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节鸭子成熟了 作者:a司芳 异能农家女正文a司芳 异能农家女 正文 何玉儿瞧见何树生吃味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笑着把王家燕娘家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后笑道:“人家帮了江哥哥媳妇讨了大便宜,送件衣裳沒有什么的。” “正解”安秀打了個响指,身子前倾,把何树生手裡的衣裳夺了回来,顺手敲了他一爆栗,“树生,你才多大啊?脑子裡别一天到晚想着男盗女娼的事情,把這份聪明放在学习上,能考個状元回来呢。” 何树生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安秀与何玉儿趴在床上,捧腹大笑。 暮春方去,新暑降临,人间便进去了四月。都說农家四月无闲日,整日要在田裡裡忙活着。四月正是割油菜种棉花的时节。 去年家裡只有安秀何有保何树生三人劳作,累死累活把家裡十几亩旱地种下了油菜。如今到了收割的季节,安秀家的油菜比所有人家的好,把枝头都压弯了。打下来的油菜比人家整整多了三倍,很多人家眼热,特别是李腊梅。 她家的油菜地跟安秀近邻,见安秀的油菜比她的好很多,顿时气恼,骂何木生,說是他爹娘当时懒,地沒有伺候好,才不及安秀的。 這话传到了唐氏的耳朵裡,她插着腰站在自家院门口骂街,骂了一整日。李腊梅在家裡回应。安秀觉得她们婆媳特别滑稽,给一個庄子裡人家添笑料,许氏来借花样子,說起這件事,无奈地摇头苦笑。 往后的一個月,何树生每個月都回家三次。安秀特意去集上买了半扇牛肉回来,腌制好放在地窖裡,每次何树生回来就炖给他吃。听說吃牛肉对小孩子长身体好有好处。 李氏教了安秀一种腌制鸡蛋的法子,腌制好不需要煮就能吃。安秀家裡存放的鸡蛋每次腌上三四十個,给何树生带去学堂裡。叫他分给学堂裡的同窗,联络同窗感情,說不定对将来很有用处。 安秀自己不擅长于人际交往,却教何树生多交朋友。每次给他很多的零钱,令其不要节省,在学堂裡除了念书,就是多交朋友。钱财上不要小气,但是也别充冤大头。 何树生点头,說自己知道。 从小他就精明,安秀倒是不担心他上当受骗。唯一怕他穷惯了,一副寒酸样子叫同窗们笑话,受到学裡的学子排挤。每次他回家,安秀都问他這些日子交到什么朋友沒有。 何树生总是交了很多的朋友,大家对他很好。 安秀想起当时自己念书的时候,妈妈每天都会问她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交到什么朋友。她那时很不耐烦。将心比心,她猜何树生早就烦她了,只是不敢表现出来,怕伤了她的心。 以后问得也少了,除非何树生主动說起。 四月初,安秀抽空去了一趟尤集,把衣裳送给霍三。他拿到衣裳的时候,微微失望,仔细对了对安秀衣裳上的花纹,像又不太像,說不清楚有什么不同。安秀身上的,看着還眼熟;自己這件翎白色的,就完全陌生了。 霍三越看越失望,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 安秀很是诧异。 整個四月,她去了三趟县城,为安记米铺提供水稻。米铺的生意不错,凌二虎经营有方,才一個月的功夫,已经抢了不少的生意。四月底,米铺快结账了,安秀特意去瞧瞧四月的收益如何。 凌二虎拿出账本给她看,又令伙计去叫账房来,解释给她听。不常做生意的人,通常看不懂账本。安秀曾经一度想過做会计,考了個中级财务资格证。虽然古代的记账法子跟后来的复式记账法有很大的区别,她也能勉强看懂一些。 至少能看明白是赚了還是赔了。但是倘若账本作假,她定是沒有能力查出来。 账房先生进来,想接過安秀的账本解释,安秀笑了笑,冲凌二虎道:“上個月中旬才开张,這個月就毛收入两百九十八两多。二虎,你是個能干的,把铺子给你管,我很放心。” 账房与凌二虎都愕然看着安秀。 安秀摆手,叫账房先出去。账房先生拿着账本出去了,临走的时候看了安秀一眼,很是倾佩。一直听伙计說,自己的东家是個农家丫头,他還当是個目不识丁的,不成想,连账本都能看懂。 伙计端了茶上来,安秀抿了一口,笑道:“二虎,六日后就是端阳节,倘若生意不是很要紧,就关门歇息一天。让伙计们都回家過节去,每人发一個红布,具体多少你定量,记在账上就成了。你和账房先生一人扯一身新绸布衣裳,也从柜上出” 凌二虎忙站起来冲安秀作揖:“多谢东家” 安秀摆摆手,笑道:“這些都是你们替我挣回来的,我不過是借花献佛而已。二虎,咱们什么交情?還用這样客套啊?” 凌二虎高兴地坐下,心头暖和和的。他十四岁就出来混饭吃,从前在市井做短工,跟很多的人一起。今天這家做房子,明日那家收稻子,东帮一天西帮一天,也学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去年金玉堂招伙计跑堂,傅掌柜看他怪精明的,就招了他,日子渐渐好了些。如今掐指一算,自己都四個年头沒有回家過端阳节了。 端阳节需要给叔伯舅舅们下礼,与凌二虎谈完公事,就让他陪着自己去县城逛了逛,买了礼品。 端阳节一過,就该换上单薄的衣衫了。除了买礼品,安秀专门去布料店,买了好几种布料,给全家人各做几身衣裳。 临走的时候,凌二虎见她自己带着狗划船来的,问要不要派個伙计送她。 安秀笑了:“送我回去,然后咋回来?游回来?” 凌二虎失笑,叮嘱安秀一路小心。安秀划开船,冲他挥手告别。 回到何家庄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何有保照例在岸边等她。一直焦急地回来踱步,见她安全回来,才松了一口气。满船的礼品,何有保分担了一大半,安秀拿了几個,就往家裡赶。 何树生今日沒有回来,托同庄子的小学伴說存着假,等過端阳节回来住两天。何有保告诉安秀這话的时候,安秀只是点点头,說何树生想得周全。 买回来的礼品,分别给谁的,何有保帮她理好,堆放在何树生原先住的那间房子裡。现在准备好,省得到时手忙脚乱。何有保就是這样,什么事情就要确保万无一失,遵循有备无患。现在那间房,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货房了,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今年的油菜籽,去年的各种农作物。 吃了晚饭,安秀把今日买回来的布给何有保与何玉儿看,說夏季单衫的。何有保摸着一件藏青色的绸布的料子,很轻软,颜色又好看,不禁心疼:“花了不少钱吧?秀啊,我有衣裳穿,這料子留着给树生做吧。” 何玉儿把料子接過来,让何有保身上比,笑道:“爹,您看這料子,分明就是你這個年纪的人穿的。哥哥一年轻的小伙子,穿這么重颜色的衣裳,不叫人笑话是老头?” “那…”何有保一看,的确不适合年轻的孩子穿,又道,“那就留着過几年再做吧,我的衣衫還能穿几年。” 秋冬和春天的衣裳,安秀都给他做了新的,但是去年夏天他们還沒有发迹,他的夏衫都是破旧不堪的。穷苦惯了的人,能糊弄就糊弄過去了,不愿意买新的衣裳。 “爹,這料子放一年两载不动,就会扭气,好好的东西就作误了”安秀笑道,“您呐,别总是想着替我省钱。活了一辈子,辛苦为了树生玉儿和我,现在還不容易日子好转了,您還不可了劲地享受?再說了,這也不是真好的料子。咱们庄稼人瞧着不错,殊不知在城裡大户人家,只有下人才穿這种料子呢。” 何有保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我总觉得太铺张了,怪显摆的” “要是怕显摆,您就整日在家裡喝喝茶,晒晒日头,哪儿都别去”安秀笑道。 最近田裡地裡的活儿,安秀不让何有保插手,由家裡的长工做。西头那八分地,养了半年,地质渐渐好了些,已经能种东西了。安秀让何有保种上蔬菜,算是他们的小菜园。 何有保也說好,家裡院子裡的空地就种些花花草草。 安秀笑道:“爹,种花花草草,不如种些果树。等到秋上的时候,還能吃果子。花花草草有啥用,光好看不实用” 何玉儿在一旁帮腔,說种果树好。 何有保觉得她们姑嫂一点都不像旁人家的小姑娘,不爱花儿粉儿的,就想着咋样能实用。想到這些,何有保不知是该愁還是该乐。既然安秀与何玉儿都要求种上果树,何有保抽空的时候,就去集市上买了两棵枣树,两棵桃树,三棵橘树,两棵梨树,两棵批把树,一颗栀子花树,种满了一院子。 刚刚才种下去的果树,何有保生怕它们会死去,這段日子田裡地裡都不管了,专心伺候他的果树和菜园。 何有保的用心,加安秀的异能,果树与菜园的涨势都非常好,令何有保特别有成就感。 布料分配好了,何玉儿就着手给一家人做衣衫。开春以来,王家燕替她们做了好几双鞋子,最近她身子不好,夏季的宽口鞋又要去买了。 安秀也想学做鞋的。无奈针线沒有生命力,不受她的异能支配,把她的手扎得千疮百孔后,安秀放弃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方针,依旧打算去镇上买鞋穿。 偶尔得空了,就去何江生的鸭棚转了转,给鸭子们催熟一点点。 偶尔的次数多了,何江生的鸭子长得飞快。才三個月,已经长了三斤多,有人路過,都垂涎不已。甚至很多人家也打算买水塘养鸭子,纷纷向何江生讨教令鸭子疯长的秘诀。 喂鸭子螺丝,是何江生自己的发明。他也一直以为這是导致鸭子长势居高不下的原因,别人问,他也不隐瞒。反正何家庄附近水田水塘多,螺丝更多,不怕断货。 水塘裡,安秀叫他养些小鱼苗,种些荷叶,算是给鸭子的野食。何江生照做了,最近他发现,月色下,很多的鱼儿挑出水面,個個肥壮。与何有福一起,从鱼罩去罩鱼。虽然他俩技术不好,却每次都能罩不少。 李氏送了好几次给安秀,一個劲地安秀嘀咕,說他家买的那個水塘是块宝地,种啥啥都长得好。 安秀笑着推她:“当时你還非不要买?咋样,我的眼光不错吧?我就知道這水塘肯定能发家致富哩。” 李氏瞟了她一眼:“你不過是瞎猫碰着死耗子而已你要是有這眼力界儿,就可以去开坛装娘娘了。” “娘娘”就相当于神婆。 安秀不满地嘟了嘟嘴巴。 五月初三這天,安秀一早起来,就想跟着长工去种棉花,顺便给她的地施点异能,让棉花的存活率百分之百,省得再补。何有福与何江生来了,两人神色很欢喜。 “秀,今日来,有些事情跟你打個商量。”何江生笑道。 “咋了?”安秀瞧他喜滋滋的模样,倒不像是坏事,好像蛮高兴的。一时之间脑子转不過来,倒真想不起什么事情。 “秀,你瞧见咱们的鸭子沒有?”何江生搓手笑道,“已经三斤多了,我来就是想跟你說,想趁着過节,把公鸭卖掉一批,母鸭留下来下蛋,再补进一批鸭苗,你是咋想的?” 安秀一听,忙笑道:“這是好事啊,那就赶紧去抓鸭子” 何有福在一旁也笑。自从何江生开始养鸭子,他们父子都承受了很多的压力,生怕這次再失败了,得庄子裡人的闲话。如今终于丰收了,沒有人比何有福更加高兴了。一来增加家中的收入,二来肯定了何江生的能力。 “咱们一开始共放了五百只鸭苗,竟然一只都沒有少。”何江生得意笑道,“我昨儿数了数,两百九十公鸭。我想卖两百只,给你家十只過节,我家得十只。送大伯和三叔家五只,剩下的六十只做种。” “你看着办,我沒有意见”安秀笑道。 “既是這样,我們等会儿就去抓鸭子,秀,你要不要一起去啊?”何有福舒了一口气,笑道。 正好何有保从菜园子回来,听到他们這话,很是高兴,說要帮忙一起去捉鸭子。 何玉儿也凑热闹,跟着一起去。 回家拿了箩筐,一家子人都去了。何有福、何江生、李氏、何有保、安秀、何娟在水裡捉鸭子,弄得鸭子们四下裡分散,热闹极了。王家燕牵着何凤与何玉儿在岸上看。 這次见王家燕,她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自从她落胎,二婶每日用人参、红参炖鸡给她吃,吃了整整一個月,身子恢复了,心情也好了些。如今,她已经完全无碍了,可是二婶与何江生仍不让她劳作,特别是碰凉水。 见众人在水塘裡捉鸭子,欢笑异常,王家燕心裡也痒痒。二婶捏了捏她的手,故意把脸一落,沉声道:“這么大人了,咋不听话?這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苦,你当娘是害你啊?” 王家燕只得苦笑。 在鸭棚忙活了半個上午,才把二百只鸭子抓齐。最终大家发现,安秀捉的鸭子,不仅多,個儿還肥,何娟不服气地拉起安秀的手看:“秀姐姐,你這手会施妖法” 安秀捶她:“嘿,你自己笨手笨脚比不過我,還說我会妖法,沒出息” 何娟嘟囔着嘴巴不說话,整個人气鼓鼓的 李氏等人都她的模样逗乐了,哈哈笑了起来。 鸭子抓上来,庄子裡很多人家都跑来问看情况。一见鸭子這样肥,价格又低世面上三文钱一斤,正好可以端阳节的时候吃,好几户都买了。消息一传开,光在庄子裡都卖了五十多只。 二婶自己忙不开,叫安秀与何娟送鸭子去何有旺与何有禄家。何娟不喜歡唐氏,自然選擇去姜氏家。安秀被逼无奈,只好去跟大伯家。临走的时候,李氏拉住她:“别狠坐,我想起来一事儿来,回头给早生木生家也各送两只,我這裡忙不及,你快去快回,帮我去送送。” 安秀嗳了一声,拎着五只鸭子就走了。 唐氏与何霞在院子裡洗笼屉,准备做粑過端阳。见安秀拎着鸭子過来,唐氏忙眉开眼笑迎接她:“秀,你這是做啥啊?” “大婶,這是我和江哥哥合伙养的鸭子。這不,捉起来卖,先送几只你们尝尝鲜。”安秀把手裡的肥鸭子给唐氏看。 唐氏心头高兴,忙拿了箩筐,叫安秀放下,嘴上還說:“秀,你们太客气了,养鸭子也怪不容易的,我們沒有帮啥忙,還让我們吃便宜的。” “应该的”安秀笑道,“自家养的鸭子,不给自己家便宜,给谁便宜?” 安秀不愿意多呆,又问了二伯与何晓生去做什么了,简单地聊了几句就推說二伯家還要帮忙,转身走了。 临走时,何霞竟然冲安秀笑道:“秀姐姐回去了?” 安秀身形一顿。這是她来到這個世界一年多,第一次听何霞叫她姐姐。往日裡,何霞遇着她,总是哼一声,鼻孔朝天地装作看不见。就连上次自己送她那么珍贵的手镯,她都不肯叫她。 有阴谋,必须滴 “嗳,回去了”安秀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刚刚踏出大伯的家院子,右眼皮就开始跳,被何霞那声秀姐姐吓得魂不附体。心中想了又想,她到底要干嘛,突然对她表示亲热。 刚刚回来,何娟也回来了。李氏又给了她们各自两只鸭子,让她们往许氏与李腊梅家送去。 何娟一听這话,顿时圆眼一睁,怒道:“给大嫂子送我心甘情愿,干嘛要给木哥哥媳妇送?她平日也沒有帮衬過咱们一针一线,却平白得好处,凭什么啊?再說了,我們家时叔叔辈,凭啥给她下礼?” “這不是下礼”李氏戳她的额头,“你一小姑娘,斤斤计较什么啊?你看木生媳妇不顺眼,给你大嫂子送,成了吧?木生家,秀丫头去” 家裡又来了人买鸭子,李氏沒有功夫陪何娟磨嘴皮子,把两只鸭子塞到她手裡,让她赶紧走。 安秀拿着鸭子,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往李腊梅家裡走。 走到院子外,见院门紧闭,就敲了敲门。何木生家跟安秀家一样,围着高高的火砖墙,看不到裡面的情况。等了一会儿,安秀再敲,仍是沒有动静。還以为他俩都不在家,正准备要回去,就听到何木生的声音:“谁啊?” 感情故意不开门啊。 青天白日的躲在家裡不开门,肯定不干好事。无奈二婶下的是死命令,李腊梅這座碉堡,纵使粉身碎骨,安秀必须攻下。于是清了清嗓子笑道:“木哥哥,嫂子,是我,安秀” “啥事?”半晌,何木生又问道。 “今日家裡捉了鸭子,给你们送两只”安秀如实答道。心想如果他们再不开门,自己就从墙外面扔进去。 正想着,裡面传来了脚步声,是李腊梅。 “哟,树生媳妇,你咋来了?”李腊梅笑道,不自觉伸手拢了拢头发。她身上穿戴算整齐,头发却毛糙糙的,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潮,浑身散发出激情過后的味道。 安秀想笑,极力忍住,把手裡的鸭子给她看:“二嫂子,這是江哥哥水塘裡养的鸭子,今日开始捉了。二婶让送两只给你们尝尝。” 李腊梅拿在手裡,欢喜地打量着這两只鸭子,少說也有散尽一只,顿时心花怒放,笑道:“二婶太客气了,树生媳妇,你回头帮我好好谢谢二婶啊。等明日我得了空,亲自送钱给她。” “不是卖给你们的,是送给你们的”安秀笑道。心想這话真假,明明說了送,還非要說给钱。 李腊梅娇笑道:“二婶真是的,我們是小辈,咋给我們下礼?這不是折我們的寿。” 這话令安秀很是不爽。下礼好像低人一等。二婶好心给她送鸭子,她竟然是這种语气。幸而何娟沒有来,否则指定要吵起来。安秀不想同她争吵,勉强支起笑容:“二嫂子,那我先回去了,二婶那裡還要忙呢” 李腊梅說好。 安秀刚刚转身要走,李腊梅突然想起了什么,追了出来,拉住她的胳膊,低声问道:“书生媳妇,二婶给你的两只,是啥样的?這鸭子太肥了,我怕二婶刻意挑好的给我,要不咱俩换换。” 真想拍死她,安秀心想,一個劲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半晌才道:“二嫂子,你這鸭子的确是最好的。水塘和鸭苗都是我的,江哥哥帮我养。准确地說,這两只鸭子,是我和二婶给你的。二婶沒有给我下礼,我去自家的鸭棚捉了十只,准备過节。如果你嫌少了,来买吧,我会便宜一些卖给你” 說罢,甩开李腊梅的手,转身走了,心想這人真是讨厌极了。 李腊梅被安秀堵了一顿,气得变了脸,冲她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道:“死娼妇,看你能耐” 何木生這才从房裡出来,瞧见李腊梅手裡的鸭子,顿时垂涎:“呀,好肥的鸭子啊。二婶真是大方,這要是我娘,指定舍不得” “你们一家子,除了你二婶,都不是东西”李腊梅啐了他一口,把鸭子塞到他手裡,“愣住做啥?烧水杀鸭子啊,中午咱们就炖鸭子吃” 何木生忙屁颠屁颠去厨房烧水。李腊梅越想心中越是不服气,冲何木生道:“你在家烧饭,我去二婶家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收了多少鸭子” “能有多少?”何木生拉住她笑道,“他们不就是放养了五百只?全部捉上来卖,数又不能多出来。依我看,母鸭肯定留着下蛋了,卖的是公鸭,算算,二百多只吧” 李腊梅拿起安秀送来的鸭子,用家裡的小称称了称,竟然有三斤八两,顿时脸色唬了下来。 何木生愣住了:“咋了?有啥問題?” 李腊梅握起拳头打何木生:“你個沒用的,江生跟树生家這回发了,只有咱们還是受穷。你個怂胞,一年到头就想着种几亩薄地,有屁用啊?” 何木生捉住她的手,陪着笑脸:“媳妇,当时是你說养鸭子是费钱又费工夫的,肯定不能赚钱。现在咋赖起我来了?” 李腊梅梗了一下,想起了什么,突然变脸冲何木生笑道:“木生,你說,江生那個水塘,能养多少只鸭子?” “五六百只吧”何木生疑问道,放开了李腊梅的手,继续烧水。 李腊梅搬了個小马扎,坐在何木生旁边,思考着怎样才能分一杯羹。半晌,李腊梅突然拍手笑道:“木生,我想到一法子江生的鸭棚捉了鸭子,肯定要补进鸭苗,咱们买些鸭苗,跟他们合伙吧?” 何木生扑哧一声笑了:“你想啥呢?人家有钱,又不是买不起鸭苗,凭啥跟你合伙啊?” “你傻啊?他们今日才捉了鸭子,明日要拿到集上去卖。不如我們明日一早就去集上买三百只鸭苗,放在他们水塘裡。等二婶回来了,咱们再编個瞎话。反正鸭苗放下去了,二婶不能叫我們再捉上来。到时他们不想合伙都不成了” “你這是什么馊主意”何木生为难道,“這是强人所难啊再說了,水塘不是二叔家的,是安秀的。她可沒有二婶好說话。說不准她真的把你的鸭苗捉上来,到时你放到哪裡?咱们家院子,可养不下三百只鸭子。你趁早消了這個念头吧,别叫人打你的脸” 李腊梅戳他的额头:“你這個沒出息的,尽說丧气话安秀那個小媳妇,我還收拾不了她?只要二叔家人同意了,這事儿就好办。你听我的准沒有错。赶紧烧火,等会儿就去借牛车,明日一早去赶集。” 送完李腊梅家的鸭子,安秀惹了一肚子气。李氏等人在院子裡忙,沒有留意到她的脸色。何娟早就回来了,瞧见安秀一脸土色地回来,便知道李腊梅又出幺蛾子了,顿时笑得:“秀姐姐,咱们二嫂子是咋感谢你的?” 正好送完一個买鸭子的庄户,院子裡只有自家人。何江生与二伯在弄箩筐,生怕闷死了鸭子,李氏歇口气,正好听到何娟的话,看了安秀一眼,的确脸色不好,忙问是咋回事。 安秀就把李腊梅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只差沒有添油加醋了,最终道:“二婶,叫你好心给她送。下次這种事情别让我去,我受不了這气,真是把我气死了” 何娟也气,蹭地站起来,怒道:“我去找她理论理论,问问她什么叫下礼她說不出個子丑寅某,就把鸭子還给我” “娟子”李氏喝住她,“還嫌不够乱,快過节了,一家子人自己吵翻了,叫旁人看笑话儿,脸上好看啊?她不懂事,咱们也跟她一样不懂事?算了算了,记住這個教训,下次离她远远的就好了” 听到二婶這么說,安秀反而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了,无缘无故被李腊梅激怒了,笑了起来:“我家二婶是菩萨心肠,救苦救难大慈大悲” 李氏一听這话,给了她一爆栗。 忙了一中午,大家都累了。李氏叫安秀一家人别回去令起炉灶了,就在這裡一起吃。王家燕带着何玉儿何凤,早就烧好了饭,特意煮了安秀一家人的分量,分明就是要留他们吃饭。 安秀等人也沒有推脱。 烧了三只鸭子,满满两大盘子,另外烧了些蔬菜,二伯家的伙食算是中上等,却比不上安秀家的。 “江哥哥,卖完了鸭子,就顺便再买四百只鸭苗回来吧,我看咱们家的水塘,养六百只鸭子沒有問題。”一边吃饭,安秀一边說道,“還是按一开始說好得,鸭苗我出,鸭食和照顾鸭子江哥哥你负责,成不?” “咋不成?”何江生笑道,自从王家燕的孩子掉了,他第一次這样开心,說话的时候眉头都舒展开来。见他這样,王家燕心底淡淡喜悦。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何江生一直不能开怀。 二伯也很开心,突然想起了什么,向二婶道:“他娘,你当时不是說孩子们胡闹?现在咋样?胡闹得還不错吧?” 一桌子人都笑了。 李氏也笑:“我哪裡能想到,江哥哥想出這么好的法子,用螺丝喂鸭子,鸭子长得這么快,才三個月就见成效了” “二婶,你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当时你要是给江哥哥钱,就沒我什么事情,鸭子挣得钱也不用分给我了”安秀一旁打趣道,“哎,人哪,都不长后眼的,看不到往后的事情” 一桌子人都笑了。 李氏气得拿筷子头瞧她的脑袋:“你個沒正经的,你二婶是這個刻薄的人?”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說笑。 王家燕想起了什么,慢声道:“爹、娘、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靠不靠谱儿” “啥事啊?”李氏笑道。 “咱们家的母鸭不是快下蛋了么?干啥不少买一些鸭苗,咱们自己建一個暖房,孵化鸭蛋呢?”王家燕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幼稚,声音不足,“其实,以前我們庄子有個闺女跟我很要好,他爹就是在镇上帮人家孵化鸭蛋,卖鸭苗。咱们可以给他些钱,让他教教咱们。我們家养鸭子赚了钱,只怕過几日十裡八乡都得了信,养鸭子的人還少?咱们卖鸭苗,不是比鸭蛋来钱?” 众人都看着她。 王家燕讪讪地笑了笑:“我随口說的,怪不靠谱的吧?算了算了,当我沒有說吧” 安秀首先拍掌笑:“嫂子,很靠谱,你把我們都吓住了你咋想得這样远?我們原本都沒有想到這层呢。” 李氏也笑:“咱们家家燕,人漂亮,心思更是细致。你们說這么好的财路,咱们愣是不敢想我觉得靠谱,孵化鸭苗還不容易,我都孵鸡几十年了,孵鸡孵鸭不是一個理儿?” 王家燕听到安秀与李氏夸她,脸上微红,又看了何江生一眼。他還沒有說话,王家燕仍是心悬起来的。 何江生淡淡笑了笑,心头很是欣慰,看向她:“新买了鸭苗,我不能离开鸭棚,還要帮着家裡种田种地,暖棚不能去帮衬你,你一個人做得下来不?” “嫂子,還有我和娘帮你,快說你做得下来”何娟见何江生也同样王家燕的想法,连忙接口。自从孩子掉了,王家燕总是闷闷不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這是她這么久以来,第一次想做点事情,何娟生怕何江生不同意。 众人都扑哧一声笑了。 王家燕也被小姑子逗乐了,冲何江生点点头:“我能坐下来,再說了,還有娟子和娘帮衬我” “那咱们就建個暖棚吧”何江生眯起眼睛笑道。 王家燕也笑。二伯二婶对视一眼,心都放了下来,一家人好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连带着安秀等人都感受到了温暖与幸福 虽然可能已经晚了,還是想說,求粉红,十月最后四十分钟了,大家又粉红就砸過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