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120节何树生考上了秀才

作者:a司芳
何玉儿想了想,笑道:“三公子告诉我的。” 安秀对于她的這個回答很不满意,却有找不到破绽。何玉儿本想什么都告诉安秀,可不過是一瞬间的勇气。脑海中過了片刻后,她又什么都不想說,闭紧了嘴巴。 以后的日子,何玉儿在家裡越来越少,去霍家越来越多。安秀很是失落,觉得何玉儿嫌自家不好,反而爱上了霍家的富贵生活。可是又不忍心指责她,毕竟自家生活條件不好,不是她的错,而是自己的无能。 人各有志吧,安秀只能這样安慰自己。 何树生去参加秋后的童子试,安秀想陪同。无奈自己是女人,不准进考场那种神圣的地方。在古代,女人常常不准在重大的日子或者重要的地方出现,否则会带来霉运。兴许是对自己失败的一种辩解,更多的是从心眼裡歧视女人。 只是,沒有女人,人类如何能繁衍?不明白为何上天赋予女人這么神圣的职责,還是让古代中国人视如不见。 安秀不能陪何树生去,何有保又年老,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让李虎子派個长工跟去。李虎子想了想,跟安秀說,南宫游岀最合适。他年轻,长得又斯斯文文的,可以扮成小书童。 “你确定,他不会被当成女人?”安秀看着南宫游岀道。他的确斯文,但是抢镜,跟他在一起,何树生更加像個书童。 李虎子与南宫游岀都嘴角抽了抽,沒有反驳。 无奈之下,只得南宫游出跟着去了。 参加完童子试,何树生就留在县城,等下十日后的成绩公布。 成绩要出来的那一天,安秀也很心焦,一大清早就跑去县城,偷偷打听情况。跑到县学裡,已经挤满了人,安秀沒有看到何树生,就问旁边的人,大约什么时候出成绩,那人告诉安秀:午时正。 现在离午时大约還有一個时辰,安秀只得何树生住的客栈及其房号,想看看他在不在房间裡。 小伙计带着她上楼,說何公子這几日除了下楼吃饭,就呆在房间裡看书,哪裡都沒有去。 敲了敲房门,何树生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仍是笑着:“我在休息,身上不太舒服,你们自己玩去吧。” 安秀一听這语调,估计是同期的学子,找他一起出去逍遥,被他拒绝了,心底很是欣慰,咳了咳:“树生,是我,开门撒!” “秀,你咋来了?”打开房门,何树生兴奋說道。 安秀笑了笑,随手关上房门,见他桌上摆着笔墨,正在临字,敲了敲他的额头:“今日都出榜了,你還在房间裡练字,大家都跑去看榜了,你怪清闲的。” “考上了就是考上了,早看晚看又不能改变什么。早上人太挤了,我受不住。今日這榜,要一直放到傍晚时分呢,我跟游出說好了,吃了晚饭再去看。不過,他還是先去了。”何树生悠然笑道。 原来是小书童已经出马了,怪不得他如此的清闲,如此淡定。不過他的這番话,不管真假,都是听豁达的,令安秀欣慰。生活的态度很重要,比能力更加重要。唯有豁达,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安秀心中总觉得,何树生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树生,你要是考上了秀才,我就大摆宴席,請咱们全庄子人都吃一顿,不收一文钱的礼,让大伙儿都高兴高兴。”安秀豪言壮志道。 “那你就准备好银子吧。”何树生肯定說道,“我一定会考上的。” 两人相顾,不自觉都笑了起来。這段時間他似乎又长高了,安秀站在他面前,以前都是俯视他,然后平视他,现在要开始仰视他了。 但是還是瘦,瘦得叫人心疼。安秀不免关心问道:“树生,等到考上了秀才,是不是要等三年后的乡试,考举人?” 何树生点点头。 “我听說中了秀才,就要去县学裡念书,是不是必须去?”安秀又问道。 “不是必须,只是中了秀才去县学念书,会有一些钱财的补给。平日裡除了逢年過节给夫子送些礼,就沒有花费了,县学裡什么都供应。”何树生說道,“咋,你不想我去县学啊?” “我倒是真有這個想法。反正不是必须去,不如我替你請一個夫子,在家裡教你。古书上不是很多人都在自家念书,然后中了举人?”安秀心疼他的学堂裡辛苦,连饭都吃不好,瘦成這副骷髅模样。 何树生一時間犹豫不决,半晌才道:“這是后话,我們再计算吧。” 安秀摸了摸他的胳膊,依旧瘦得厉害,心疼道:“這次回去,我要把你当猪养,两個月必须长膘。” 何树生撇撇嘴,对于她的比喻很不满意。 “米铺子你去看過沒有?”两人在房间裡,似乎沒有话說,安秀找個话题說道。 “沒有。”何树生道,“我不知道该說啥,去了也是耽误他们做生意,懒得去。再說了,你也不是真心想要卖米,否则怎么全部交给二虎,自己不管不顾的。你都不在乎了,我還巴巴跑去看,叫伙计们笑话。” 安秀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心想這话的确是实情,這孩子年纪小,看事情的眼光還是很犀利的。 两人闲聊的时候,時間過得飞快,楼下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饭菜的香味。早上走得急,安秀连饭都不顾上吃了,现在猛然闻到香味,胃裡面空空如是,嘴巴裡直泛酸水。 “树生,咱们先下楼去吃东西。”安秀站起身道。 何树生看了看外面的光景,道:“要不要等等游出?” “不用,他不是去看榜了?你的成绩沒有下来之前,他定是不会回来的,哪個晓得他什么时候到。我饿了,你饿不饿?”安秀缓声问道。 何树生点点头。 安秀笑了笑,拉着他下楼去了。好多学子见他们俩下来,都上下打量安秀。有人觉得她很漂亮,垂涎不已;有人觉得她有点黑,气质不佳,不屑一顾。 “树生,他们干嘛都看着我們?”安秀好笑问道。 “不晓得!”何树生气哼哼道,他自然知道這些色狼是在看自己的媳妇,心裡堵了一口气,暗暗发誓,等将来跃入龙门升官进爵了,一定不让安秀抛头露面,在家裡做官太太就好了,不让别的男人看到她。 两人寻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点了三個小菜,安静等上菜。 “东家,东家…”突然听到有人站在客栈门口喊道,安秀觉得声音耳熟,站起来一看,竟然是凌二虎,忙冲他招手,让他過来。 凌二虎并非一個人過来的,身后還跟着周文轩,手裡拎了好几個礼盒,估计都是礼品。 安秀跟周文轩打了招呼,彼此见礼。 “东家,亏得你们沒有走,要不就错過了。”凌二虎可能赶路匆忙,一脑门子汗,笑道,“這几日生意忙,我都昏头了,才听說树生考秀才是今儿放榜。這不,急急忙忙赶来了,生怕你们看完了榜,已经回去了。咋样,中了沒有?” “還不晓得,书童去看了,沒有回来,估计還沒有放到树生。”安秀笑道,心想他過来就是了,为何還带着周文轩。 周文轩瞧着安秀的目光梭到了他,忙笑道:“我正好有些事情跟二虎谈,他說了安姑娘夫君的事情,我也就過来看看情况。” 安秀只是笑。何树生则眉头微蹙,周文轩看他的神态带着探究。打量完了,突然摇头笑了笑,好像很鄙夷他。何树生心中一阵气结,自己哪裡让人如此不满意了? 知道他们二人還沒有吃饭,安秀叫伙计前来,添了好几個菜,彼此吃個便饭。 菜饭上桌,安秀与凌二虎周文轩三人谈生意上的事情,言语甚欢,何树生不懂這些,一句话都插不上,像個小男人呆在一旁,心裡很是气结。 安秀主要问了凌二虎最近米铺的情况,存货是否足够供应的等等,凌二虎忙說都顺当,等到货源不足的时候,自己一定会通知安秀的。又谈了谈分号的事情,凌二虎說都好,暂时還沒有遇到問題。 吃了饭,送走了凌二虎与周文轩,何树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回房以后,他坐在那裡看书,一句话也不跟安秀說。安秀吃饱了,脑袋就发晕,昏昏欲睡,便躺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梦中,总感觉有什么湿濡的东西触碰她的嘴唇。醒来的时候,发现何树生躺在她的旁边睡着了,眼睛微微闭着,修长的睫毛浓密漆黑,很是动人,安秀不自觉伸手拂過他的脸。 自己养大的孩子,看着就充满了成就感,跟她两年前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像個十二三的小伙子。等到過完年,他也满十三岁了,进入十四虚岁,已经算得上成年男子了。 记得大伯家的何晓生,十三岁的时候,已经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了。 何树生缓缓睁开眼,见安秀正歪在枕头上看着他,脸色一红,一副做贼心虚的神态。 “什么时辰了?”何树生尴尬地起身,寻了個话头道。 安秀看了看外面,日头仍是强劲的,估计刚刚申时,就告诉了何树生。 何树生哦了一声,整理好衣裳,重新坐在桌旁看书。与刚刚的心情郁结不同,他此刻情绪大好,嘴角不自觉噙着笑意。 “树生,你来县城這么久了,霞儿婆家有人来看過你沒有?”安秀看着凌二虎买来的礼物,就想起来他们在县城,還有别的亲戚,就是何霞。 八月中秋那天,安秀出了事,被锁到县衙门,何霞便是那天出嫁的。听到何霞婆家很是傲慢,本应该姑娘吃了中饭才出门,他们家非要吃了早饭便动身。大伯大婶执拗不過,只得改了规矩。 三朝回门的时候,竟然只有何霞自己回来,带着两個老妈子,四個丫鬟,沒有姑爷陪同。虽然佣人队伍庞大,但是何家庄的人都嘀嘀咕咕說闲话,哪有三朝回门女婿不来的? 何霞婆家的老妈子解释說,姑爷身子骨不好,老夫人心疼他,不愿意他出门。何家庄的人却心知肚明,只怕是不愿意让他来给何家的祖宗磕头,觉得屈就了。虽然眼皮子浅的人仍是羡慕何霞,明眼人都知道,何霞在婆家,日子不好過! 二婶后来把這些话学给安秀听,叹了口气:“你大婶也是打肿脸充胖子,非要把女儿嫁到地主或者大户人家去。结果又如何?三朝回门女婿都不来,就别指望那家人对霞儿好。有钱有什么用?心裡過的不自在,一辈子也难熬啊!” 安秀点头,說正是這個道理。 猛然說起那户人家,何树生才想起他的堂姐嫁到了县城大户,道:“他家沒有来人。秀,霞儿姐姐婆家姓什么?” 這也把安秀问住了。庄子裡說起何霞的婆家,都說县城的大户,沒有人說姓什么,仔细想了想,安秀道:“不是姓刘,就是姓柳。当时霞儿出嫁,我這边正好出事了,连礼钱都說二婶帮我出的,我哪裡晓得她婆家的事情。” 何树生哦了一声,半晌才道:“這样的人家,哪裡瞧得起我們這些個穷亲戚?自然不会来看看。” 安秀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何霞自从出了嫁,难得回娘家。不像庄子裡其他闺女,沒有生孩子,沒有当家之前,大部分的日子都在娘家度過,高兴了才回婆家住上几天。 這個话题說着說着也就扯远了,安秀說起大户,就想到了霍家,把何玉儿最近常常去霍家的事情告诉了何树生,笑道:“前天,霍老夫人又派人来接了玉儿去。她自己愿意去,我也拦不住,就让她去了。我看啊,将来玉儿指定不能嫁得比霞儿差,說不定霍家的那個亲戚看中了她,就娶回去做少奶奶了。” 何树生沒有說话,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倘若我将来能取得一官半职,你這边生意兴隆,玉儿也算是有了身份,嫁到大户人家,只怕比霞儿姐姐自在些。我也盼玉儿有個好归宿。都說农家好,殊不知贫贱夫妻百事哀,倘若有机会,還是嫁到大户去,至少吃喝不愁。” 安秀总觉得,每個人過什么样的生活,是上天早就注定好的。不管你走多少路,努力经营,最终還是会回到上天帮你定下的那個位置。很多人一生孜孜以求,最终常常会一件小事,毁了半生的算计,這都是命运。 何玉儿是什么命运,安秀說不清楚,說道一切随缘,看她命裡的造化。 天色擦黑,南宫才回来,一推门见安秀也在,愣了一下。 安秀忙拉住他,问何树生的名次。回来這么晚,要么是沒有考上,要么就是前几名,安秀有些激动。 南宫淡淡說:“第一名!” 安秀愕然,半晌才知道拍手哈哈大笑,一把搂過何树生的脖子:“树生,你真强悍,姐念了十几年书,从来沒有考過第一名呢!” 何树生被安秀搂得喘不過气来,也沒有追究她的胡說八道,梗得脸红脖子粗,忍不住抱怨:“不過是秀才,又不是状元!秀,你…你要憋死我了…” 安秀讪讪笑,忙放开他,還是忍不住手舞足蹈地高兴。不一会儿县衙报喜的人便来了,客栈的掌柜也挺高兴的,迎接报喜的人,放了一個大鞭炮。 “树生,我們连夜赶回去吧,让爹也高兴。我們晚上不回去,他肯定一晚上不合眼地等咱们呢。”安秀高兴之余,也沒有忘记自己的公公。 何树生一想,正是這個道理。叫南宫收拾好东西,三個人连夜往家裡赶。 等他们回到何家庄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正如安秀所料,何有保果然沒有睡觉,搬出藤椅坐在院子裡抽烟,心裡就是放不下。不知道为何他们這么晚都沒有回来。 听到敲门的声音,何有保乐坏了,忙给他们开门。 安秀把何树生考上了秀才的事情告诉了何有保,他比安秀更加高兴,笑着笑着声音就哽咽了:“咱们家祖坟上冒青烟,才保佑树生中了秀才。”說罢,擦了擦眼泪,跑回屋子裡找出来一個大鞭炮。 何树生忙阻止他:“爹,深更半夜的,放炮吵醒了邻居,不好!” 安秀笑道:“树生,沒啥!咱们庄子十几年沒有出過秀才,是天大的喜事,放個炮算什么?爹,您放您的,明儿我請全庄子吃大宴,就是替您赔罪了!” 见安秀与何有保兴致很高,何树生不好搅了他们的兴头,顿时不再說话了,帮着何有保摆开鞭炮。 這种大鞭炮,足足有三十米长,要放好一会儿,近邻都被吵醒了,纷纷伸出头来看是谁家放炮。 第二天,整個何家庄都知道何树生中了秀才,大家羡慕不已,直說他们家最近走红运。先是儿媳妇安秀不再痴傻,然后是盖了全庄子最好的房子,后来安秀遇贵人,借钱买田招长工;如今,何树生竟然中了秀才。 “這好事都扎堆啊!”何家庄的众人都感叹。 一個风水先生說,安秀做房子的时候,在桩子下埋了一块巨石。那块巨石能吸天地的灵气,自然家宅平安,好运挡不住了! 听了這话,很多人家纷纷請這個风水先生看看,重新在自家的地基或者院子裡埋下巨石,吸收天地的灵气。借着這個,风水先生在何家庄挣了不少钱,還把业务拓展到相邻的几個庄子。 這是后话。 安秀家晚上放炮,二伯家也听到了。二婶当时就估摸着是何树生中了秀才回来,否则好好的谁家半夜放炮?沒有听說谁家最近有這么大的喜事。当时二伯睡得很死,不想起来。二婶一個人不敢出来看。 所以天一亮,李氏就過来了,问情况。安秀說何树生考中了秀才第一名。李氏比自己的儿子中秀才還要高兴,笑得合不拢嘴,半晌也撩起围裙擦眼泪:“秀,他四叔,你们算是熬出来了。早些年辛苦终于今日有了回报,哎…” 說罢,声音又哽咽住了。 见二婶喜极而泣,安秀眼角也微湿,忙安慰她:“二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咱们就不說這些個陈年旧事了。今日我要大办酒宴,你過来帮我。” “成咧。我等会儿去暖房,叫家燕和娟子也回来帮衬。”李氏高兴說道,“缺什么短什么,跟二婶說。二婶帮你办了!” 安秀忙笑道:“二婶,别叫嫂子和娟子了,暖房裡离不得人。叫上大婶、早哥哥媳妇、木哥哥媳妇、徐婶子、徐嫂子,咱们六個人能忙活過来。” “木生媳妇就算了,我怕她不愿意来。”李氏听安秀說完,叹了一口气,“上次鸭苗的事情她一直记在心上,对咱们很不满意呢。我怕她当众给你难堪,這么大喜的日子,别叫她過来添堵。” 安秀一想,正是這個道理,自从上次鸭苗事件,李腊梅与二伯家、安秀家算是彻底闹翻了。 她過门快一年了,至今沒有怀孕,還跟二叔家、四叔家、自己的公婆家都闹翻了,现在庄子裡很多人說她的闲话,說的极其难听。 每次說起李腊梅,二婶就說,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何早生媳妇许氏自从過门,任由唐氏欺负,虽然当时的日子苦了点,如今已是苦尽甘来。生了两個大胖小子,男人干活卖力,收成不错,生活不晓得多滋润。 李腊梅那种的,一過门就跟婆婆闹分家,当时挺风光的,最后得了什么?她的日子好一点都不如许氏。 经過了李腊梅的事情,唐氏好像懂了一些道理,也看到了许氏的好,对她客气了很多。许氏一向就随和,生了儿子虽然长了一些脾气,但是敬重长辈,一点都沒有变。 她心疼何早生,不想他在媳妇和娘亲之间左右为难,对唐氏的刁难都忍气吞声。如今唐氏不再刁难她,還刻意地巴结她。许氏自然待她更加好,媳妇孝顺婆婆慈爱,一庄子人更加感叹。 倘若不是李腊梅,唐氏与许氏也不能有今日的和平相处。不過如此一来,把李腊梅衬托得更加不如人意了,很多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她似乎也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只是心头也苦,何木生似乎沒有了刚刚成亲的时候听话。毕竟她這么久沒有为他添一儿半女,哪個男人受得了?爱情会消磨的,维系夫妻关系的纽带,沒有孩子的巩固,迟早要断的。 李腊梅自己的生活不如意,变得更加刻薄了。李氏的建议是正确的,安秀只是让何有保去通知何木生中午来吃酒宴,并沒有叫李腊梅来帮忙。 王家燕一大清早就去了暖房,何娟送早饭的时候說了何树生考上秀才的事情,她也很高兴,叫何娟今日回去帮衬安秀烧饭,暖房她一個人应付。何娟也担心安秀這边忙不過来,不推辞,叫王家燕今日少翻蛋,等明日她回来一起再弄。 王家燕直說好,推她回去。 何娟回来把王家燕的意思說了,安秀很感激。 家裡的男人们比女人還要忙碌。何有旺与何有福负责請客,不管远亲近亲,只有能在中午之前赶来的,都下了請帖;何有保与何有禄则负责借桌子板凳,何早生、何木生、何晓生、何江生、何树生、何湖生全部都去搬板凳。 原本偷鸭子令老三家与安秀和二伯家有些不愉快,但是何树生中了秀才,让一家人抱成一团,出力办好這次喜宴。 家裡的长工们也歇假一天,帮忙办事。李虎子一大清早就去尤集接何玉儿回来,半上午就到家了。知道何树生考中了秀才,霍老夫人也高兴,送了好些东西,由霍三亲自押解。 来客多了,厨房裡就交给婶子妯娌们,安秀负责迎客,說些客气话。有人送礼,她一概不收。今日就是为何树生庆祝,不收任何礼金。听到這個消息,庄子裡每家每户都拖家带口来蹭饭。 厨房不够用,借用了长工们的厨房。叫长工张老三去集市买了两扇猪肉回来,吃食上非常大方。 何树生的家婆舅娘们来了就直接去厨房帮忙,一家子人只有李腊梅穿戴干净,操着两只手游荡。有媳妇拿她取笑:“木生媳妇,妯娌们都去厨房帮忙,你咋不去啊?” 李腊梅听得出這话的讽刺,却毫不在意,缓缓笑道:“树生媳妇家的厨房,哪是我這种人能进的?得会拍马屁,会将好话,会讨好人。我太老实了,做不出来。” 众人都附和着笑。 安秀正好听到這话,只是摆头笑了笑,沒有接她的话茬。今日难得高兴,何树生第一次扬眉吐气,她可不想因为李腊梅這种人给毁了。 一家子人热闹非常,最欢喜的還是李氏,比自己的儿子中了秀才還要开心,一直在笑,嗓门也大了好多。 “二婶,你笑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酸啊?”许氏见李氏這样,不免打趣她。 何娟抿唇笑道:“我娘从早上就一直笑到现在,比我哥哥娶媳妇的时候還要高兴。” “我当然高兴!”李氏甩头笑道,“树生是咱们庄子裡十多年来第一個念书有出息的。每年庄子裡那么多小伙子去念书,最后只是识了几個字,好去镇上做工。树生就不同了,他考中了秀才,将来考中举人,說不定還真能考一個状元回来,一家子脸上都有彩儿!我們家除了树生,還能指望谁光耀门楣啊?” 众人都笑了。 何树生的家婆与舅娘也在厨房帮忙,听到李氏這般說,心中也高兴,自己的外甥中了秀才,跟自己庄子裡人說起,脸上也光彩极了。 “树生家婆,您欢喜不?”许氏见何树生的家婆与舅娘都不怎么說话,怕冷落了她们,忙帮衬着招呼,挑起话题。 “欢喜!咋能不欢喜啊?”何树生的家婆笑道,“刚刚来人去說,树生中了秀才,我跟他家公喜得放了個大炮。” 李氏等人都說,将来何树生出息了,一定要好好孝顺家婆家公。 何娟向许氏說道:“大嫂子,以后大猫小猫也别荒废了,自小就搁到学堂裡去。咱们树生十二岁就中了秀才,大猫小猫也定能中,将来一下子做官的,我們也跟着享福。” 听到這话,一直在忙着剁肉的唐氏也放下手裡的刀,冲许氏笑道:“是這话,我看大猫小猫聪明,跟树生小时候一样机灵,自小就好好教导,将来能有大出息,早生媳妇,你命裡有這個福气,娘說的不会错!” 何娟抿唇笑,她還记得当初王家燕来看亲的时候,唐氏口口声声說许氏不可能生儿子,一转眼,人家生了俩。 不管唐氏的预测是否正确,听到她這样說,许氏仍是非常高兴,忙道:“将来大猫小猫出息了,自然要先孝顺姥爷奶奶。娘,是您命裡的好福气,我才能有這两個小子。” 听到她们婆媳的对话,李氏用手拐唐氏,笑道:“他大婶,早生媳妇,你们婆媳俩說话,咋让来让去的?一家子都有福气,才能有好日子過。依我看,早生媳妇命好,他大婶命更好。”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唐氏与许氏难得這样和睦。李氏低头笑,心想许氏终于熬出了头,要不是李腊梅把唐氏的性子给治了下来,哪裡轮得到她享福?這样算来,李腊梅对改善唐氏与许氏婆媳关系,功不可沒。 只是李腊梅這种怪性子,什么时候能收敛一点才好。 酒宴摆上,全庄子都吃喝尽兴了,纷纷夸何树生有本事,夸安秀与何有保好福气。 吃了饭,霍三非要给安秀礼包。安秀照例說不要,說好了不收任何礼品。霍三笑道:“這個不算是今日吃酒的礼钱,是老夫人叫我亲自给你的。树生能有出息,老夫人高兴,說哪日得了空,叫树生到府上去玩,你也一起去。” 安秀沒有再推脱,接了下来。老夫人喜歡何玉儿,爱屋及乌,自然也喜歡安秀等人。 “安姑娘,玉儿跟我一起回去。老夫人现在一日都离不得她。玉儿能說会道,又善于揣摩老夫人的心思。上次春天失烂了老夫人最喜歡的花瓶,差点被赶了出去,玉儿随便哄了几句,老夫人就笑了。安姑娘,老夫人沒几年了,您让玉儿多陪陪她。”霍三声音有些坚决,似乎并不是在恳求,而是在威胁。 何玉儿拉着安秀的手,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抿唇不說话。 安秀心中不舍,却尊重何玉儿的意思,低声问:“玉儿,你想不想留在家裡陪哥哥和爹住几天啊?你不是好久沒有见到哥哥了?” 何玉儿拉安秀的胳膊,让她蹲下来,笑道:“秀姐姐,我要抱抱你。” 安秀莞尔,蹲在她面前。何玉儿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低声道:“秀姐姐,咱们老日方长,你让我去霍家,对咱们有好吃的。”继而又高声道,“秀姐姐,玉儿先去陪陪老夫人,過几日再回家陪爹和哥哥,好不好?” 安秀愕然,不知道该說什么,半晌才道:“要走就快点走吧,一会儿爹得了空,拉着不让玉儿走,怪心酸的。三公子,過几日我要去接玉儿回来住几天,您先帮我跟老夫人說說。” “這個是自然的!”霍三笑道,“安姑娘能体谅我們,我记在心上了,他日安姑娘有能用到我們府上的地方,开口就好了。那么玉儿,我就带走了?” 安秀点头。 霍三拉着何玉儿,趁人群尚未散去的时候先走了。家中忙乱,還有客人要送,安秀沒有過多的留恋。 何玉儿的语气、所作所为,分明就不是一個孩子该有的,想到這些,安秀有点失神。她自己就是穿越過来的,如果說何玉儿也是穿越党,她不会觉得惊讶。况且,从何玉儿处心积虑讨好霍老夫人与霍三的行为上看,她若非重生,便是穿越无疑。 何江生的鸭棚還要照看,虽然安秀的狗守着,他還是放心不下,放下碗筷,就說先回去了。 安秀忙拉住他,叫厨房裡备了两样菜一份菜,用提篮装好给何江生,笑道:“江哥哥,我這裡忙得走不开。你回鸭棚之前,先去趟暖房吧,把饭菜给嫂子送去。” 何江生沒有推脱,今日一家人都忙疯了,沒有人给王家燕送饭。他心中只有鸭棚,一時間也疏忽了,反而是安秀细心想起了,何江生說了句好,便转身走了。 李腊梅吃饭完,也不管安秀满院子的桌子碗筷要收拾,拉着何木生就要回去。倘若是成亲的初期,何木生一定跟着回去了。可是如今不同,李腊梅一直不生孩子,让何木生对她颇有微词,李腊梅以往的小毛病,在他眼裡也放大了,特别是今日,她什么都不干,還四下裡說闲话,令何木生很沒有面子。 所以李腊梅拉他回去的时候,他甩开她的手,啧了一声:“你回去吧!這些板凳桌子都是借来的,我等会儿帮四叔一起送還回去。”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