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玩剩下的
接下来几天,
《月亮与六便士》的销量开始攀升,直追《蝇王》。
都是Lu的作品,有种“你”追我赶的感觉。
不出所料地,陆时收到许多大学的邀請,学生们希望他对最近的几部作品进行相关演讲和解答。
陆时对演讲之类的事早已轻车熟路,决定欣然接受。
最终选定的還是剑桥。
6月中旬,
陆时坐火车前往剑桥市,
依然是老友蒙塔古·詹姆斯在车站迎接。
他见到陆时,不由得大笑,
“陆爵士,我都听說了。”
這话立即引来许多赞同,
“好了,我們暂停演讲,先自由提问。”
卡文迪许大笑,
“幼稚!都多大年纪了,還在說這种莫名其妙的话?!”
学生摸摸后脑勺,
“打個比方,你别代入。”
沒想到的是,中华文化连人情世故都遥遥领先,
看来,各文化背景都差不多。
陆教授真的变化很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
等现场的气氛平复,他才继续话题,
“刚才的妻子、情人之论,话糙理不糙。一本书,最好的状态是既好读、又深刻,但如果必须考虑极端情况,二择其一,大家一定会選擇读。毕竟,教科书在课堂上看看也就够了。”
他說:“這我也不懂。但我要是调查的警官,会给你三個词组:净出难题、处心积虑、对抗调查。”
如果继续深挖,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创作动机不是金钱,而是赚钱拿去赌,从而体会其中的刺激。
现场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又有人起身,
“陆教授,你的博物馆收藏了高更先生的一幅画,之后便以他为原型写了《月亮与六便士》,而小說主角的人品实在是……我不做评价。”
“你们学法律的,纸上谈兵!”
“行了,都安静。”
“我不懂。”
陆时相当无语,
第一类,发人深省且令人回味的,
“我听你的表述,似乎觉得赚钱可耻?”
本来還想见识一下血流成河,现在看,怕是沒什么机会。
“我学戏剧……”
陆时叹了口气,
那個学生继续问:“我想我們可以进一步讨论刚才的問題。陆教授,如果你带着文物跑去回收,发现对方只给你100英镑,你觉得不值得,選擇不交易了。這算不算犯罪中止?”
“啊這……”
陆时笑问道:“你们读過陀氏的《赌徒》嗎?”
陆时摊手,
陆时說道:“老詹,有话直說便是了。”
立即有人认出了陆时,捧着书過来让陆时签名。
终于,两边又都坐回去了。
“都安静!”
……
陆时双手下压,
詹姆斯松了口气,
“你果然知道。”
《青瓷》。
“你!你你你你你你!”
文学院的学生终于被說服了。
用如此伟大的作家举例,說明了一点,有人就是能兼顾文学表达和名利,站着把钱挣了。
现场一阵沉默,
忽然有人道:“陆教授,這种說法或许沒错。但往深处看,尤其是读過《罪与罚》之后,不难发现,陀氏对刺激很敏感,换句话說,他对刺激上了瘾。赌,便是這种能带给他心理刺激的事情。這些刺激给了他一种生活的力量。”
分明应该是“提供情绪价值”!
陆时清了清嗓子,
沒想到,他還沒回答,下面就有学生說了:“我不会娶那样的妻子,但我会找那样的情人!”
卡文迪许也十分满意,对詹姆斯說:“看来,陆教授也有被问住的时候啊。”
陆时继续,
這個問題的灵感其实来源于一部作品——
两人经過,
“還文学院呢~《狩猎》真的是白读了。”
而礼堂内就更加热闹了,
现场又变得闹哄哄的。
陆时:???
“你等等!我怎么就犯罪了?怎么又中止了?”
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詹姆斯在下面也听得十分震惊,
那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让他见识到了中华文化的厚重。
這属于插科打诨了,
一边說,還一边露出“我懂~”的表情,对陆时神秘地眨着眼。
他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所以,两人其实是文人雅士的交流。
两边指着鼻子对喷,最前端“战线”的人的手臂甚至犬牙交错在了一起,
然而,他们還是谨守着大英绅士的礼仪,骂得再凶,也沒能打起来。
他放下心来,
以陆时的聪颖机智,既然知道問題所在,就一定能很好地解决。
众人再沒话說了。
下面一阵安静,
紧接着便是窃窃私语,
一种学生点头。
两人一起坐上马车往校园去,
詹姆斯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才那個戴眼镜的学生再次站起,提高音量道:“陆教授,我的問題不变,‘你写《月亮与六便士》,目的是不是只为了赚钱?’”
陆时說:“我相信,你们应该知道,陀氏的很多创作,最初的动机便是稿费。”
再加上小說主角确实是個人渣,一般人想不通,为什么会写這种主角。
有学生问:“陆教授,如果单纯将写作当成糊口的工具,会不会太功利了些?”
价值几何,全看主观。
……
陆时多少有些尴尬,
有趣的一点是,這种事竟然也分阵营,
学生议论纷纷,
陀思妥耶夫斯基,
争吵声顿时停了。
以前的他谦逊低调,现在的他却有舍我其谁的霸气,
但无论是前者還是后者,都不让人反感,
“感觉還是收受了财物吧?”
瞬间,现场陷入了寂静,
事实上,這种流言在伦敦也有流传。
“公开的演讲?我們当然能听!反倒是你们這帮文学院的幼稚鬼,怕是来砸场子的吧!”
“无妨。這种事我见得多了。”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陆时面向右侧那一片,讯问道:“你们都是文学院的?”
“你会娶一個只跟你讲道理的妻子嗎?”
“唉……”
陆时笑,
“你說的肯定不能算错。但這么深挖下去,必然会变得沒完沒了。”
单纯将写作当成糊口的工具?
他的提名表格是由剑桥送的,這之后,哥大、巴黎大学、伦敦大学联盟也遥相呼应,为他摇旗呐喊,
這几家大学肯定收到了瑞典文学院的回执电报。
有人說:“陆教授,你說的对,赚钱当然是沒問題的。但也不能弄得太难看吧?”
這话說得十分真诚,
詹姆斯压低声音道:“诺奖的事啊。”
“所以,如果只从赚钱的角度出发,陀氏迎合了嗎?”
论“人情世故”,大英也不遑多让。
這就是在贬低瑞典文学院。
“不,应该不是承认吧,因为說了‘大致’。”
“史学!”
文学院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众人皆知,作品分两种:
陆时浅浅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我明說吧,就是那些文学院的学生,觉得《月亮与六便士》的创作动机不够纯粹,有太多的利益纠葛。”
陆时看向举手的一边,
“你们是?”
《赌徒》就是根据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经历写出来的,
他擅长剖析人,因为在外国赌输了钱,感觉沒脸见妻子了,难免惭愧,心一狠就把自己给剖析了。
……
陆时說:“有追求的作家固然伟大,但也不能站在制高点去批评那些只把写作当成职业的人。赚钱嘛,不寒掺。”
那個学生反应很快,意识到陆时将第一类小說比作“只跟你讲道理的妻子”,
他立即反驳:“那你会娶一個只懂溜须拍马的妻子嗎?”
下面瞬间吵成了一片,
“喂喂喂!你是不是批判现实的小說读太多,把脑子读傻掉了?赚钱不对嗎?”
他先用汉语吟诵,
之后又用英语解释一遍。
詹姆斯轻笑,
“咱们剑桥的学生,思路开阔。”
“他承认了?”
詹姆斯微微沉思,
良久,他提议:“陆,最近有种說法在学生中流传得比较广。我想,伦敦应该也有。”
不多时,校长卡文迪许起身,
他又转向另外那拨,
青青草坪上,学子们或坐或卧,享受着惬意的时光。
“你說谁幼稚呢?”
随后,他也不上讲台,直接面向学生们,說:“陆教授常来剑桥进行学术交流,所以我就不废话了!大家掌声欢迎!”
文学院的学生们顿时觉得面上无光。
陆时摇头,
陆时摆摆手,
“哪用临时想?這手段很常见,一点儿也不高级。在中国古代,经常有高官作水墨画,想投到他门下的人便投石问路,花银子买其水墨画当投名状。這种行为還有一個专有名词,叫‘雅贿’。”
几乎所有人都在努力往前挤,想要找個距离讲台更近的位置,
“法学院。”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水平過高,写出来的东西就是潮流本身,
陆时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詹姆斯哑然,
心想,
轰——
”
他摆了摆手,
“大家,都安静。”
陆时想了想,說道:“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有人送我一個不值钱的假文物,也就是工艺品。然后,他跟我說,某地有收藏家,愿意高价回收,但我沒去卖,我算收受财物了嗎?”
欧洲人玩的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两边又开始了。
就這样,马车晃悠到了国王学院。
“瑞典文学院要是還觉得你不够格,我把我的椅子让给你,堵他们的嘴。”
陆时說道:“但愿我能名副其实。”
詹姆斯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拍陆时的肩,赞许道:“說得好!对那些流言蜚语,确实沒必要回应!那首诗怎么說的来着?就是那首,你写给诺委会的箴言。”
“我都险些忘了,陆教授你也是见過大场面的。”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默默点头,表示读過。
陆时:???
“听說了什么?”
英国人的场面话也是张口就来。
跟学生们比起来,自己還是太正经了。
沒有误会,
陆时权当听笑话。
两人不再继续讨论,又将话题绕回诺奖和文学。
(PS:既有小說,又有电视剧。)
学生们听明白了,
高更的画的价值,取决于收藏家的主观判断,相当于陆时口中的“不值钱的假文物”。
但剖析只是剖析,
剖了自己,不代表就能改正,该赌還是赌。
现场立即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学生们啧啧称奇。
他看沒人反驳,便又道:“而《月亮与六便士》,确实是我受高更先生打动,结合其经历所创作的。固然要赚钱,但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
两人又聊几句,詹姆斯换上严肃的表情,說道:“归根结底,诺贝尔文学奖,還是应该以作品說话。”
坐在礼堂右侧靠窗的学生在举手,而左侧的学生则带着看笑话似的表情看着他们。
“哈哈哈!对对,《狩猎》!”
戴眼镜的学生被问住了,
随后,他反应過来,
简单地签了两個,詹姆斯适时站出来,告诉這些热情的学生陆时還要去礼堂讲学,不能拖太多時間。
……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应该不算。因为是不值钱的东西,起诉的话,案值怎么算?”
陆时還沒上台呢,现场就十分火爆。
不只是高更的画,還有毕加索扫光《一個艺术学徒的私语》、《之前之后》的行为,像极了得到内幕消息的炒股人,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而毕加索和陆时的关系人尽皆知。
此话引得学生们窃窃私语,
“我就說那帮文学院的人幼稚吧?”
学生们点头。
這两种都有存在的必要,但陆时所說的……
“你给老子滚!文学必须要纯粹!”
這是在暗示陆时收钱办事。
他不由得想到了陆时写的《是!首相》,還有那句“大英在不当人這方面,向来是不当人的”,心中哂笑,
陆时叹了口气,
“我本不想解释,但你们這么吵闹,又不动手真打,弄得演讲沒法继续,所以我才說的。其实,高更先生用他的画作换走了毕加索先生的画,属于艺术交流。只是,那幅画暂存在博物馆罢了。”
但总不能由得這帮学生在下面对喷。
结果,反倒是另一拨人对提问环节意犹未尽,
有個学法律的学生问:“陆教授,刚才那個文物的例子,是你临时想到的嗎?”
学生们互相之间眼神交流,
蓦地,有個戴眼镜的站了起来,說道:“陆教授,你写《月亮与六便士》,目的是不是只为了赚钱?”
“文学院,幼稚鬼!”
陆时也走到第一排,
卡文迪许与他紧紧握手,小声說道:“陆教授,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结果,陆时和詹姆斯到礼堂的时候,后面跟了一大坨人。
……
沒想到自己随口举個例子,法学生们的竟然真的认真研究。
结果,還沒等他发问,下面就开始自觉回答了,
双方泾渭分明。
陆时继续道:“作家這個职业确实有特殊性,但是,咱们也不能拦着部分人只是单纯将写作当成糊口的工具。這类作家会迎合,写出不深刻却很好读的作品。”
那叫溜须拍马?
小伙子一定沒谈過恋爱,
“陆教授,你這是在混淆视听!赚钱从来不可耻。但如果写作沒有丝毫的追求,单纯是为了名利,作家难免要进行迎合,自然而然地,文学表达便会受到影响。”
多方综合,也难免会引人怀疑创作动机。
陆时上台,說道:“今天我們要讲的是世俗认知和文学创作……额……”
话音未落,那個学戏剧的便被狠狠吐槽成了文学院的叛徒。
学生们不在叽叽歪歪。
因为台下“呼啦啦”地举起了林立的手臂。
他看向窗外,有些欲言又止。
双方都站起来了。
陆时好奇,
這话有点儿出格,
连下面的詹姆斯听了都有些着急。
陆时這才反应過来,
旁边的学生对那個說出惊世骇俗言论的人大喊:“你一定是从法国来的!快承认!你不是英国人!”
詹姆斯听得十分佩服,大赞道:“中国的文化底蕴确实深厚,让人心生敬仰。”
所以,他不需要迎合读者,而是读者迎合他。
陆时摊手,
谦虚和霸气外露,都是有实力的人的特权。
吵嚷声四起,
“Shiit!伱不是文学院的,干嘛過来?”
他不得不停下,
陆时头疼得摆摆手,
“应对什么?有什么值得应对的?”
詹姆斯小声道:“其实我們想過的。你的资历或许浅了些,但地位高啊!且不說KBE這种跟文学无关的身份,单是法兰西文学院的外籍通讯院士,就比瑞典文学院……咳咳……我沒有贬低他们的意思,你别误会。”
其实,他本不想解释什么,正如刚才跟詹姆斯說的那样。
学文学永远绕不开的人物。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学生们无法反驳,
作家写出为赚钱而迎合的作品,不只是作家的問題,也是读者们通過贡献销量做出的選擇。
詹姆斯一個头两個大,
他对陆时告罪,随后挤過人群,到了最前排。
卡文迪许和詹姆斯等人也开始维护秩序。
就像陀氏的《罪与罚》;
第二类,为读者提供閱讀时的情绪,
大部分休闲小說便在此列。
陆时說:“這话,大致沒错。”
陆时叹了口气,
他问道:“那么,你准备如何应对?”
而陆时用小說进行回报,也是“不值钱的假文物”。
学生一听還有這事,自发跟随。
几秒种后,山呼海啸一般的小声席卷了整個礼堂,
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六月中旬校园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呈现出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陆时說:
“
毕竟,陆时今年是要拿诺奖的,有必要注意影响。
台上的陆时摆摆手,
“好了,你们還有問題嗎?如果沒有的话,那我們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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