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哼
她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扶着床,慢慢坐起,揉了揉痛到要裂开的额角。
怎么会這么痛。
对了,昨天喝酒了。
她還喝的不少。
還一会儿,她才挪下床。
脚落地的瞬间,右膝膝盖传来刺痛,她险些跪在地上,還好用手撑住了床沿。
她低头看膝盖肿起来的青紫,惊讶:“我挨打了?”
敲门声還在不停地响,像要把门给敲破似的。
程阮拖着膝盖,挪過去,把门打开,是刘佳佳。
“我的阮阮啊,你终于开门了。”刘佳佳声音中充满感叹,面容紧绷,张开口,還要继续說。
程阮出声打断了她,沙哑的声音问:“我膝盖怎么了?”
“你忘了?”
程阮不明白:“忘了什么?”
“你昨天从杀青宴回来的路上自己磕的。但這都是小事1刘佳佳推着程阮进去,随手关上门,从口袋裡拿出手机,点开,就是她刚才正在看的頁面。
推给程阮。
程阮睡意未消,眼睛懒懒地看過去,一瞬间,完全清醒,一把抢過刘佳佳的手机,怕是自己眼花,看不真切,凑近了看。
《他是凶手》杀青,影帝季伏城和程阮在杀青宴,忘我亲吻。
触目惊心的标题,還有图。
图更触目惊心。
程阮坐在季伏城腿上,還环着他的脖子……
網上已经炸了。
——“程阮和季伏城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是在炒作吧。”
——“你们仔细看图,分明是程阮主动亲的季伏城,季伏城坐在那儿,都僵祝要我說,她要么是想碰瓷炒作,要么就是想倒贴攀上季伏城這棵大树。”
——“程阮走开,离我們季老大远一点。”
——“我們季老大一個从沒传出過绯闻的人,都被她给霍霍了,可见她虽然长得单纯无害似的,实则手段极高。”
程阮的粉丝出来维护自家阮宝贝:“我們阮宝贝才不会那样呢。你们不要看图說话,血口喷人。”
——“喷的就是你家蒸煮這种不知所谓的流量明星,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啊,還舔着脸演电影。现在演电影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是個人都能演。演就演吧,還祸害季伏城干什么。人家只是個想单纯演戏的好演员,不像某人,满脑子都是传绯闻,炒作。”
——“对啊,她怎么跟谁合作,都要跟对方传点绯闻出来,不传不舒坦是吧。”
程阮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各种恶评,人像是溺在了冰冷的海水中,一阵阵地感到恶寒。
她抱手机還给刘佳佳,无力地转身。
刘佳佳跟在程阮身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亲季伏城?”
程阮耷拉下脑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埃
她醉了,完全不记得自己做過的事。
不過随后,刘佳佳给她陈述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
她亲完季伏城,就离开会常刘佳佳赶紧跟上,拉她进车裡,回酒店。到這时,她還是平静的。可過了十多分钟,她就开始闹腾了。
无奈,只好停车。
她拉开车门,冲下去,說什么都要去看海。
這地方,哪有海。
她横冲直撞,磕到了腿。
简直是噩梦般的夜晚。刘佳佳从来不知道,平时乖甜可爱的程阮,喝了酒会失控成那個样子。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所以喝了酒才会那样。”刘佳佳试图找出程阮酒后失控的原因。
程阮长叹了声:“或许吧。”
她像三魂去了七魄,完全沒了精神。
乘飞机回到家,陈敏让她到公司去一趟,她也沒去。
網上關於她和季伏城的绯闻事件,转变成对她的嘲讽,越演越烈。
她把自己闷在房间,不吃也不喝。
程俊和李娟還是第一次见女儿這样,担心得不得了,问又问不出什么,只能打电话给贺祁宇。
贺祁宇看到了热搜,打程阮电话无人接听,本来就打算到程阮家找她,恰巧李娟打来电话,他說了好。
忙完手头工作,他立刻赶了過去。
李娟敲门,柔声說:“阮阮,祁宇来看你了。”
半晌,门被打开,程阮看着贺祁宇,沒精打采地开口道:“你来找我要饭埃我最近沒心情請你。”
李娟皱眉:“是我喊祁宇過来吃晚饭的,你怎么能說人家要饭。”
我說什么了?程阮茫然看向母亲,恍惚了下。哦,要饭,我是想說“要我請你吃饭”,怎么就脑子不打信号,說成“要饭。”
“要饭?亏你想得出這词儿。”贺祁宇呲笑出声,打趣道,“对,我来要饭。我怕再不来,就吃不到了。因为,你妈妈告诉我,你快不行了。”贺祁宇玩世不恭地挑了下眼,“哎,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快不行了呢。”
李娟摇头,一脸我不是、我沒有的表情。
听贺祁宇揶揄自己,程阮来了劲头,回怼:“你才不行了。”
见程阮恢复些活力,贺祁宇笑言:“嗯,不错,還有力气回嘴。”
程阮不想再跟贺祁宇缠嘴,转身,爬回自己的床上。
贺祁宇给程妈妈使了個眼色,跟进去,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垂帘,让阳光透进来。
突来的光让程阮一瞬不适,扬手,挡住了眼睛。
贺祁宇转身,好看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阿姨說你从昨天下午回家家就开始睡。還沒睡够?”
“别吵我,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程阮一個枕头飞過去:“老掉牙的梗,還說。”
贺祁宇轻巧地接住枕头,抱在怀裡,坐进沙发:“那說說看,你在想谁。”
“我谁也沒想。”她沒好气地說。
贺祁宇把枕头翻了個面,看到了上面印着的季伏城照片,他脸上的笑容更盛,欠揍的语气說:“顶多就想想季伏城。”
程阮霍地坐起,又气又恼又无力地瞪贺祁宇:“我有沒有說過……”
贺祁宇抢過她的话:“不许再提他。”
“知道還提。”程阮把另一個枕头也扔過去,上面依然印着季伏城的照片。
“不是我提。”贺祁宇指指枕头,“是我看见了好不好。”
程阮跳下床,抢過枕头,俯身,把枕头全扔到床下:“好了,沒了。”
“你不会因为網上在骂你,所以颓了吧。”
“不是。”程阮咕哝。
贺祁宇明白了,是因为季伏城。
“說說看,那张杀青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喝多了。”
“喝多?因为对他有气,所以喝多,喝多了,又找他撒气,就亲了他?”
程阮愣祝
似乎……好像……也许,是這样?
贺祁宇继续道:“不然我想不出你为什么那么做。那天又为什么气呼呼地不让我再提他。”
程阮嗫嚅着,想說些什么反驳,又不知该說些什么。
“說說看,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气到失去了理智。”
程阮闷声道:“别再提他了。”
“明天开始,不提了。”贺祁宇换了個姿势,“不過你今天不說的话,明天我可能還会提。或者……我可以去问季伏城。”
“你,你,怎么這样。”
贺祁宇耸耸肩:“我就這样。”
程阮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下脑袋,揪着自己的衣摆,過了好一会儿,才說出季伏城对她的那句评价。
她一无是处。
網上再多的嘲讽都不敌一個季伏城对她的伤害大,那可是她喜歡了那么多年的人埃
光是再复述一遍,都会让她的心隐隐作痛。
“他真那么說你?”
程阮点头,鼻子发酸,别开脸。
“你就消沉了?”
程阮眼裡闪动着泪光。
“你怎么不反击回去。”
說起来,她应该算反击了,喝醉酒,不清醒的情况下完全依靠本能反击的。
這两天,她躲在房间,回想起不少片段。
她坐在季伏城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凑向他……
網上說的沒错,她那個样子,的确是投怀送吻。
而且,那是她的初吻。就這么沒了。還给了一個讨厌她的男人。
此刻的季伏城,肯定在轻蔑地想:這個程阮真轻浮,随随便便就对男人投怀送抱。
這根本就是失败的反击,伤敌一千,自损一万。
“他說你演技不好,除了美貌一无是处,你就颓了,不恰证明他說的对的嗎?我如果是你,就苦练演技,不仅红,還要红的有实力,让他后悔說過那样的话。”
贺祁宇的声音飘进耳朵,程阮的眼睛亮了一下,慢慢地转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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