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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公开信

作者:员在
第99章公开信

  第二天。

  陆时像往常一样起個大早,随意吃了点儿,便继续磨《魔戒》三部曲。

  而另一边,夏目漱石却沒再对着《我是猫》用功。

  他一边打呵欠,一边伸懒腰,

  “哈~~~”

  吾辈也跟着“哈~~~”。

  一人一猫动作完全一致。

  陆时說:“你怎么不继续写书了啊?”

  夏目漱石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伍德先生看了我的小說,我的心就老是不平静:有时候感觉自己很行,好像能出版;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不行,怕被人看笑话。”

  這种心态,很多網文作者在上架之前有体会,

  简单来說就是两個字——

  浮躁。

  陆时撇撇嘴,

  “那你出去遛猫吧。逛逛,心情应该能平静下来。”

  夏目漱石看了吾辈一眼,說:“算了算了,我怕被它挠。”

  說着,他拿起一旁的报纸开始翻阅,

  “我還不如再读读你的书评,感觉常看常新,能学到不少写作技巧。”

  那篇《浅谈叙述性诡计以及推理作品》,他翻了不下十遍,整個版面的空白处都被各种笔记叠满了,

  就這样還不够,得用本子加记。

  陆时說:“怎么?你有兴趣写推理小說?”

  夏目漱石写推理小說,想想就挺刺激。

  但這件事也不见得不可能。

  日本是本格派的起源地,

  松本清张、横沟正史、江户川乱步,這三座“日本推理文坛高峰”会在20世纪20年代之后耸立几十年不倒。

  夏目漱石摆摆手,

  “算了,那种东西我可写不来,对知识的要求太多、太杂了。”

  作为一個纯粹的文科生,确实搞不定推理作品。

  但《浅谈叙述性诡计以及推理作品》裡面讲述的很多內容是共通的,任何小說家取其精华,都足以提升构思作品的能力。

  夏目漱石又仔细研读了几段,

  之后,他问:“你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就這么毫无保留地写出来,不怕……不怕……嗯……”

  陆时提示:“你想說‘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夏目漱石点点头,

  “对,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這句话在中国应该算是共识吧?”

  陆时摇头,

  “肯定不是共识。這句话只适用于某些行当。”

  他沉默片刻,說道:“而且,我在写书评的时候也沒想那么多,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夏目漱石无语,

  “你‘想到什么写什么’就能写出這样的文章?”

  陆时只好重复道:“我真沒想那么多。”

  這是实话。

  作为一名职业翻译,他接触的作品非常多,

  读得多,自然会有一套自己的理解,能够将之见报,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实现心愿。

  夏目漱石对陆时的写作能力已经见怪不怪了,便沒有再多问,将《浅谈叙述性诡计以及推理作品》放到一边,转而拿起《泰晤士报》,

  结果,他只看了几页就坐直身体,

  “這是什么!?”

  陆时问:“怎么了?”

  夏目漱石目瞪口呆的表情,過了好一阵才能把嘴合上,

  他对陆时招手,

  “你快看!這裡有剑桥大学的公开信!”

  陆时凑過去,

  两人一起閱讀信上內容。

  ——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陆教授福启:

  近日拜读《浅谈叙述性诡计以及推理作品》,奇文大有点石成金之能,实乃世所罕见。

  吾辈观之,夜不能寐、获益良多。

  ……

  陆时挠挠头,总感觉這個“夜不能寐、获益良多”好像在哪儿听到過,又或者冥冥之中天人感应到過。

  夏目漱石倒是对這两個词沒什么特殊的想法,

  “陆,你看!剑桥大学邀請你去他们学校演讲!這么說来,那個赌约……”

  陆时点头,

  “沒错,他们认输了,是我赢了。”

  房间内不由得陷入安静,

  “……”

  “……”

  “……”

  吾辈被這突如其来的怪异气氛弄得有一点儿紧张,忍不住“喵呜~”一声。

  陆时蹲下来,摸摸吾辈的头。

  吾辈這才放松身体,仰卧着露出肚皮。

  陆时一边RUA猫,一边說:“沒想到啊沒想到,剑桥大学這么有诚意。”

  他的目光停在那封公开信的落款,

  那裡并非“剑桥大学”,而是一连串的人名,

  斯宾塞·卡文迪许、

  蒙塔古·罗兹·詹姆斯、

  约翰·威廉·斯特拉特、

  ……

  从校监到副校长,再到学院院长,最后到各院教授,加起来一共二十多人署名,

  换句话說,這是一封联名信。

  陆时看着那一個個名字,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咕……”

  夏目漱石问:“怎么?”

  陆时說:“你知不知道這些都是什么人?”

  夏目漱石沒接茬,

  不過,看他的模样,就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陆时继续道:“就說這位斯特拉特,可以說是物理学界泰斗级的人物。”

  夏目漱石震惊,

  “你连這都知道?”

  陆时会对斯特拉特有印象,是因为斯特拉特将在1904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至于其他那些理科牛人,除非在某些科普著作中出现過,否则,他也就对名字有那么几分熟悉,连从事哪個领域的研究都不甚清楚。

  夏目漱石說:“你准备怎么处理?”

  陆时沉吟,

  良久,

  “我觉得应该去。”

  這是一個出于理智做出的决定。

  双方暗室之中私下作赌,剑桥大学愿意大大方方地认输并履行赌约,胸怀已经足够坦荡,

  而陆时又沒有损失,当然可以借坡下驴。

  夏目漱石皱眉,问道:“压力会不会有点儿太大了?”

  陆时点头,

  “压力肯定大啊。剑桥大学的学生,不管是哪個学院的吧,都得是学霸,我如果在演讲中车轱辘话来回說,肯定露怯。”

  夏目漱石连连摇头,

  “我不是說演讲的事,你演讲肯定沒問題。”

  說着,他扬了扬手裡的报纸,

  “我說的是這個。”

  陆时意会,

  室友指的是舆论压力,

  登报的公开邀請,确实会造成這种困扰。

  陆时說:“我不觉得剑桥大学這是在施压。你看這篇文章的措辞,十分恳切真诚。”

  对于這一点,夏目漱石也是赞同的,

  看過了這篇公开的联名邀請信,才觉得英国人有那么点儿绅士的样子。

  但問題是,

  “压力就是压力。”

  夏目漱石仍然担心。

  陆时笑了笑,

  “那剑桥大学的压力比我還要大。他们都如此低姿态了,我要是真的拒绝,那署名的這些人老脸得往哪搁?而且,這种公开信也是一种对我的保护。”

  陆时這么說是因为知道一些实例。

  就比如蔡元培,曾因北洋政府的迫害而逃离北大,

  北大师生便在报上登出公开信,语气诚恳地想把蔡校长請回去。

  因为登报,事情闹大,蔡元培便被修了一层“金身”。

  (最后他還是沒回去,因为在北洋政府眼裡,有碍舆论观瞻从来都不是個事儿。)

  夏目漱石问道:“你想好了?”

  陆时“嗯”了一声,

  “冤家宜解不宜结嘛~现在的問題是,我该如何回应。”

  花花轿子人人抬,

  剑桥大学既然给足了面子,陆时自然要有所回应。

  夏目漱石說道:“要不,你也回一封信?”

  這确实是一個办法。

  陆时提笔,埋头写作,同时嘴裡念念有词道:“今拜读贵校公开信,夜不能寐、获益良多……”

  夏目漱石一脸懵,

  “什么‘夜不能寐、获益良多’?”

  陆时愣了愣,一边划去那行字,一边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被人施了咒,忍不住要写這句话。”

  他摇摇头,将奇怪的想法清出脑海,继续写回信。

  ……

  威斯敏斯特宫,

  沃德豪斯办公室内。

  烟香萦绕,

  丘吉尔和沃德豪斯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

  两杆大烟枪各夹着一支雪茄,翘着二郎腿,享受着议会的会后时光。

  沃德豪斯說:“温斯顿,你怎么不看报纸了?”

  “呼~”

  丘吉尔呼出一口气,

  他說道:“刚开完会,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

  沃德豪斯吐槽:“用我的雪茄休息……”

  他在“我的”一词上加了重音。

  丘吉尔嘿嘿地笑,双唇一抿,将雪茄稳稳叼住,随后拿起一份《泰晤士报》,仰躺进扶手椅裡,快速地浏览今天的头條。

  结果,两分钟過后,

  伴随着“吧嗒”一声轻响,丘吉尔嘴裡的雪茄掉到了地上。

  沃德豪斯不满道:“我的地毯!”

  丘吉尔還在看着报纸,仿佛沒听见。

  沃德豪斯提高了音量說:“喂!温斯顿!你還不快点儿把雪茄捡起来?我可不想地毯被烧個洞!”

  丘吉尔這才回過神,

  “爵士,你来看看這篇文章……不,這封公开信。”

  沃德豪斯不明白对方慌张什么,

  他先绕過办公桌,捡起掉在地上的雪茄,之后才将目光投向报纸。

  沒想到,

  吧嗒——×

  手裡的两支雪茄都掉了。

  沃德豪斯语无伦次道:“這是什么……這個……唔……它……到底是……”

  他的双眼好像无法从那封剑桥的公开信上挪开了,

  因为過于震撼,暂时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语言。

  丘吉尔倒是已经恢复了正常,弯腰把两支雪茄捡了起来,熄灭其中一支,放进随身的小木盒裡,并将另一支叼在嘴中。

  他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沃德豪斯问:“你不是和剑桥的那帮人很熟嗎?”

  丘吉尔笑着摊手,

  “不好意思,我就读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我父亲是牛津的毕业生。”

  沃德豪斯沒好气地瞪了丘吉尔一眼。

  现在,丘吉尔還是保守党人士,与当今首相塞西尔、及其政治继承者贝尔福都很亲近,

  而這两者都是剑桥出身,

  更不用說剑桥的校监卡文迪许本就是保守党大佬。

  沃德豪斯问:“你真沒听到任何风声?”

  丘吉尔郑重点头,

  “沒有。”

  “唔……”

  沃德豪斯陷入沉思。

  丘吉尔好整以暇地整理衣服,同时說道:“当然咯,也有可能是因为我靠你们靠得太近,被保守党的同仁们排除出核心圈子了。”

  這话让沃德豪斯忍不住再翻白眼,

  “你觉得我信?”

  丘吉尔可是“交际花”,应该不至于探听不到這么大的事。

  沃德豪斯的目光扫過公开信的署名,发现除了卡文迪许,其他人都几乎只有学术背景,而沒有政治背景,

  他沉声道:“莫非,這封信真的只是简单的邀约?”

  這看似是问句,其实是自言自语。

  政客就是這样子,什么都喜歡往复杂的方向上联想。

  丘吉尔接過了话茬:“我觉得是這样。德文郡公爵在邀請人联名的时候,应该是刻意回避了那些有政客背景的毕业生。”

  說着,他抽出一份《曼彻斯特卫报》,

  “联想到之前詹姆斯教授公开批评陆教授的《罗马假日》,陆教授也进行了回击,我有理由相信,陆教授和剑桥大学之间有過什么承诺,甚至赌约。”

  這個推测十分合理。

  沃德豪斯震惊,

  “你的意思是,剑桥认输了?”

  丘吉尔只是笑笑,

  虽然沒有正面回答,但這個态度等于默认。

  沃德豪斯不知该如何评价此时的心情,除了一個词:

  “Fxxk!”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這么牛的人,

  還特喵的是個中国人。

  紧接着,他又想到一個問題:

  “Fxxk!剑桥這不是相当于在挖我們伦敦大学联盟的墙角嗎?卡文迪许是想找抽嗎?”

  丘吉尔摇摇头,

  “就算挖角也不会成功的。陆教授在伦敦政经有民调项目,還是你投资的。人家收了你的钱,又从伦敦政经薅走了干活的学生,但凡有点儿职业道德,都不可能弃你们而去。”

  沃德豪斯這才放心,

  无疑,陆时是一個有道德的人。

  但丘吉尔后面的话又让沃德豪斯刚放下的心悬了起来,

  丘吉尔說道:“不過,你们伦敦大学联盟内部管理混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說陆教授客座的伦敦政经,到现在還沒发出過正经的本科学位,人家說不定想‘良鸟择树筑巢’。”

  沃德豪斯不解道:“‘良鸟择树筑巢’是什么意思?”

  丘吉尔說:“我最近刚学的中国谚语,感觉挺有道理的。”

  沃德豪斯总觉得這句谚语怪怪的,

  但他不懂汉语,自然沒法追问,于是将话题绕了回去,问道:“你真觉得陆教授会去剑桥?”

  丘吉尔耸肩,

  “谁知道呢?”

  沃德豪斯赶紧问策:“你有什么办法?”

  丘吉尔想了想,說道:“陆教授看样子是個重情义的人,你让学生们挽留一下呗~就比如演讲当天,你拉一火车学生過去捧场,我觉得就是個好办法。”

  沃德豪斯一拍手,

  “好!就這么定了!包火车去剑桥听演讲!”

  丘吉尔:“……”

  他就是随口這么一說,沒想到对方還真信了,

  伦敦大学联盟的学生们去剑桥大学听演讲,不会被认为是砸场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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