是亲妹妹,做姐姐的会害你么?二伯二婶岂是不讲理的人?你要是真想跟他在一起,跪求父母成全,那才叫本事。一走了之算什么,懦夫” “我爹娘不会同意的…”何娟的挣扎停了下来。女人的心底最害怕就是漂泊,何娟也希望過上平稳的日子,如果父母能同意最好不過的。這般走了,自己的一生真的就是悬在刀尖上,掉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你求過么?”安秀怒道,“娟子,二伯二婶疼你疼得跟什么似的,你這样走,你還让他们活么?你只想自己啊?” 何娟不說话,的确沒有求過。自从李二元跟她說娘亲禁止他们来往,何娟就定下决心要一走了之,根本沒有想過去求父母。倘若父母不愿意,就会日夜防着她,连私奔的机会都沒有了。 除了這件事,娘的确很疼自己,何娟想到這裡眼泪又奔涌而出。 见何娟不說话,安秀又骂李二元:“你爹沒了,丢下你母亲一個人跟娟子远走他乡,叫你母亲咋办?不怕天打雷劈啊,你個畜生” 李二元额头青筋暴突,咬紧唇瓣一句话都說不出来。他是想先委屈娘一年半载,等自己与何娟找到地方稳定下来,再回来接她。可是他娘一個孤寡女人,儿子私奔了,会不会活活哭死? 爹才走了两個多月,他就想着抛弃自己的娘亲,的确应该天打雷劈 母狼狗突然叼起何娟的一只鞋,往庄子裡跑。何娟与李二元被安秀說得无地自容,根本沒有留意到身后的狗已经回去了。 见何娟只知道哭,安秀拉起她的胳膊:“走,回家去,這件事我就当沒有发生過,不会告诉二伯二婶。你要是真的看他好,我去帮你求二婶。” 說罢,又看向李二元:“听說你们家不算差的,有田有地。你要是真想娶娟子,好好累上两三年,混出人模狗样再来提亲你叫女人跟你吃苦,算什么汉子” 李二元深深吸了一口气,泪水划過脸颊。自从他爹死后,才十七岁的他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下子不知道生活要怎样继续下去,以前干活都是爹替他安排好,等到需要自己拿主意,他六神无主。何家婶子又不准他同娟子来往,令他的挫败感更加强烈。 還好何娟一直鼓励他,還說要跟他私奔。這么长時間,他想的一直都是带着何娟走,逃避现实。现在被安秀一骂,他似乎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了。自己是個汉子,比一般的庄稼人都强壮,凭啥被人瞧不起,凭啥要带着喜歡的女子远走他乡?为啥不能混出头,风风光光地娶了何娟? “娟子,你回去吧。等我三年,我保证来娶你”李二元狠声道,“娟子,你等我出人头地,我要让你過好日” 安秀听到這话,很是欣慰。一句话就被点醒了,的确孺子可教。 听到這句话,最高兴的是何娟。前几次见面,李二元对生活的消极让她很害怕,也很心疼,才想着跟他走,给他活下去的动力。两個人在一起,总能相互帮扶,他也会渐渐好起来。 何娟记得他以前的模样,老老实实的做活儿勤快,为人细心善良,常常划船去芦苇荡說话,他都是规矩地坐在船头,不是那种轻浮的小伙子。何娟就是看中了他老实、能干、细心。 自从死了爹,他就变了一個样子。如今看他握拳的模样,何娟又看到了从前的李二元,嗓子哽咽住了,一句话都說不出来,唯有不住地点头說好。 “娟子,娟子….”安秀正好說点什么,身后传来了二婶的哭声。 何娟忙推李二元:“你快走,我爹我哥哥看到你,非要打死你,快走啊”她把自己的衣裳都拿了出来,如果父母发现她不见了,自然知道她是跟人走了。李二元肯定逃不掉一顿暴打。 李二元不知所措地看着安秀,沒有安秀的点头,他似乎不敢走。安秀刚刚的话句句說在他的心头上,他不能做個懦夫。但是眼前他不知道该咋办。 “别走”安秀叹了一口气,“娟子,借着今晚,把话跟家裡讲清楚吧。二伯二婶也不是眼皮子浅的人,也沒有想過嫁你换取钱财什么的。只要你们坚决,他们会同意的。說开了比偷偷摸摸好。” “可是,我爹会打他的,我娘…”何娟焦急不已,一個劲地推李二元,“你先走,以后再說啊…” “娟子”安秀厉声喝道,“你连私奔都不怕,還怕面对爹娘么?” 何娟的手停了下来,眼眸处噙起一丝坚定,手却发抖,半晌才道:“秀姐姐,我懂了。” 一见到何娟,李氏眼泪就下来了,抱住她嚎哭不已,一边哭一边捶她的后背:“你這個死妮子,你這是要做啥?你连娘都不要了…” 何娟被李氏一哭,自己的眼泪都决了堤,抱住李氏呜呜地哭個不停。年轻气盛,总是以为自己可以放弃一切远走天涯。等到那些冲动過后,才现在生养自己的地方,有太多的东西割舍不下。 何江生看见站在一旁的李二元,眼睛都瞪红了,拉住他的衣领,一拳揍在他的鼻子上。他的手常年劳作,异常的有力量,李二元的鼻梁一下子就歪了,一股子酸痛感迎面袭来,血伴随着酸痛感流了下来。 李二元還沒有回過神来,何江生的拳头又挥了下来。 安秀不敢去劝架,這孩子就是被打死都是应得的。何有福也生气,但是见何江生這样打他,真怕把人家娃娃打残了,忙拉住何江生:“江生,别打了。” 何江生胳膊受阻,才知道停下来,愤怒朝李二元啐了一口:“今儿饶你一次,再敢来我們何家庄,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二元脸上、身上挨了何江生十几拳,哪哪都是疼,弯腰跪在地上,以缓解身上火烧火辣地痛;牙齿松了好几颗,满口腔都是血水,他吐了一口,才口齿不清道:“我要来,我要娶娟子” 何江生一听這话,怒火砰地升起来,狠狠蹿了他一脚:“你還敢說” 何有福抱住何江生,看了看被他踢得在地上打滚、身子佝偻在一起的李二元,叹了口气:“别打了。夜也深了,這裡荒郊野外的,怪瘆人。扶着他回去,有话慢慢說,他要是真的存了坏心思,你再打死他” “是啊江哥哥,你现在打死他也沒有用,不如扶他回去,听听他怎么說吧”安秀忙在一旁插嘴。李氏与何娟彼此抱在一起,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两人止不住泪水,一直在呜呜地哭,安秀說不上话。 何江生怒骂瞟向安秀:“你怎么会在這裡?你是来送他们的么?” 安秀一愣,這脏水泼得過分了吧? “二伯,您看江哥哥在說什么”安秀委屈看向何有福,何江生的心情她很能体谅,自己此刻身处這裡,的确很让人怀疑。 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饭后月下散步,正好碰到何娟欲与人私奔? 何有福厉声呵斥何江生:“江生,你胡說啥?” 何江生一气之下的确沒有注意自己的语气,被何有福一吼,顿时消了声,不甘心地又踹了李二元一脚。他比何娟大四岁,从小带着她玩儿,比何凤儿要亲很多。何娟的整個成长過程都是他的陪伴,他比父母更加希望何娟能有個好的未来,不成想李二元這混球竟然想勾引何娟私奔。 何江生杀了他都不解气。要不是何凤哭着跑到何有福夫妻房裡說被窝裡太冷睡不着,一家人還不会发现何娟已经走了。要不是安秀家的狗跑来报信,娘都要急了跳井了。這么個混球,害得他一家人不得安宁。 “秀,我說错话了,你别往心裡去。”半晌,何江生才道歉。安秀与自己家人亲近,她不可能帮何娟做出這等混账事,而且不是她的狗去报信,自己与父母才找来的么? “沒有。”安秀笑了笑。這点心情她能体谅,又怎会生气。 最后,李氏扶着何娟,何有福架起李二元,安秀牵着她的狗,跟在何江生身后,去了二伯家。 都說旁观者清,安秀本不想赶過去,但是自己站在外人的角度,视线可能比他们更加精确一些。少女怀春,抑制是无效的,需要正确的引导。如果二伯一家人非要强行拆开這对鸳鸯,自己可以在一旁帮着說說话。 虽然她也不明白李二元到底哪裡好,让何娟如此迷恋。不過是平常的汉子,跟何江生一样高,却比他瘦弱一些;脸模子不算好看,普通得過眼就忘;家中无兄弟姐妹,只是一個老娘,几亩薄地。 這样的汉子做丈夫算得上理想,但是不至于为了他抛弃父母远走他乡吧? 十四五岁姑娘的心思安秀也懂,她也曾经年轻過。高中军训时,那個英俊又幽默的教官走了,跟班上别的女生一样,安秀也因为不舍而痛哭。但是她不会跟别的女生一样,军训结束還去教官的学校看他。 有些东西不现实,她就不去追求。何娟为了爱情而抛弃父母远走他乡的做法,安秀实在无法接受。這個世界上,倘若說有样感情牢靠永不可破,就是亲情了。 有什么东西值得自己连亲情都不要了?不明白。這就是代沟 二伯家的堂屋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灯光洒满了屋子。昏暗光线中,依旧能看清李二元被何江生揍得鼻青脸肿的脸。何娟同李二元一起跪在何有保与李氏面前。安秀站在李氏旁边,扶着她的肩膀。李氏脸上泪痕尤未干。母狗趴在安秀的脚边,闭目养神。 何江生坐在门槛上,望着外面院中满地的月色。 “娟子,你先說,你是咋样打算的?”何有福声音不高不低。娟子這般刚烈,不同意她跟這后生好,她竟然私奔。知道她出走的那一刻,何有福心中只有一個期盼,找回来就好,别的都随她去。 倘若逼急了,女儿就這样沒有了。自己家人丁不旺。他们夫妻等到何江生四岁时才得了何娟,何娟八岁时才有何凤。在何凤沒有出世的這八年裡,何有福夫妻全都的感情都投注在何娟身上。何娟才是心尖上的宝贝。 倘若說這就是偏心,那么他们夫妻的确偏心何娟。只是何有福想不到,一說定亲就着急上火面红耳赤的何娟,竟然会跟人私奔。看来女大不中留,女儿的感情已经全部投注到這個后生的身上了。 何娟喉咙哭得都沙哑了,见父亲问到自己头上,抽噎了一下才道:“爹,我错了” “现在不說這個”何有福见不得何娟這副委屈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說說今后的打算。你心裡真的就认定這個娃娃好,要跟他活一辈子?” 何娟顿在那裡,不回答。 “你咧?”何有福又见何娟不表态,看向李二元,“你心裡是咋打算的?” 李二元浑身都痛,嘴巴都张不开,說话的声音嗡嗡的:“叔,我看娟子好,我想跟她過日子。我晓得带她走很犯浑,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好好干活,三年后来娶娟子,叔…” 李氏背過身子去抹眼泪,满心的难受。到了這個份上,只得同意。這件事要是闹了出去,何娟以后說媒也难了,别人的闲言碎语能把她淹死,将来到了婆家也会矮一辈。若是碰到婆婆小姑蛮不讲理的,吵了起来,拿這件事噎何娟,何娟满心的委屈只得自己咽下去。 想到這些,李氏就舍不得,宁愿她跟着李二元,现在虽然辛苦一点,但是至少沒有人会欺负她。只是婆娘势单力薄,少不了受庄子裡人欺负。总之都是不如意。 “這话不算浑”何有福微微笑了笑,“你有這样的志气就好。娟子你也說說,他說让你等他三年,你咋想?你要晓得,這事定下了,你以后就不得反悔,要是他三年后家中還是艰难,你吃苦也要嫁過去的。” “我不怕吃苦…”何娟急忙道,声音却又哽咽住了,边哭边道,“過日子舒心,吃苦我也不怕我从小就做活儿,不比谁的手脚慢,我啥都不怕…” “成咧,你愿意就成咧,哭啥啊?”李氏见何娟哭,自己也禁不住。李氏是個极度心软的人,被何娟這么一闹,以前那些理性的打算都消失不见了。女儿嫁给谁,是上辈子就定下的,不会因为自己而改变,這种东西叫做姻缘。看来何娟的姻缘就是在李二元身上,跑都跑不掉了。以后的日子,享福還是吃苦,就看她的造化了。 听到李氏松了口,李二元与何娟都心头一松。 压抑在心口几個月的情绪得到释放,何娟起身抱住李氏大哭,眼泪好像流不尽一样。 见她们娘俩哭成這样,何有福也感觉自己的眼角湿润了,背過身子用衣袖揩了揩。 李二元见何娟父母這样轻易就松口了,沒有一句责骂,顿时恨自己的胆小,应该早上门這样求,而不是带着何娟私奔。带何娟私奔,不仅对不起何娟的爹娘,也对不起自己的娘啊 “叔,婶子,我一定会争气,将来不让娟子跟着我受苦的”李二元给何有福与李氏磕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有福拉起他,叹了口气:“孩子,起来吧,叔和你婶子信你。過几日叫你母亲請媒人来出三媒,咱们正式把這件事定了下来。過两年你和娟子都大了些,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就過来娶娟子吧啥都别再說了。” 李二元又要磕头,何有福拦住不让。何娟仍在哭。 何江生望着院子裡的月光,听着父母的话,心头一阵阵的苦涩。他心中既为娟子高兴,也羡慕她。她喜歡一個人可以和人家私奔,可以为了他苦求父母成全,而自己喜歡的人,只能看着。 看着她在身边转来转去,笑颜如花。 不能說,不能争取,只得站在她身边看着,听别人叫她某某媳妇。想到這些,何江生的眼角也湿濡了,心头的苦涩一阵盖過一阵。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何江生慌忙用手抹去眼角的湿意。 明亮的月光下,来人的面容清晰可见。是何有保带着何树生与何玉儿,一进院门就见何江生坐在门槛上,何有保愣了一下,這半夜他不睡觉坐在這裡干嘛啊? “江生,你咋坐在這裡?這么寒的天儿。秀在你家吧?”何有保蹙眉看着何江生…… 何江生慌忙起身,冲何有保笑:“四叔来了?”却并不解释自己为何坐在這裡。 說着话,何有保牵着何玉儿何树生刚刚迈进门槛,见他们家還有外人,屋裡的气愤很是怪异,何娟与李氏還抱在一起哭,愣了一下:“哟,這是咋了?” 安秀忙站出来:“爹,你咋来了?我這就要回去了”說罢,冲屋裡努努嘴,推着何有保等人出来。 母狗忙跟上安秀的脚步。 何有保一家人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特别是安秀的脸色。见她這样,便知道二伯家出了事情不好让他们知道,都是识趣地随安秀退出来。 何有福扶着李二元,李氏抱着何娟,沒有功夫也沒有心情搭理何有保一家人。只有何江生站在门槛上,勉强笑道:“四叔,你们咋不坐呢?坐会儿再回去呗。” “不了不了,都這么晚了,不打搅了。”安秀忙笑道,冲何树生与何玉儿使眼色,向屋子裡何有福夫妻喊,“二伯,二婶,我們先回去了。” 李氏勉强嗳了一声。 地上下了霜,踩上去吱呀吱呀想,母狗跟在安秀的身后。安秀一手牵着狗链子,一手拉着何玉儿,走在前面。 “秀,鞋样子拿到沒有啊?”四個人都不說话,有些奇怪,何有保忍不住问道。安秀已经出来一個多时辰,把他们三人急坏了,想出来寻她,又怕和她走岔了路错過了。等了一会儿实在放心不下,才决定三個人一起来出来。 何有保一個人出来,何树生与何玉儿不放心;何树生一個人出来,何有保与何玉儿也不放心,最后只得组团行动。 “沒有。”安秀叹了口气。 “秀姐姐,娟子姐姐咋了?”何玉儿仰面问道,“我咋看见她哭得好伤心啊?”从前他们吃不饱的时候,二伯总是叫何娟偷偷塞吃的给何玉儿,让她交给安秀与何树生,所以何娟在何树生与何玉儿心中,是牢不可破的救世主,大好人。见何娟哭,何玉儿自然关心。 “回家再說吧”安秀笑了笑,“玉儿我背你。”路上虽然沒人,安秀還是想稳妥一些,回家在讲這件事。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对何娟的声誉不好。 何玉儿不重,但是冬天她穿得比较多,滚圆的不好抱,只能背了。何玉儿惊喜地叫了一声,见安秀蹲在自己面前,毫不客气地爬了上去,冲何树生与何有保得意地笑。 “玉儿下来,秀姐姐也累”何有保轻声呵斥,却带着溺爱。 “沒事爹,咱们快点走吧,怪寒的”安秀背起何玉儿,不由地脚步加快。 回到自家的院子,他们烧的火炉虽然熄灭了,還是有些余温。四個人都懂得手脚冰凉,爬到火炉上坐着,暖和了再回房睡觉。 安秀就删减地說了些何娟与李二元的事情,只說自己本打算去借鞋样,但這狗发疯往西头的小树林狂奔,自己被强行拉了過去,就见何娟与那個小伙子要走,被自己撞见了,拦了下来。 何玉儿与何树生静静听着安秀說,不评价。何有保叹了口气:“娟子這娃娃平日裡看着挺精明的,咋做出這样的糊涂事啊?” “年轻嘛,总是容易冲动。”安秀笑道。 何有保也同意她的說法,点点头沒有再多說什么。看了院子一眼,何有保突然觉得非常得意:“秀啊,你买的這些狗怪伶俐的,那么远都能闻到娟子的气味。” “可不?”安秀得意笑道。 何树生突然呛到了,直咳嗽。安秀凌厉地剐了他一眼,何树生顿时不再說话。 三天后,李二元及他娘带着媒人上门“坐三媒”,就是双方父母加媒人,把這桩婚事敲定。李二元的娘亲总觉得自家高攀了何家,說了好多客气话,說着說着都哭了。 何有福夫妻原本還有條件要說的,李二元娘亲一哭,李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還要安慰她。只說李二元年纪小,将来要好好打算一番,他家沒有爹和兄弟,不可能去学手艺,只能在家种田,至于怎么种,也要有個安排。 李二元的娘說,一切都听外父(岳父)决定,让何有福帮着李二元规划规划,自己是女人家,从前田裡地裡都是他们父子忙,自己做鞋绣花去卖补贴家用,种庄稼不太懂。 何家对李二元娘亲的态度還算满意。 何有福笑道:“說不上规划。只說二元年轻,有啥不懂的就来问我,我一定去帮衬着。我家江生也是做活的好手,农忙的时候招呼一声。” 又问李二元家的田地有多少。 李二元這個很清楚,忙道:“水田十亩,旱地五亩。地不咋样,水田都是良田。” 何有福想了想,心中有盘算,要是夫妻俩,辛苦些這点田地能做過来。但是他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来的,如果佃出去几亩可能好些。但是這话他不明說,想试试李二元的思虑,问道:“那你打算怎么种這些田地?” “我打算把水田佃出去四亩,庄子裡有户人家兄弟比较多,也会伺候田,想佃给他们家。我一個人做不了這么多的田,抢不過来白白废了种子,佃出去稳妥。佃给的這户人家不会糟蹋我的田,我愿意租子少一些。”李二元脸上的伤痕還沒有好,說這话的时候很是谨慎,生怕外父觉得他沒有能力,這点田都做不下来。 何有福的心思被李二元說中,顿时大喜,对這個女婿的好感增加了三分,觉得他不仅仅是個勤快的,還是個有想法的。苦几年,将来一定很有出息。 李氏也满意地点点,不好高骛远,知道自己的能力,做事量力而行,是個很不错的娃娃。 李二元的娘亲李林氏一直观察何有福夫妻的脸色,见李二元說完,夫妻俩都不住地点头,脸上噙着笑意,就知道自己儿子說到了何有福夫妻的心坎上,顿时高兴,還不忘谦虚:“他叔,孩子不懂事,說错了你给点拨点拨。” “說得很好”何有福笑道,对李二元那点赞许不加掩饰,“是個踏实的娃娃我們家這边沒有啥意见,只要你们觉得我家娟子中,這门亲事就算是說定了” “中,中”李二元的娘起身拉住何娟的手,口裡笑道,“模样好,性格好,身條好,打着灯笼也寻不着的好媳妇” 說罢,从怀裡掏出一個小红布包,打开给何娟看,裡面装着一对银手镯,可能是刚刚炸了银,噌亮夺目:“這是二元奶奶留下来的,给了我,现在我给你以后可就拴住你了,就是我們李家的人” 何娟脸唰地红了,娇羞着推脱:“婶子,您留着吧,我带不惯” “拿着,拿着”李林氏塞到她的手裡,“虽然轻贱了些,但是祖上留下来的东西他日再慢慢补偿你,快拿着” 李氏见何娟难得這样忸怩,也笑了起来,半晌才压着笑意:“娟子,婶子给你你就收下,以后好好孝顺你婶子”现在還沒有“看门”,不能叫婆婆,只得用婶子代替。 何娟站起来,红着脸接了下来。 李二元也尴尬,挠挠头,手不晓得放在哪裡。何娟收了他们李家祖上留下来的东西,以后就是他们李家的媳妇了。想到這裡,李二元脸上一阵火辣,被何江生打了一顿也是值得的。 何江生心中一直记恨李二元曾经想诱拐他妹妹私奔,沒有啥好脸子,淡淡坐在一旁看着。他不晓得,私奔是何娟的主意,李二元只是赞同并一起执行而已。 安秀很想知道今日說亲的结果,又不能公开出面,只得带着何玉儿一起,躲在何凤的房间裡。 何玉儿绣花,何凤看着她绣,嘴裡称赞:“玉儿姐姐,你绣得真好看” “好看吧?”何玉儿得意,用手刮何凤的鼻子,就像安秀刮她的鼻子一样。只是她自己沒有留意到,自己這個动作多么像個大人,“我教你绣吧,将来卖了钱自己挣嫁妆” 安秀正在侧耳倾听堂屋的动静,听到何玉儿的话,扑哧一声笑了,转脸捏她胖胖软软的小脸颊:“你绣花,就为了挣嫁妆啊?” “還有孝顺秀姐姐”何玉儿也学会了转移话题,不接安秀挣嫁妆的话,往她身上粘着撒娇。 何凤却拍手笑了:“好哟好哟,玉儿姐姐我跟你学,我也要挣嫁妆” 安秀哭笑不得。何凤已经六岁了,比何玉儿還要受宠,根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与何霞一样,什么粗活儿都不用做。任她们两個小鬼继续闹,安秀侧耳倾听堂屋的动静。 突然听到脚步声,事情已经谈妥了,李二元母子及媒人都要回去了。二婶与二伯說了好些客气话,挽留他们留下来歇一晚。虽然是客套话,却要說的情深意切,李二元母子知道规矩的,极力拒绝。 商定一個月后“看家”,正式把這桩婚事定下来。 李二元的母亲李林氏笑道:“二月十八娟子‘看家’,哥哥嫂子妹妹都来,一家人好好热闹一下。” 二婶忙說好,一定一定。說自家過几日就要娶新媳妇了,叫李二元母子過来喝喜酒。李林氏也一一答应了。 人声出了院门,越走越走。房门唰地被推开,何娟满面红潮地急忙钻进来,见何凤与何玉儿坐在床头绣花,安秀趴在窗户上听外面动静,吓了一跳。不晓得安秀是啥时来了,怕被她取笑,转身要走。安秀眼疾手快,忙拉住她,露出森森白牙:“小娟子,你這是跑啥?” “哎呀秀姐姐”何娟脸上火烧火燎的,又被安秀逮了正着,羞赧不已。 安秀把她按住,笑得满是阴气:“小娟子,你未来婆婆给你啥宝贝了,让我看看呗” 何凤一听宝贝,也不看何玉儿绣花了,爬過来拉何娟的衣袖:“姐姐,我也要看宝贝” “凤儿别闹了”何娟咬紧牙关,“秀姐姐你真是的,不跟你說了” “哎哟喂還不给看”安秀故意含怒转過脸,“不给看就不看嘛。玉儿,走,咱们回家去了” “好了好了,给你看就是了”何娟急忙拉住安秀。這次的事情安秀帮了她大忙,如果不是安秀拦住她,說不定她现在已经走了,哪裡有如今的柳暗花明?如此一想,心中对安秀的感激又多了一份。 从怀裡掏出红布包,正要打开,安秀等不及,啪地夺過去亲自打开,看见两只银晃晃的手镯,很是喜歡:“好看喏娟子,這個给你才是正配。怎样,亏得当时沒走吧?” 何娟咬牙切齿地低头,一把夺過安秀手裡的手镯,恨声道:“不跟你讲话了” 二婶送完李二元母子回来,就听到何娟她们屋传出安秀的声音,顿时笑了笑:“秀,你啥时来的?” “来了一会儿,听說今日‘坐三媒’,我想看看情况咋样。”安秀忙出来,挽起李氏的胳膊,低声问,“咋样啊二婶,今日正式看新女婿,满意不?他娘咋看咱们娟子啊?” “不满意能咋办啊?”李氏无奈地笑了笑,又道,“一直看着他干活勤快麻利,今日问了几句,心裡也是有成算的。如果运到好,是個不错的娃娃。但愿沒有选错” “肯定沒有选错”安秀在一旁帮腔,“我看他额头紫气环绕,将来定能有大出息” 李氏戳她的额头:“還紫气环绕,你知道啥是紫气啊?” 安秀附和着笑。 何娟的亲事算是完整地走完了第一步,接下来只要等着给何江生大办喜事。自从這件事敲定后,何娟整個人脱胎换骨一般沒有了前段時間的阴沉,跟以前一样泼辣爱笑。 李氏与何有福都无奈地摇头苦笑。 冬日沒有事情可以做,安秀除了每隔两天给金玉堂送反时节蔬菜,基本上都是闲着。闲着就开始打算自己以后的日子。首先把金玉堂那边的生意巩固下来,争取在六月底结束盟约时能挣到一万五千两银子;然后买下大伯家坝上的水田,异能生产水稻。 如果這两件事六月底能办好,自己资本又有货源,应该考虑自己做点生意。做生意不容易,首先做些小本生意,挣了钱拿去打关系,等将来真的挣了钱,又同当地的贵势力有了牢固的交情,再开始做大生意。 想到這裡,安秀拿出当初霍老夫人托傅掌柜给她的那对玉镯,布包好,拿了现银与点心,去大伯家商议买田的事情。 大伯家坝上的水田可是宝贝啊,是天然用异能的好地方。 何有保带着何树生去给土豆地押肥,准备過几日天气暖和了开始种土豆。只有何玉儿在院中绣花,安秀把点心和礼物放在提篮裡,用红布包好,问何玉儿:“我去大伯家,你去不去啊?” “去做什么呀?”何玉儿好奇问道,她能笃定安秀不是去上门唠嗑。 安秀把自己买田的事情简单說了一下,又道:“你总是闷在家裡绣花,怪累的。跟我去玩玩吧。” “不去,我不喜歡大婶、木哥哥媳妇和霞姐姐”何玉儿继续埋头绣花。 何木生的媳妇是去年腊月初才娶的。新媳妇应该很招人喜歡,应该乖巧规矩,应该顺从婆婆偏让小姑,可是李腊梅不是她从一开始进门就跟唐氏闹。娶亲行礼那天,新娘子要给何木生的叔伯亲戚下跪行礼,然后亲戚塞红包给新娘身边的媒人。 這钱是给新娘子的。但是有個不成文的规矩,新娘子为了讨好婆婆,会在新婚的第二天给婆婆,還要說好听的话,求婆婆帮自己保管。 但是何木生的媳妇不,她自己留着,三朝回门的时候给了她娘。唐氏后来问她讨,她淡定地說:“那不是给我的礼钱么?我给我娘保管了,不劳烦您” 唐氏气得半死,跟一庄子人抱怨,說李腊梅這样不好那样不好。大家觉得好笑,唐氏做惯了霸王,以为媳妇都应该像早生媳妇许氏那般好欺负。但是李腊梅的恶名声也传了出来。 她们婆媳俩,半斤对八两。 安秀估计是李腊梅的娘教的。唐氏对大媳妇许氏怎样,庄子裡人都晓得,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李腊梅的娘家人肯定听到過這些闲话。怕女儿嫁過来受恶婆婆的气,就叫她一开始事事跟唐氏对着干,别忍让她,免得她以为李腊梅好欺负。 李腊梅似乎有些過头了。 安秀伸手敲何玉儿的额头:“這個不喜歡那個不喜歡,那你喜歡谁?” 何玉儿笑笑不說话。安秀见劝不动她,自己便出门了。 唐氏与何霞在院子裡晒冬被冬衣。 安秀愣了一下,何霞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也出来帮忙晒东西?院子门口有几個小伙子,眼馋地望着何霞,只差口水都下来了。安秀咳了咳,那些人立马作鸟雀散。 “大婶,晒冬被呢?”安秀满脸堆起笑容。 唐氏今日一肚子气,来客又是安秀,自然沒有好脸色,冷冷道:“安秀啊,你可是贵客,咋来了?” 安秀听這话裡的火药味,猜想又是跟李腊梅吵架了。她们婆媳俩這样闹下去,分家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李腊梅肯定沒有许氏那么好說话,什么都不要。安秀忙陪着笑:“沒事就不能来看看大婶啊?” “哟,受不起”唐氏使劲地敲打冬被上的灰,眼都不抬。 何霞冷冷地瞟了安秀一眼。和她雪白娇嫩的皮肤相比,安秀真是一标准的村姑,肌肤晒得微微黑红。但是安秀喜歡,在新世纪,這就性感的小麦色,以前想要都沒有。 审美观不同,她在不在意。把提篮放在井台上,从提篮裡拿出手镯,缓缓打开凑到唐氏眼前:“大婶,霞儿妹妹定亲,我也是送了些俗物,心底過意不去。霞儿可是给咱们老何家争了脸,嫁得這样好。這镯子是我前日赶集买的,本想扮装自己一下,可是配不上,怪难看的。心想只有霞儿才能般配,您可得收下” 唐氏的脸色稍微缓和,忙接了過去。這是上好的玉,比上次唐氏买的還要好。唐氏立马笑了起来:“這咋好意思?不少钱吧?你這孩子,买這么贵重的东西做啥啊” “咱们家的闺女嫁到大户,不能叫人笑话咱们家人的穿戴。”安秀忙笑道,“我還怕不够好,配不上霞儿妹妹呢” “那大婶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唐氏高兴道,变脸速度飞快。刚刚开始阴有小雨,如今已是阳光明媚。 “大婶肯收,是看得起我”安秀无底限地放低自己的姿态,陪着笑容,心想求人真是不容易啊,那对玉镯应该只一二十两银子吧? 不過不是自己买的,仅仅心疼一下而已。 唐氏喜滋滋地忙给何霞带上,雪白肌肤衬上這白玉镯子,更加娇嫩,安秀连夸好看。 “谢谢你秀姐姐啊”唐氏见何霞也喜歡,忙推她。 “谢谢”何霞原本很高兴,一听到要谢谢安秀,顿时脸色下来,好像安秀送东西给她是应该的。說罢,转身回屋了,一路上不住地打量自己的玉镯,越看越好看。 ————正文为11004,下面的话不影响订阅费用———— 推薦好书: 喜随缘:重生变成被拐卖小孤女,脑筋机灵求小正太搭救 谁知小正太太腹黑,小孤女沦为烧火小丫鬟 烧火小丫鬟就烧火小丫鬟,咱不怕,咱有异能发带咱怕啥 装傻充愣舒府混日子,无奈小正太练成火眼金睛, 将小孤女收入房中做丫鬟,丫鬟也就算了,老娘忍,什么還要做通房 忍忍叔可忍,婶不可忍咱凭着异能跑路還不行嗎 总结:看装傻充愣伪萝莉遇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