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公主要敲打她 作者:弈澜 忘记定时了———————————————— 九月中回到京城时,京城已染上一抹淡淡秋色,银杏黄绿夹杂生于御道两侧,茂密的枝叶使间或把道路遮在荫裡。玉壁喜歡银杏树,尤其喜歡秋天银杏叶一片金黄的时候,可惜這树木宫裡并不多见,偶尔几株并不能染成一片金黄灿灿的感觉。 御驾从正门进,随驾的则分别从两侧进,玉壁一回茶叶房就看到小庆子小安子两個正把筛好的茶叶分藏于小茶叶罐裡,這是在准备各宫每個月来领的例茶。她一穿過门廊进来,小庆子小安子就喜出望外地迎上来:“玉壁姐姐,你可是回来了,往常你都在我們還不觉得,你這一走茶叶房的事儿就乱套了。虽說陛下和好些位娘娘都不在宫裡,可還是忙得我們焦头烂额的,好在玉壁姐姐回来了,這茶叶房裡的事還得玉壁姐姐来安排才不会乱。” “茶叶房裡就這点子事,别說得好像沒了我茶叶房就不转了似的,别揣着好话不要钱似地往外扔我。呐,给你们带的东西,看看喜不喜歡。西京那边也沒什么好东西,就出些個杂玉,地子不多好也不贵,我瞧着也是個念想,就给你们捎了回来。”玉壁顺手在西京市上买的,给小庆子小安子的是把件,给桃叶细柳的是宫绦。 小安子小庆子和桃叶细柳接了东西连连道谢,桃叶說道:“玉壁姐姐,你随驾的這两個月,茶叶房裡到了三批茶叶,一批是江南道送来的夏茶,多是绿茶也有几样是红茶,一批是江东道送来的青茶,共有十七样,另外一批则是岭南道送来的白茶和黑茶。茶水房的人品饮后签章存了库,我們也不知道该怎么個分排,還得玉壁姐姐一一品尝過来才能从库裡提出来。” 在茶叶房就是這点儿好,随便哪样茶,都留着一斤的余量给尝来品去,所以玉壁占老大便宜,天天喝着各种各样的名茶不花钱不說,還拿工资,所以說上哪儿找這么好的地儿混日子。 “行,明儿再說,今儿先把事归拢归拢。” 茶叶房裡倒是平平安安的,朝局却不怎么平安,战事是一方面,朝堂上日益严重的党争也是一方面。淳庆帝对战事不操心,景朝怕什么都不怕跟外族打仗,可现在战事起,下边的臣子還不能一條心,這就危险了。 做为君王,淳庆帝乐于看到臣子互相斗,但愈发激烈的朝堂争斗,已经让這些人失去了外敌来犯时一致的对外之心,這却是淳庆帝不能容忍的。所以,现在他急需要一员能吏,要么做和事佬,要么重拳震慑。 “爱卿呐,如今的朝堂如何水深火热,爱卿和朕一样清楚。朕以周大学士相和,却依旧不见成效,如今看来是唯有請令尊出山了。”淳庆帝看着案前的萧庆之满怀殷殷之意。 眼看着淳庆帝的意思已溢于言表,萧庆之却不能替自己的父亲做主,只得施礼道:“臣唯能替父亲谢陛下圣恩,只是却做不得家父的主。” 這事儿淳庆帝怎么会不知道,只拍拍他的肩說:“此事朕心中有数,必不会使爱卿为难,至于你的婚事,朕也会好生安排,倒不知爱卿可心何等淑女。是书香门第,還是将门虎女,朕可是知道,爱卿在京中闺秀心头可是一好呐!” 把萧正的事给萧庆之透了透意思后,淳庆帝倒有心思来打趣了,看着萧庆之讪讪然不知道怎么回话的模样,淳庆帝倒颇觉挺乐。通常,淳庆帝与萧正可谓是同生死共患难過的情谊,自来就把萧庆之当晚辈看待,此时打趣起来当然得心应手。 其实萧庆之心裡不知道多想晾给淳庆帝一個白眼:“陛下为微臣忧心,微臣又怎敢置喙,但凭陛下做主。” 正好又快到三年一选的时候了,淳庆帝想着从一等的闺秀裡挑一個,再从二等的闺秀裡挑两個,让萧庆之一步到位妻妾充足。免得到时候請了萧正出山,在萧庆之的姻缘上沒個交待。淳庆帝一想起這事,又厌恶起庶长女来,愈发打定主意要把顾白芷好好拾掇拾掇,再给萧庆之谋一门好亲事,就算不为萧正,他也不能薄待了萧庆之這能文能武的干将。 顾白芷倒還不知道淳庆帝心裡的打算,毕竟选秀得到明年开春去,這时她只是听闻了一些關於某個御茶房宫女妄图惦记“她男人”的传言。要知道顾白芷已经连着搅了萧庆之两门婚事,那都是出身高门的,這回居然连宫女都蹦出来了。自家的下人什么时候這么不是东西了,居然敢惦记主人家的东西,再沒眼色也不该是這样沒眼色的。 等這位一听到传言后,片刻不带歇地往宫裡去,陈公公听到小喜子来說“大公主”到,心肝儿就是一颤。陈公公听說了玉壁的事,可舒公公和几個同去的太监宫女都给她做了旁证,陈公公也瞧着不至于,也就沒起什么风浪。可陈公公忘了,他们看着不至于,搁大公主那裡,芝麻大点儿也能当西瓜捧着:“你去茶叶房把事跟玉壁那丫头說了,让她心裡头有個准备。” “诶,小的這就去。”小喜子得了话赶紧去茶叶房。 而玉壁一听小喜子的话,差点就想撞墙去了,她跟萧庆之那真是影儿都沒有,后来风波也平了,怎么那位奔放的大公主又要把這事重提起来,還嫌這破事儿不够烦的:“小喜子,你說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小喜子摇头道:“大公主什么身份,你去认個不是,再添几句指天誓地的话,大公主也不至为难咱们這些伏低做小的。” 這话算是点醒了玉壁,也是,但凡是個自矜着点身份的,都不会跟個下人为难。大公主在御茶房正院裡坐着品茶,玉壁一进去赶紧行個大礼侍立一旁,摆出一幅瑟瑟然任揉来捏去也不会有二话的样儿。 “還道是個倾国佳人,這模样连画眉都不如。”画眉是顾白芷身边的宫女,生得确实不错,顾白芷倒沒說错,玉壁确实比不得画眉的模样好看。 “能在大公主身边侍候自然都是妙人儿,婢子又怎么能赶得上。”玉壁還能怎么着,只管低头說自己如何如何不是呗。大公主要敲打她,她就装做被敲打個正着的样,只盼着這茬能赶紧過去。 “听着也是個懂事理的,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日后拎清楚自個儿身份,别做那遥不可及的梦。若是日后再沒有半句是非出来,我自不会再惦记着你個小宫女,可若是有半個字是非,就不会是今日這般了……”顾白芷揉了揉手指,抬着一双凤眼看向玉壁,见玉璧伏低身子又是大大一揖,她心裡倒也舒坦了。 本来,顾白芷就不以为萧庆之会看上個小宫女,再一看這小宫女的模样,她就更肯定了。八成又是些勾心斗角的事,有人想借她的手来收拾這小宫女,也不看看她顾白芷是不是這么容易被人当枪使的主儿。 送走大公主后,玉壁长出一口起,心裡更是肯定了一件事,萧庆之是個祸源,别說靠近,偶尔路過沾上点都得倒霉。 回茶叶房继续收拾茶叶,玉壁一边拾掇着一边想着回京前早梅跟自己說過的几句话:“玉壁,我也多有不得已,你莫记在心上。八公主那边不会再惦记着這番事,你便原谅了姐姐這回,姐姐保证再沒有下次。” 她自然笑着說沒事,早梅见了她笑,又多說了两句:“玉壁,我心头到還是重着咱们的情谊,因而不会让你做为难的事,但春妮……我還是那句话,以后不管是谁,多疑一点,少信一分,便是……便是我也一样。总有些时候,我也身不由己,在這宫中,像我們這般的都是任人拿捏,在我還能记着情谊跟你說话的时候,我便把這些话說在前头,慎记慎记。” 在早梅喜雨春妮三人间,春妮的消息是最少的,只知道她如今在慧妃身边当差,到底怎么样却分毫不清楚。 就在她心裡种种疑惑起时,桃叶从门洞裡风风火火地奔进来,跑得脚底下生风都嫌不够快,一见到她就气喘吁吁地說道:“玉壁姐姐,我刚从前头過来,陛下身边侍候的苏公公不知道怎么来了,一来便满脸子不快,這会儿陈公公正在那儿赔着笑脸呢。茶水房裡的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拎在院子中间儿立着呢,也不知道是什么個缘由。” 看来是茶水房出了什么事,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玉壁继续和细柳一起挑拣着新送来的红茶。這红茶還是从西京带回来的,就是那位老大爷家裡的,总共不過四五斤,早被裕妃定下了,陛下许可了旁人自然不会再有什么言语。 “玉壁姐姐,我瞧着這红茶很是寻常呢,干茶的香气還不如京城郊外的茶庄裡产出来的,看着颜色也发暗,不說比金丝小山红,连本山大叶都不如。”桃叶坐下来和细柳一块帮着挑拣茶叶,沒挑多少就问了這么一句。 都不等玉壁回這句话,细柳就答了:“這话我也问了玉壁姐姐,玉壁姐姐沏了给我喝呢,桌上還有,桃叶姐姐快去尝尝,還热乎着呐。” 闻言,桃叶就要站起身来去倒茶喝,却被外边一個声音给喝住了:“不忙,待咱家来尝尝。” 苏德盛! 一看见苏德盛,玉壁就低头想在地上找個缝儿钻进去,那天晚上的事她差一点就要忘干净了,可一见到苏德盛她就彻底沒法忘了,只希望苏公公贵人多忘事,记不得她了才好。 她怎么就這么走背字儿呢! (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