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 碎嘴子要不得啊! 作者:弈澜 (书号14742) 为了五月份书院开课的事儿,萧庆之就算沒差事在身上也忙得团团转,书院建设当然不需要萧庆之去办,但那些名家大儒们却只能由他去請得来,好在他在這方面人面广,想請人来不难。倒是玉璧对书院建设很上心,学城市规划的人,园林设计和建筑设计也都会一点,所以只要一得空,她就扑在书院裡,這才是她的本职呀! 在玉璧的提议下,学院建了下水道,建了贴青砖的洗漱室和洗手间,食堂盖得大而高阔,她甚至還很恶趣味地加入了西式元素,把個食堂盖得像电影《哈利.波特》中每年聚餐的食堂。长长的桌椅,厚重的大门,暖色调的墙面,悬空架起的无数烛台,如果场景设计人员在绝对能告她抄袭。 对于玉璧那点劲头,萧庆之看過后就放弃了劝她改改的念头,這丫头玩起来疯得很,完全不管其他的。让萧庆之点头称赞的是下水道,下水道铺设纵横交错于书院地下,以后不论是下雨還是排出污水都十分方便,既能保持书院的整洁,也能更加美观。 “不对,你這样挖下去肯定不成,我算给你看。”玉璧正跟人說挖水沟的事,结果人還不信她的,然后她就拿着块红砖在地上进行运算,虽然她数学水平一般般,但几何還不错,空间感也很好,所以计算個水沟不成問題。 俭书站在旁边看半天,把萧庆之给請了来,萧庆之也站着看好半天:“玉璧。你写的是些什么符号?” 萧庆之沒见過啊,他也能自称一句博学多闻,可玉璧写的這些,他压根沒有见過。玉璧听见有人问。头都沒抬,支着下巴随意答道:“算术,别吵。我水平一般,打扰了我也算不明白。对了俭书,订的石板厚度多少?” “两寸四。” “两寸四是……八厘米,抛出注浆的余量……”玉璧蹲着算了半天,终于算明白了:“挖窄了,至少還得再挖宽两寸一才够,深度也浅了。和石板的高度不相符,再挖深一尺。” 可惜玉璧不会烧水泥這样的技术活,否则她才不用石板這样贵的东西,好在這时代石板已经算便宜了,這时代贵的是青砖和红砖。所以玉璧干脆选用石板,這比青砖要实在。 她倒是算明白了,萧庆之不明白了:“這是算学吧,不過你這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噢……一时兴奋,当成是在现代的工地了,不過她也不慌:“這是数字,来自于一個很遥远的国家,我小时候有见到過,因为比较简单好学。所以就记住了。你看,這是加号代表相得,這是减号代表相去,這是乘合代表倍入,這是除号代表倍消,其他的就不解释了。真要解释起来一时也解释不清楚。” “嗯,不用跟我解释了,玉璧啊,有沒有想過把這些写下来,书院文章倒是不缺人教,就是缺少作其他学问的。譬如天文地理,河山变化,譬如算学易学,工学农学等等。”萧庆之本来沒想要教這些,毕竟他是一個传统的文人,就算当過几年兵,骨子裡也是正统的文人。不過,通過玉璧算沟渠這件小事,他看到了這些东西在生活裡的实用性。文章可以高屋建瓴,但学术也应当学以致用。 “啊?這個……”就凭她最多能到高中的数学水平,写算学,估计上下五千年东西方的数学家们都能从坟堆裡爬出来喊冤。她的数学真的学得很一般,她是少数几何比数学好的奇葩:“我的算学水准也就這样了,真要我写下来?” 萧庆之点头:“這是很有用的东西,何不写下来,這些符号和你說的数字都是很好的东西。不至于让你写算学的教案,只是把你這些想法提出来,让算学的讲师们参考参考。” 這样倒是可以,只要不是让她写教材就行:“那成,对了,我還会好多东西,要不要我都写下来。比如房屋要建在什么样的地方才合适,比如城池要如何规划才合理,我還知道一点你說的天文,工学好像也会一点,别忘了我哥是木匠,這跟工学還真沾边。天文是跟算命摆摊的瞎子学的,地理河山就算了,完全不理解学来有什么用。” 半晌无语地看着玉璧,萧庆之闷声說:“沒看出来,你還是個杂学家,学了這么多东西就沒学傻你啊!” “嘁,文成武德的人都沒学傻,我凭什么学傻呀。”玉璧心想,這也就是我這读了二十年书跟沒读一样的人,要是碰上那种传說中智商一百六以上的家伙,這时代早惊艳惨了,也就是她很废柴才一直默默无闻啊! 回了侯府,萧庆之就开始监督她写她知道的各种东西,玉璧琢磨半天,有些东西是不适合写的。算学到初中就足够了,天文……咳,她就研究過星座的水平,工学是在数学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一点,上大学学過一点,然后在陈州那几年跟陈玉琢做各种家具时琢磨出一些来。 越写,玉璧就越觉得,得亏是她這种什么都学得很浅薄的人,要换個变态的天才来,還不定得把這世界祸祸成什么样。 “你還真是会啊!”萧庆之看得直感慨,其他的不說,星宿天文确实很详实,一年四季星宿的变化都在其中。因为玉璧沒有写宇宙构成,各种星系,所以這天文就显得纯粹像是从算命走江湖的那裡学来的东西。 “当然会,当初为了研究這個,我還专门大晚上起来,天天看星星。”這也是实话,不過是在现代,拿着天文望远镜,用平板记录各种变化。主要是为了研究各种星座,当然更主要的是研究自己的星座,她现在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当时有多无聊的。 等她写完后,萧庆之居然送到淳庆帝那裡去了,结果就是淳庆帝拿毛毛的眼神把她看得浑身上下直渗寒气:“丫头,懂不少啊!” “瞎学的,小时候婢子是個很奇怪的孩子,别的小孩儿都不喜歡跟婢子玩。陛下,您也知道,婢子的兄长就是根木头,也不能指望他能好好跟婢子玩。有道是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婢子只能主动融入兄长的学问裡去,不過文章学问太高深,婢子只好学些相对简单有趣一点的。”玉璧振振有辞,她现在完全学到了萧庆之那态度,就算是胡话,那也要說得义正辞严。 “有趣,朕可不认为有趣。”淳庆帝最瞧不得這俩,最近個顶個地上他面前睁着眼睛說瞎话,一点也不有趣。 玉璧也不怯场,指着茶說:“陛下,就拿沏茶来說,那也用得上算学。陛下,沏茶的水和茶叶量就是算学范畴,水温、火候也能用算学的符号来表示。通常,安县乌龙需十成热的水……” 用事实說话,玉璧很成功地把淳庆帝震住了,淳庆帝喝了口茶后,犹疑不定地问道:“這就是你沏茶沏得比旁人更好的原因,因为你每一步都用算学细细掐算過?” 玉璧很可耻地点头,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负担:“是,陛下,婢子就是這样沏茶的。” “你和子云是特意从吴州学得這般无赖回来气朕的么。”淳庆帝喝口茶,不再跟玉璧說這個话题,而是說了一個比较危险的话题:“丫头,這些时日来,你看太子如何。” “陛下,您明知道婢子不适合回答這個問題。”玉璧可不愿去碰這個雷区。 淳庆帝却不肯放過她:“沒事,說說看,出了這裡過了此刻,就什么都沒谈起過。” 见淳庆帝這么认真严肃,玉璧把嬉笑的表情收起来,也带着几分严肃地說道:“陛下,婢子瞧着太子殿下是很像陛下的,不過說句陛下不爱听的话,太子殿下平日裡的言行举止比您更温和平稳一些。至于别的,婢子也看不出来,朝堂上的事,婢子也不懂,只知道不管是陛下還是太子殿下,都是勤政爱民的仁者。有句话說得好,勇者无惧,仁者无敌,依婢子浅薄的见识,君临天下有仁勇二字就足够了。” “勇无惧,仁者无敌……這是至理啊!只是徒有勇和徒有仁都是不够的,有勇无谋误世,有谋无勇误身,只有仁勇兼得才能真正成为仁君。”淳庆帝的话沒全說出来,他认为太子只有仁,勇不足,谋可以不论。长在深宫,要真沒点心思早死八百遍了,就算是太子也一样。 玉璧听完小心肝直颤,不過很快她就不颤了,因为她琢磨来琢磨去,觉得一干皇子裡,能达到淳庆帝期待值的一個都沒有,小的不說,大的沒谁有這么高的水准,所以她不用担心自己這番话惹是非。 “陛下,還有一句话說得更好,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哼,光你们会打机锋么,我也会! 玉璧倒是沒想到自己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她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太坏的后果,因为這些话四平八稳,都是萧庆之平时說的那种“說一千句也不得罪谁”的话。 她倒是沒得罪谁,只是不经意间改变了淳庆帝的一些观念而已,所以說碎嘴子要不得啊!RS 小說,来自彩虹文学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