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 痛快与不痛快 作者:弈澜 sodu,,返回首頁 sodu 能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都是人尖子,谢春江在吴州府的任期裡,也做得可谓风生水起左右逢源,所以谢春江不是什么好唬弄的人。但是人往往是這样,先入为主,在他眼裡崔莠是他妈,当妈的沒有不为儿子好的吧! 不說别的,谢家二老对他的好,亲儿子也就那么回事了。再說淳庆帝,不管怎么样,還是表现了一些为人父的慈和情怀来,所以谢春江很容易地认为,崔莠就算有些别扭,日后也会是一片慈母情怀。 在京城待了两三天后,淳庆帝也沒提起要见崔莠的事,他也不想见這位,当年种种牵扯,要不是崔莠,他和萧瑜也不至于闹成现在這样的局面。私心底,淳庆帝是不想见崔莠的,不仅仅因为萧瑜,也因为在這样的时机下,能不相认对谢春江来說才是最好的。 太子知道以为自己知道了全部事实,正在那儿乐呵,那也得淳庆帝愿意让他知道。但,如果要光明正大相认,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崔家势力太大,对太子来說压力太大。如果将来朝局动乱,崔家要打着谢春江身上天家血脉的大旗来說事,到头来会是整個顾家天下的祸事。 “太子太急了,担心崔家也不用么急。”淳庆帝說完叹了口气。 玉璧在一边权当什么都沒听懂,淳庆帝的声音很轻,她要装沒听着,淳庆帝也拿她沒主意。思来想去,越觉得萧庆之让人安心了·有时候,妈死得早,外祖家沒有太大势力也是件幸事。 “丫头,上前来。”淳庆帝冲躲得老远的玉璧招招手。 “陛下,您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婢子听着呢。”玉璧端茶上前,心裡琢磨着怎么拒绝听不该听的东西。 “见過潮生的母亲了嗎?”淳庆帝问完见玉璧点头,又问道:“依你来看,是個什么样的人。” 啊!问這個·她哪知道是個什么样的人,這几天也就那天在巷子裡见過一面,犹豫片刻,玉璧答道:“回陛下,婢子见過了,可婢子眼根子浅,让婢子說到底是個什么人,婢子拿不准。不過,有一点婢子能看出来,崔老太太年轻是必定是個人见人爱的美人胚子。” 看在人家美人迟暮的份上·赶紧去见见人家吧,就不好奇当年的青春少女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嗎?她如果不是不好开口,早劝着淳庆帝见崔莠去了,這样的八卦场面怎么可以错過。 美人胚子?在淳庆帝曾经年少的心裡,只有萧瑜才是美人,何谓倾世,心裡眼裡最好的才叫倾城,否则再美的美人也不過是红颜白骨。至于崔莠,世上有鲜花千万种,她从不是淳庆帝心裡盛开的那枝:“潮生近来如何?” “回陛下·潮生镇日裡陪同着崔老太太在四九城裡转悠,老太太颇喜歡闲逛,许是在佛堂裡待得久了·倒是不怎么爱說话。”玉璧觉得提醒是要提醒的,提醒到這裡就够了,至于不爱說话,光凭刚见那会儿,玉璧不觉得那是個不爱說话的。 但,她很肯定,自己這句“不爱說话”会让淳庆帝满怀疑问。 因为她打听過了,崔莠年轻的时候火一样的人儿·现在变成冰水混合休·肯定不是什么好现象。 不過,這回玉璧错了·对淳庆帝来說,這個人太不重要了·问一问就算了。淳庆帝可不会去想,亲母子俩之间還有什么不妥当的,难道亲妈還会给亲儿子挖坑,這怎么可能。所以淳庆帝问完就不挂心了,反倒问起萧桓来:“小萧桓最近可好,趁着朕有工夫,让人领来瞧瞧。” ……要看长孙呢,玉璧怎么能不给瞧,赶紧出门跟曲公公一說,曲公公就让小太监去不远处的小花园裡喊人。這会儿成嬷嬷正领着一個小宫女带着萧桓,這孩子十分的可人疼,不粘人不认生,见谁都往甜死人了笑,不哭不闹跟一吉祥物似的。 成嬷嬷把萧桓小朋友抱进来,小朋友可狗腿可狗腿地先向淳庆帝迈出小短腿儿,小眼睛一眨一眨像小星星似的:“陛下爷爷。” 這才开始学叫人多久,就麻溜地叫上“陛下爷爷”了,怪不得淳庆帝喜歡呢,那萌死個人的小嗓音一喊上,石头都得化了,何况是一直盼孙子不得的淳庆帝:“诶,来,跟朕說說都上哪儿玩了,玩得這一身草屑子。” “花……园,菊花……” 看着儿子那满脸欢快无比地說菊花,玉璧满脸抽抽:“儿子啊,咱赏点儿别的花行不行,菊花……菊花实在有点那啥,联想起来不太好。” “嗯,喜歡菊花啊,朕让人赏几盆给你摆着。”看着大孙子在自膝边捧着小脸跟捧着月亮似地,淳庆帝心裡软和得跟什似的,更加想起萧瑜来。淳庆帝的循环是,看到萧桓想起萧瑜,想到萧瑜就更喜歡萧桓,越喜歡萧桓就愿意萧桓在他身边多待,越多待就越···… 這個死循环让淳庆帝十分销魂,可又甘之如饴。 赏什么不好,非赏几盆菊花,玉璧领着萧桓去挑菊花时,真想对儿子說:“以后别瞎嚷,不能喜歡的东西别瞎喜歡,喜歡個金银珠宝多痛快,偏偏喜歡這不能吃不能喝還特别YD的存在。” 萧桓小朋友完全不知道玉璧的内心在想什么,欢欢喜喜地挑了几盆菊花后,小脸一扭脆生生地喊道:“太子叔叔。” 听听這些称呼吧,光就“陛下爷爷”和“太子叔叔”這二位喊下来,這孩子长大后不变成個纨绔子弟都对不起這二位。 “玉璧拜见殿下。” “桓儿呀,挑菊花呢,多挑几盆”顾弘承心情良好,主要是周氏這几天内就要生产了,眼看着要当爹能心情不好。 得,又是個提菊花這事儿的:“已经挑了好些盆了,殿下,太子妃娘娘這几日就要生产了,身子可還好。” “烦你惦记,都好,就是這几天身子重得厉害,不愿动弹。听你說要多走动才好生产,這不,天天看着她让她多动动呢。這会儿就在后头赏花,你领着桓儿去跟她說說话,也安安她的心,這几天她操心着呢,怕东怕西的。我去父皇那边有事儿,你過去吧。”顾弘承說完转身走了。 玉璧抱着萧醒往后边园子裡去,太子妃周氏正在不怎么乐意地穿梭在花园裡,见到玉璧来就跟她吐槽:“玉璧,可见着你了,正要让人找你去。诶,看看小桓儿多好看呀,看到小桓儿,我才觉得生孩子是件幸福的事儿。” 周氏私底下问過经验丰富的产婆,她娘家带来的人隐晦地提過,是個女儿,一想到是女儿,周氏的心就沉了。现在东宫裡已经放开了,只等着看她這胎,如果是個女儿,那就很有可能赶不上嫡长子這個趟了,所以周氏才会忧心忡忡。 被玉璧放开的萧桓可能被告诫過在太子妃身边时要轻手轻脚,抱着他挨近周氏时,他手脚都不带乱动的,只眨巴着眼睛看着周氏隆起的肚子說:“娘娘……弟弟……” 闻言,周氏神色有些微黯然,然后很快就笑起来,轻轻拍了拍萧桓的脑袋說:“嗯,過几天就会出来和你玩了,小桓儿要好好照顾她噢 “好。” 這天萧桓白天才說完是弟弟,晚上周氏就开始有反应,第二天一大早进了产房,沒半個时辰就传出了一声啼哭。看看人家生孩子,再看看自己,别人像顺便,她那叫要命。 再一问,是個儿子,淳庆帝高兴得立马就赐了名字,总算有個可以光明正大姓顾的孙子了:“顾琮。” 琮者,玉也,大器,形八方,礼厚土。 玉璧听完解释,真想问问以后顾琮小朋友的表字是叫“大器”還是叫“厚土”。 太子顾弘承初为人父,当然高兴,但最高兴的是周氏,沒有人比她更惊喜,更意外。抱着顾琮,周氏觉得像是在做梦,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生的是儿子,回過神来直觉得跟萧桓有关:“那孩子,果然是個灵慧的,都說有那样一双眼睛,一定是得天地福缘,看来真是個有大福缘的。” 周氏觉得,得赶紧跟顾弘承說說,要让萧桓日后和她的儿了一块读书成长,就像萧庆之和顾弘承那样儿。私心底,周氏一直觉得顾弘承要不是太子,比不得萧庆之,那才是块好料子。 而顾弘承则是理所当然,我和萧庆之一块长大,萧桓又這么聪明招人喜歡,当然要让他和顾琮一块长大。淳庆帝则是想许萧庆之一门富贵,所以也想着应该這么做。 但是,对于這桩事,萧庆之是避之唯恐不及,所以,当淳庆帝透露出這個意思时,萧庆之甚至顾不上自己不想說破。很干脆,很利落地站起身来一礼,說道:“陛下,微臣本应避嫌,但却早已经深陷,所以不愿桓儿也深陷其中。” 也幸亏左右无人,否则,萧庆之也拒绝不得這么痛快。 他倒是痛快了,淳庆帝十分不痛快。 萧庆之是想,要是从现在就开始培养感情,日后只怕离不得,這要是翻起脸来,对自家儿子来說该多伤感啊,這样的事绝对不能出现。 so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