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煉獄公路（四）
跟金星師、軍旗師、教導師這些王牌勁旅相比，213、216這些部隊只能算小輩，裝備、訓練、軍官的水準都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但是216步兵師師長卻對即將到來的戰事充滿信心。中國陸軍天下無敵？吹吧你們，早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你們二十個師二十三萬大軍還有數量衆多的民兵部隊氣勢洶洶的入侵我國北方，我們連在柬埔寨的精銳都沒調回來，只用一些民兵、警察、邊防軍就頂得你們寸步難行，打了一個月僅推進了四十來公里，最終不得不狼狽而逃了！現在你們的裝備雖然好多了，但是士兵可比以前怕死多了，只出動一個師跟我們打？哼，等着吧，光是我們213、216兩個師就能將你們那個中看不中用的師喫得一乾二淨，你們派來多少人，我們就還你們多少顆人頭！
雖然已經得知峴港那邊遭到俄軍猛烈攻擊，整座城市都被打成了火海，師長大人也深感震駭，但是他對越南最終打贏這場戰爭還是很有信心。中國和俄羅斯也太狂了，都只出動一個師，這點人撒進擁有過億人口的越南能頂什麼用？就算你們能攻佔一些城市，廣大的鄉村城鎮也顧不過來，我們完全可以用農村包圍城市，一點點的將你們磨光，別忘了，越南可是靠打游擊戰機起家的，兩個師奈何不了我們，二十個師也奈何不了我們，即使你們出動四十個師，最終勝利的，依然是越南！
事實很快就證明，師長樂觀過頭了。直到現在仍然沉浸在打敗法國和美國的輝煌中的越南軍隊沒有意識到當裝備技術和戰略戰術拉開代差之後，再怎麼善戰的游擊隊，也很難挽回敗局。
“師長，213師發來電報，說他們在鐵路上遭到中國空軍和炮兵的猛烈轟炸，死傷慘重，國家機械團和第118特工營徹底喪失了戰鬥力，就連他們師，也被打殘廢了！”參謀長那透着強烈的不可思議的聲音打斷了師長的沉思，他眼睛瞪得老大，一隻手揮動着還散發着油墨清香的電報，一隻手扶着下巴，一副活見鬼了的表情：“213師是怎麼回事，中國人一輪炮火加飛機轟炸就把他們給打殘廢了？就算是一羣綿羊，也比他們強多了吧！”
師長微微一驚：“什麼？213師垮了？讓我看看！”伸手正要拿電報，突然————
噠噠噠噠噠噠————
後方突然傳來密集得沒有一絲空隙的轟鳴聲，如此的沉悶而有力，每一聲都像一把鐵錘，一直敲進人的心窩————這不像是炮彈出膛的聲響，倒像是炮彈高速飛行時激起的音爆！
襲擊！
師長身體微微一顫，撲到指揮車戰術屏幕前。指揮車是從法國進口的，一向不怎麼靠譜，這次更是把不靠譜精神發揮到了極致：透過車窗他都可以看到從後方335團所在的位置沖天而起的火光了，戰場雷達仍然是綠油油的，代表着危險的信號死活不肯亮起！參謀長對着話筒狂叫：“各團立刻報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335團團長的聲音在顫抖：“報告，我們遭到中國軍隊的武裝直升機的襲擊，黑壓壓的一大羣，飛行的時候幾乎無聲無息，而且與夜色融爲一體，就連我們的肉眼都很難發現它們······”大概是嫌他的報告太長了，一架武直-20武裝直升機擦着團部指揮車的天線飛過，50毫米口徑電磁炮炮口電弧一閃，兩枚50毫米毫米半穿甲炮彈射穿了指揮車頂部，彈片和車體碎片以爆速襲向車裏每一個人，將團長和絕大多數參謀給打成了篩子，他顫抖得厲害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打掉了335團團部之後，這架武直-20的50毫米機炮停止了怒吼，迅速拉高，第二架接替它的攻擊位置，穿甲彈榴彈高爆燃燒彈甚至微型攻頂式導彈傾泄而下，炮口所向，火光沖天！將幾百發備彈掃清光之後，這一架也迅速拉起，第二盤炮彈自動裝填，第三炮接着攻擊！這羣烏鴉是從後面朝335團發動攻擊的，由於它們飛行的時候噪聲太低，335團絕大多數官兵還沒有意識到危險，便被50毫米機炮炮彈打成了碎片，倖存者尖叫着操縱重機槍朝天空掃去，子彈打在武直-20機腹裝甲處，炸起一團團火花，一些越軍士兵近乎本能的用擅抖的手擎起單兵肩射地對空導彈朝剃頭般從他們頭頂掠過迅速爬升的武直-20瞄準，可惜剛一露面他們就被後面撲來的武直-20給盯上了，50毫米機關炮和23毫米副炮同時開火，彈雨織出一大片火網咻然捲過，血肉橫飛，絕大多數越軍士兵還沒有射出單兵肩射導彈，便已經被碎屍萬段！
嗖嗖嗖！
三枚單兵肩射防空導彈帶着越軍士兵的怒火激射而出，撲向囂張的武直-20，武直-20瘋狂的屠戮已經進行了一分鐘了，335團真正具有威脅性的還擊，就這三枚單兵肩射導彈。但是這三枚付出了至少二十名防空兵的性命才發射出去的導彈讓越軍失望了，它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天空中亂竄，死活不肯去攻擊武直-20！不光是單兵肩射防空導彈，就連一向表現不錯的薩姆-9也讓人大失所望，打出去的導彈不像導彈，倒像是火箭彈，帶着一溜筆直的光焰劃空而去，對近在咫尺的武直-20不聞不問！越軍目瞪口呆，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俄羅斯賣了，大半個世紀以來在國防建設上對俄羅斯的依賴使得俄羅斯對越軍實力在俄羅斯面前是單方面透明的，早在開戰之前俄羅斯就把越軍剛開始使用的敵我識別碼交給了中方，在導彈面前，這那正在大開殺戒的直升機全都是自己人！有點腦子的看到這些直升機在一分鐘內將一百多輛車輛打成一堆堆燃燒的殘骸，用膝蓋想都想得出這些“自己人的直升機”是什麼貨色，但是導彈沒有腦子，沒有個人情感，沒有是非觀，它只會根據內部計算機給出的指令而行動，它的世界只有“yes”和“no”這兩個冰冷的單詞，計算機判定那是自己人的直升機，那它們就不會再攻擊了，揚長而去！事實上，就算它們執行攻擊程序也不見得會奏效，這批武直-20是全電動的，而且採用了最爲先進的隱身技術，雷達反射面積比一隻鴿子蛋還小，發動機的紅外特徵弱得可以忽略不計，這些幾十年前進口的俄式防空導彈咬得住纔怪！
335團被殺得屍橫遍野，它的難兄難弟336團也沒好過到哪裏去，武直-20像一場黑色風暴，瘋狂地席捲而過，用機炮將車輛一一點燃，4號公路上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無數車輛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輛接一輛爆炸，變成一團火球飛向半空，身上一半是血一半是火的越軍士兵像倒豆子似的從燃燒的車輛中倒出來，揮舞着爪子慘叫着摔向地面，砰一下落在公路上，扭了幾扭就不動了。驚怒交加的越軍血管裏那股兇悍全爆發了出來，他們沒有四處逃跑————想跑也跑不掉————而是用ak步槍、衝鋒槍、機槍和高射炮對着直升機瘋狂掃射，導彈靠不住了，乾脆就不用了，扛起火箭筒瞄準直升機就開火，死了拉倒！以命相博之下，他們還真給中國陸航部隊的直升機羣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幾乎每一架直升機都被打中。令越軍絕望的是，這些直升機的防禦能力強悍得令人難以置信，重機槍子彈潑水似的打在機身兩側只是炸起一團團碗大的火花，37毫米高射炮打在直升機底盤上震得直升機上下顛簸，但也只是將防彈陶瓷裝甲彈打碎了幾塊而已！
轟！
一架正在爬升的武直-20結結實實的捱了一枚反坦克火箭彈，一團大火在機身左側爆開，機身穿出一個窟窿，從裏面噴出濃煙和火焰，直升機喪失了作戰能力，勉強拉起來飛向後方。它雖然受傷了，但是離墜毀還差得遠，用不了兩天它又能重返戰場，繼續大開殺戒。儘管如此，越軍還是爆發出一陣歡呼，這是他們遭到直升機攻擊以來首次擊傷一架武直-20！然而雷霆萬鈞的暴烈爆炸聲淹沒了他們的歡呼，離心電磁自行火炮已經裝填完畢，213師被殺得差不多了，炮兵把軍功被搶走的怒火全數撒到了215師身上，短短一分鐘之內，215步兵師所在的數段就落下了一萬六千發炮彈！大地在崩裂，蒼穹在顫抖，一個個土坡、山丘化作億萬土塊碎石漫天飛揚，一片片樹林瞬間被硝煙彈片火焰砂石徹底淹沒，大片正在苦苦抵抗的越軍士兵在絕望、恐懼、驚駭的狂嗥中化作濺射的碎肉，或者被爆炸狂風掃落葉似的捲住，在一片片血雨中狠狠的甩出二三十米開外，還沒有落地，又被甩了回來！翻騰的烈焰直衝蒼穹，衝擊波將武直-20高高拋起，每一架直升機都像駭浪中的扁舟，劇烈顛簸着，飛行員手忙腳亂的跟一堆哇哇狂叫的儀器憤戰，機艙裏有一百萬匹草泥馬咆哮而過。他們紛紛在無線電裏對着離心電磁自行火炮團破口大罵：“操你媽的，你們是不是想連我們一塊炸清光啊！？”搶功勞也不是這樣搶法！！！”
離心電磁自行火炮團團長斜眼撅嘴吹口哨。
第23機械化步兵旅兩個裝甲營氣勢洶洶的撲向215師，結果讓那天崩地裂式的炮擊給轟得連滾帶爬的往後撤————離心電磁自行火炮團可沒有故意往他們身上招呼，只是炮彈以每秒鐘兩百六十多發的密度落下，威力是何等的驚人，就算離得很遠，還有一個一百一十五噸重的鐵烏龜罩着，也難保沒事，比如說旅長的指揮車就讓一塊臉盆大的半熔化的碎石狠狠砸了一下，嚇出一身冷汗來。等到炮彈雨終於停了，兩個營長一個旅長望着已經被十幾米高的烈焰覆蓋的公路傻了眼，都炸成了這樣，要是還有活的猴子，那準是孫悟空的孫子啦，操，看樣子，他們又白跑一趟了！
同登戰役至此結束，三個小時不到，駐防同登的越南第九邊防團和來援的國家機械化步兵團、213師、215師、117、118特工營總共兩萬一千多人，全滅，4號公路和諒山-同登鐵路成了煉獄，戰後二十年，連一棵樹都長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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