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章 多少有些蹊跷 作者:弈澜 sodu,,返回首頁 txt 如果要问江南斗茶会之后,玉璧最想做什么,她绝对会說:“把谢春江吊起来往死裡揍!” 别问她为什么,什么破名家大儒,什么狗屁不通的有名文士,全是一群拿了银子暗爽,然后暗箱操作把茶王给了楚州某家茶馆。也别问她为什么知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显然,楚州某家茶馆就有這样的存在,如果不是他们自家猪一样的队友爆料,玉璧可能還沉溺在江南灵山秀水多高人的印象之中。 结果倒好,沒出几天,斗茶会就爆出丑闻来了,如果江南有办报,這几天的报纸头版头條都应该被“江南斗茶会惊天黑幕”,然后再来個副标题“论名士大儒的可收买性”,最后副版弄一堆名士大儒的各种言论。那些言论要么欲盖弥章,要么微感羞惭而矜持并隐寓地道歉。 不過,现在也差不多,整個江南,甚至当朝上下都在谈论江南斗茶会的茶王的含金量。结果宫裡淳庆帝发来一旨诏告,命江南重开斗茶会,淳庆帝還嫌自個儿的社稷良臣在江南不够事儿,把斗茶会监督的责任交给了萧庆之。 “也就是說這界的茶王注定跟我沒什么关系了,你看你看,陛下還非写明白說与会家眷应当避嫌。陛下分明是妒忌,陛下自己在宫中喝不着我沏的茶,就明发圣旨也不许旁人喝,哪有這样的嘛。”玉璧捧着圣旨研究半天,就得出這么一個结论来。 同样捧着圣旨研究半天,社稷良臣萧候爷敢百分之百肯定——陛下就是像自家小玉璧說的那样。妒忌了!他哭笑不得地收起圣旨,陛下有时候還是要胡来,他们顾家就一群不靠谱的主:“你沒看清楚,這届只重开最后一关。不過你确实要避嫌。看来就算你想参加,也只能拿明年的茶王了。” “這不公平,陛下太不讲道理了。”玉璧捧着脸。心說我愁了這么久,被淳庆帝一张圣旨就给瓦解了,太划不来。 “那沒办法,除非你愿意现在进京去跟陛下理论,你要真想去,把時間往后排一排就是,等你从京城跟陛下理论完回吴州。再重开就是了。”萧庆之看着玉璧,分明在鼓励她。 玉璧才不理会他這鼓励,揉了揉额头說:“算了,我就知道我沒拿第一名的命,从小到大我几时得過第一了。” “头疼了?你最近怎么這么容易头疼。是累了吧,你也是不该参加江南斗茶会,明明不是什么大事,看你把自己累的。”這操心小事的,比他操心江南官场事的還要累,真是小花朵不经风雨。 “有一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睡得不好,老迷迷糊糊的。心情好像也不是很好,還容易头疼。”听着好像犯了忧郁症的症状,可她真沒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江南斗茶会她本来也沒放在心上,這都不能算不顺心的事。 “明儿领你去看医师,不能再這样下去。你怎么自己的身体都不清楚。要不是今天跟你說,你难道要一直拖着,蠢丫头。不成,俭书,去把吴州城裡最好的医师找来,早看了早安心。”萧庆之說罢還拉开玉璧的手,他用指头轻按着她的额头问道:“是哪裡疼,這裡嗎?” 引着萧庆之的手向自己耳后根下那一块按去,蔫蔫地說:“是這裡疼,好像還有点冒虚汗呢。” 萧庆之轻轻揉了揉,却不敢用力,只得說:“等医师来吧,想吃什么嗎,我给你做。” 就算头疼,听到萧庆之给她做吃的,她還是感觉精神百倍,立马坐直了两眼放光地說:“真的,我想吃干炒面和油炸果子。” 轻拍了她一下,萧庆之說:“干炒面可以,油炸果子不成,到时候又喊喉咙疼。” “我现在是病人,连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嗎?”玉璧忽然觉得這個借口真是太完美了。 但也得萧庆之理会她這理由,她忘了萧庆之哪裡是容易上当的主。只见他摸着下巴,盯着她看道:“嗯,如果不是看着你真不舒服,我就得以为你是在装病要求吃好吃的。” 玉璧白他一眼,松开手把他往外推,幽怨地叹口气說:“好吧,聊胜于无,干炒面就干炒面,多放豆芽少放油,不要肉要鸡蛋,葱白在下鸡蛋后放,葱花在离火后放。” 生葱熟蒜,這是玉璧最近告诉萧庆之的做菜要诀之一,葱要生,要保持生葱那种微刺眼的生青香气。蒜则要拍碎過油,才会激发出蒜香,不是說生蒜不能吃,而是熟的蒜味道会更好。比如做蘸料时用蒜,用油過一過会将蒜香气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知道了,坐着等吃吧。”萧庆之說完欢快无比地做他的家庭煮夫去了。 玉璧则在屋裡一边摇头,一边内心充满无限满足感,她真的做到了,把一個王侯将相弄成了厨子:“嗯,不想当厨子的王侯不是好将军!” 那边萧庆之的干炒面還沒做好,俭书請的医师就到了,芍药给医师先上了茶,医师喝了两口意思意思才从药箱裡取出脉枕来:“夫人,請。” 依言把手腕放上去,医师就像电视裡演的那样,一边摸着花白的胡须,一边微微闭言琢磨脉相。玉璧倒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大毛病,她向来健健康康的,陈家也沒什么遗传类的疾病,個顶個的都健康得很。 医师倒沒有诊太久,连问了几個問題后,医师睁开眼向左右一看,俭书和芍药都不用医师明言就退了出去,待两人退开了,医师才收回按在玉璧手腕上的手指悠悠然地开口:“這位夫人,你最近几年可是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呃,您怎么知道,我是觉得自己都還是個孩子,要去拉扯個孩子实在不靠谱,所以才有這打算。”玉璧跟医师倒不瞒什么,其实如果不是萧庆之表现得很喜歡孩子,她估计也不会瞒着萧庆之的。 听她說完,医师默默地收回脉枕,施进药箱后,又抬头悠悠然地說:“這位夫人,日后莫再照那几個穴位按下去了,大约教你這手法的医师沒跟你說明白,不可长期按下去,会亏元气损身子。夫人若是觉得還不是时候,不妨跟令夫君說明白,行房之时注意着点,比夫人這般要安省得多。” 要是知道该怎么說早說了,玉璧苦恼地捧着下巴一声长叹:“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說,他很喜歡孩子,而且我都瞒他這么久了,不知道该怎么說。” 其实,玉璧存着点心眼,如果這会儿萧庆之听到了,那最好,省得她再多說。要听不到,她也是在跟人倾诉,最好這年纪不小了的医师還能给她点主意,那才真是好呐。 医师淡淡一笑,心裡却想老夫管你身体好就行了,還管你们俩口子怎么過日子不成,又不是你家高堂:“船到桥头自然直,夫人沒想過要說,又如何知道该怎么說。至于夫人现在的症状,倒不麻烦,老夫给夫人开几帖药,夫人吃了就会好。只是以后這按穴的手法却不可再用了,仔细将来想要孩子时,反而要不了。” “谢谢医师。” “夫人,容老夫再多言一句,女人家终归都要经這一遭,不過夫人考虑得也周全,女子到二十以后确实要好生育一些。夫人若是单纯只因为怕疼,也不能拖一辈子是不是。”医师在做完知心大叔后起身告辞,俭书则去相送。 萧庆之确实在外边,玉璧沒白受电视剧和小說的荼毒,做干炒面需要多少時間,玉璧答医师的话时他就在门外。起初多少有些想法,倒也沒玉璧想的那么难以接受,他倒是大大方方地进门,玉璧见了他却颇觉尴尬。 “多大点事,非把自己身子弄坏了才舒坦,跟我明摆着說不成。要不是今天請了医师,你再犯傻下去,将来真到你后悔了都沒地儿哭去。”萧庆之把干炒面放到她面前,又揉了把她的脑袋說:“别這么看着我,像我欺负了你似的,陛下在上,我可不敢欺负你。” “我错了,其实我知道自己应该主动跟你說的,可是,又觉得瞒下来比较方便,免得你追问嘛。”总算是把這事给說出来了,想想自己還打算一直瞒下去,可巧有這机会說出来,也省得自己不明不白,真伤了身体她确实沒地儿哭去。 其实要說萧庆之一点芥蒂沒有,那是假的,不過一想到医师那句“怕疼也不能拖一辈子”他又觉得情有可原,這丫头多怕疼啊!再說她确实還小,医师也說過二十才更合适,那就過了二十再說吧。 這几年忙碌,确实可能照料不到孩子,晚一些对他来說也未尝不是好事。 “侯爷,京裡又来信了,是老侯爷写来的,看来是急件。”俭书在外边喊起来。 “拿进来。” 展信一看,還是說怀静师太的事,說怀静师太的身子急转直下,怕是拖不了多少日子了,让萧庆之尽快去。 這一连相催,萧庆之也是疑窦丛生,姑姑出家膝下无子,那也不应该相催。出家就是与六亲相远,有沒有子侄向来不是太大的問題,父亲却在吴州水深火热的时候要他抽身去以子侄礼给姑姑送终,這其中多少有些蹊跷。 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