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章 這苹果和鸡蛋砸得,真解气! 作者:弈澜 萧庆之不是良善之辈,玉璧也不是什么圣母小白花,所以拿人家家人作個威胁這种事压根不觉得有心理负担,杀人的事儿不干,拿杀人這俩字威胁人還不能干么。(就到)有底限就行了,节操這样的东西,该放下的时候就干脆利落地放下。 州一阶的官员裡牵不清的利益玉璧不会去過问,也主张不应该過问,否则拔起萝卜带出泥,哪個萝卜都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所以玉璧只主张,放過萧庆之和萧应之這对苦难兄弟,其他的,你们怎么平衡是你们的事。 這是玉璧做的事,萧庆之做得更狠一点,招惹過我的,我要拉清单,利益和政治平衡這种事,我也要掺和一手搅搅浑水。 大理寺开审之前,萧应之的案子先开始审了,最终在各方平衡之下,萧应之削职不用。倒沒有撂下永不录用這样的话来,但這不用两個字写出来,只怕萧应之很长一段時間都会是赋闲在家中。 等到大理寺开审,萧庆之過堂,那叫一個热闹。一边是言官御史们的上表,一边是儒林学子们的請愿,两边都属文官系统,但立场截然不同,一边是要拉大旗做虎皮把萧庆之拽下马,另一边则主张不应该以证据苍白的罪名强加在晋城侯身上。 “……如今儒林真是世风日下,教出来的一個不如一個,什么东西。”当了官后,人总是容易遗忘自己的出身,這位御史一句骂,倒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骂进去了。 本来在一边看热闹的钟阁老看不下去了,钟阁老還在太学兼着讲学,這位脾气一上来,就跟人急眼。捂着胸口着:“唉哟我這气堵得,老夫招你了惹你了,怎么能骂老夫的学生不是东西。” 国子监也来了不少人,個個都是博学鸿儒,钟阁老這话一曲解。众人都不免看着言官那拨人。自然也不是每個言官都参了。也有高坐钓鱼台不過问纷争的,国子监几位经学博学当即就破口大骂。[]不過他们很小心地避开了“地圖炮”這样的大面积杀伤性武器。 “刘远清,老夫当年要知道你是這么個东西,老夫就不该手把手将你教出来。混帐东西。”這位算客气点的。另几位经学博士個個骂得引经据典,半個脏字儿都不带露的。 這么一来,直接就吵上了,裡边還沒开审。外边就如火如荼地吵吵起来。京城的百姓早已经习惯了文官们干架,一個個站得老远看热闹。玉璧眼疾手块。让人买了苹果和鸡蛋各一大筐来,默默地站到国子监和太学诸位鸿儒身后,行云流水地,不留一点痕迹地递上苹果和鸡蛋。 正是骂架骂得不够解恨,开打又嫌光天化日有辱斯文的时候,鸿儒们手上忽然有了苹果和鸡蛋,那還等什么,开片呸。鸿儒们這边有玉璧无耻地躲在后边供应弹药,言官御史们那边可沒有,他们只能弯腰捡起地上砸過去的苹果,再扔回来。 玉璧一看,十分体贴地友情提供虎卫数名,专为各位鸿儒们挡苹果:“不许拔刀子哈,拔刀子就变成暴力事件了。” 俭书在一边不忍心多看一眼,這场面不拔刀都已经成暴力事件了。俭书一边不忍心,一边悄悄跟令武商量,是不是再运几筐苹果和鸡蛋来,這苹果和鸡蛋砸得,真解气! “钟尚书,您准头太差了,要不要帮忙?”玉璧站在钟尚书后边,不怀好意地问道。 钟尚书眯眼瞅她一眼:“哦,陈尚令啊,你试试。” 說罢,递给玉璧一個苹果,玉璧掂了掂,然后盯着那边骂得最欢地瞄了瞄后,轻飘飘地一個抛物线,苹果正中某位言官的脑门儿。钟尚书见了,连连冲玉璧竖起大拇指,然后又从怀裡掏了俩苹果给玉璧:“钟尚书,這老半天的,您也累了,要不您先吃两口苹果,這是烟州的苹果,看着果小,但挡不住又甜又脆嫩好吃极了。[]” 咬了口苹果,钟尚书笑眯眯地說:“丫头,你老不厚道了。” 手裡苹果扔着,玉璧顺嘴也嘎吱嘎吱地啃了一個:“钟尚书,我要是厚道,就该往对面也送苹果和鸡蛋了。” “唔,不厚道是好品格。”钟尚书立马脸色那当然,一副正经得不行的态度。 等到御史言官们那边反应過来,也派人去买鸡蛋和苹果时,连着几條街的苹果和鸡蛋都被玉璧让人去买到回家了。這时代沒有养殖业一說,所以苹果和鸡蛋這样的东西都很零散,沒有成规模买卖的。 钟尚书看着玉璧抚额长叹道:“丫头,你和晋城侯不愧是一家人呐!” 玉璧笑嘿嘿地应承下来:“那是,钟尚书,這边還有些苹果和鸡蛋,回头各位大人分一分,搁我家也吃不了這多。” 得,有吃有砸還有拿,多好的事。一众鸿儒看着玉璧,都露出长辈式的微笑来,個個恨不能轻拂玉璧脑袋赞一声“好丫头”。 看看御史言官们那边成了什么样,再看看自己這边干净整齐沒挨着一点砸不說,還苹果吃着,茶鸡蛋啃着,砸苹果和鸡蛋耗费的体力全补回来了。末了,玉璧還奉上亲手沏的香茶一盏,再让人把附近一路边摊的长條凳搬過来让诸位大人坐下喝茶。 某位太学学士說了:“要再有盘瓜子儿就齐活了。” 玉璧立马奉上各色瓜子。 某位大儒說:“茶应该配点心,干喝消食儿,离午饭還有一個半时辰呐。” 玉璧立马奉上各色茶点,静庐出品,绝无二家的好味道。 众人大感满意,赞叹道:“晋城侯亏得有這么個贤内助啊!” 等到萧庆之出来时,不经意往外看一眼,差点沒把眼珠子掉地上,這都什么场面啊!两边泾渭分明地站着御史言官系统的官员,右边站着各路儒林士子,靠着街道另一边挤成堆的是市井百姓。余下的地方,不是鸡蛋壳就是苹果和苹果核,间或有某位大人身上的香包或各种小碎东西。 哪裡像是大理寺闹口,菜市场都比這干净清净。 再一看,儒林這边個個坐着,手裡茶碗端着,点心吃着,瓜子磕着,御史言官则一個赛一個的惨。萧庆之朝儒林這边看了看,发现玉璧在后头冲他直挑眉,萧庆之就忍不住想奔出去把玉璧拖走,他果然沒看错,這丫头就是個惹事精。 裡边的审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外边的“战争”。 钟尚书为首的一干儒林领袖们吃饱喝足,一看筐裡那么多鸡蛋和苹果,就算大家伙儿分也拿不了這么多,要不咱继续开片——好久沒干架干得這么舒坦了。主要是大儒们大都一把年纪,要干架,哪裡干得過年青青的御史言官们,這個机会大好,所以大儒们才看玉璧倍加顺眼。 “咳,俭书,這样下去会被砸光的,我答应了诸位大人要让他们揣鸡蛋苹果回家,你快些让人再去买了分包好,在场的大人都得有。嗯,对面的御史言官们也不能少,他们要不要是他们的事,我给不给就是我会不会做了。”玉璧挤眉弄眼满脸坏笑。 等到萧庆之被当堂释放出来时,玉璧正在那儿给诸位大儒发放用小筐装好的鸡蛋苹果,還有静庐的点心和茶叶各一包。诸位大儒趁兴而来,满意而归,带着仆从拿着礼物高高兴兴围观来,平平安安回家去,场面无比和谐。 有這样的好事,下次請早通知,這就是大儒们的心声啊! “啊,庆之,裡边事了了。噢,要不,那边你去送。”玉璧說着指了指脚边的那堆筐子說道。 萧庆之长叹一声,笑吧御史言官们脸上挂不住,今天他们身体和心灵上都遭受了不小的打击,不笑吧又忍不住,自家小玉璧果然能干得很:“好,我去。” 捧起装着苹果鸡蛋点心茶叶的小筐,萧庆之诚恳地,恭敬地奉上,实心实意地为自家小玉璧道歉:“辛苦了。” 等派发完,御史言官们木讷地,面如死灰地,如行尸走肉一般地转身离去。他们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得在這等着,早走了不就沒這该死的破事儿了。更有人开始后悔,早知道這小子不好惹,怎么一时猪油蒙了心,非要来参他。参就参了吧,偏還要来看热闹,看热闹就看热闹吧,跟儒林那边掐什么架。 现在倒好,打也挨了,骂也受了,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师长招去一通狠训。這就是正宗的偷鸡不着,反而蚀了把米! 送走御史言官们之后,萧庆之回转身,看着两眼盈盈有光的玉璧,不住地摇头:“看来你今天玩得很开心啊!” “那是,還有這样的事下次我還来。”玉璧嘿嘿笑道。 “胡闹,沒有下次了,我胡闹就算了,你還跟着一起胡闹,更加要不得的是,陛下居然让他们跟着你胡闹!”萧庆之指着那几個袖子上沾着点点污渍的虎卫,這些虎卫正用他们的满目苍凉告诉他,他们刚才做了什么样胜之不武助纣为虐的事。 “拜见晋城侯,侯爷若沒有其他哈哈,在下等便回宫向陛下复命。” 萧庆之听了深深一拜,這回是真的很诚恳地說:“谢谢诸位。” 虎卫们正要整队开拔,玉璧招招手說:“這裡也有你们的份,都不要客气。” 這丫头彻底玩疯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