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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互相往死裡掐也是种习惯

作者:弈澜
宿在客栈的夜裡,月色分外好,山挑着黛青的线條延绵,勾勒出温柔起伏的曲线来。玉璧白天睡了,晚上睡不着,喝了客栈裡小二熬来的药還是沒有睡意。睁着眼睛光就发愣,萧庆之本来倒是挺乐意陪她发愣的,可她說有事情要想,萧庆之就只好在一旁拿了书看。 昏昏跳跃的烛火下,玉璧看着萧庆之认真读书的侧脸,心头不自觉的便是一抹温柔之意涌上来。她想也沒想就起身,拿了件衣服披在他身上,便见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好端端的,她脸皮一热,缩回手来,微有些羞意:“天晚了,不给你沏茶,喝杯水早点睡吧,别在灯下看书,会看坏眼睛的。” “心裡還难受嗎?”萧庆之放下书,转身把她抱了圈在怀裡,眼神毫无遮拦地看着她。 愣愣神,玉璧只觉得此时此刻,和他之间似乎沒有任何距离感。不過他的問題,让她觉得很尴尬,就算心裡难過,她也觉得被萧庆之点破很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這裡還是觉着堵得闷闷的,道理都懂,话也能說明白,可還是不容易释怀。” 自己的婚姻和别人的婚姻好像完全就是两回事,萧庆之周围那些世家子也好,朋友也好,侍从也好,似乎沒有谁的婚姻是這么拖泥带水不利落的。看别人過,好像日子也就是吵吵闹的柴米油盐,再多也无非是钱财之斗,妻妾之争,虽然麻烦倒也不劳心劳神。无非就是添些烦扰。 可他和玉璧之间,既沒有钱财之斗,也沒有妻妾之争,却是這么一波三折。如隔岸救火,水中捞月:“玉璧,下午你睡着的时候我想了想。是不是我們对彼此都寄望過高,对這婚姻、生活都有太多期待,所以才会觉得平地有波澜。” “可是,人不都是這样嗎,希望家庭和睦、婚姻美满、生活幸福,這些是所有人都期待的呀。[]”玉璧可沒什么婚姻生活的经验,她就知道自己很纠结。 转念一想。确实也是這样,萧庆之双手放在玉璧腰上,圈得更紧,却很细心地避开了玉璧的伤口:“是啊,人之常情。” 玉璧這样坐着。实在不舒服,她于是很干脆地往萧庆之怀裡一靠,這下舒服了。靠在他怀裡,她能轻易地听到他的心跳律动,忽然就眼明心亮了:“我好像明白了,我們总是生波澜,那全是因为讲心讲情,当然曲折更多了。要真只是要求表面的东西,那反而简单了。” 似乎真是這样! 讲心讲情?萧庆之想到這四個字。眉眼就這么舒展开,脸上有了笑意,温柔的平和的:“嗯,为這個的话,好像值得辛苦一点曲折一点去追求。玉璧啊,也是因为人对了。我們才期待着讲心讲情,对不对?” 人对了,玉璧特别喜歡這三個字,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看着萧庆之的眉眼,两人好像一下子都明白了過来。是啊,人海裡寻找来寻找去,很多人穷多半辈子就是为了找到那個对的人,他们找到了,并愿意彼此言心讲情,這不是最好的情况嗎? 這……好像就是爱了! 玉璧有点犹豫,這真是爱? 眉眼一垮,惨惨地看着萧庆之,玉璧苦着脸說:“萧庆之,我們期待的好像是那個……” “什么?” “你說很重的那個字,你說山盟海誓、生死相随的那個字。”玉璧說完自己都傻了。 萧庆之也愣了片刻,然后猛地把她揉进他胸口,整個人身上好像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边搂着她一边笑得无比畅快,似乎解决了一桩天大的問題:“玉璧,谢谢。[]” “啊!谢什么?”玉璧继续傻愣着,不明所以地问了這句话。 只见萧庆之欢欣愉悦地伸手捏着她的脸颊拧了拧,眉端眼角尽是通通透透的笑:“有一件世间至善事儿,一直以为沒有机遇去得到,也沒有资格去求,但现在忽然得到了,不该谢你么。” “你是說……爱?”玉璧以为自己說這個字眼儿会肉麻,可她居然很神奇的一点儿鸡皮疙瘩都沒有。 “是。世间大善大美大真者,无一人,无一物,只一字,曰:爱。”這個爱字是广义的,但是萧庆之从前是個连自己都不怎么爱的人,何况去爱這世间的一切,那对他来說难如登天。可眼下,忽然就有了這劲头,爱之一字,本来便应该是使人欢喜令人忧,這么一来种种般般就再正常不過。 這句话玉璧知道,是某本典集上的句子,她当然也知道這句话裡的爱是广义上的,爱天下爱万物爱苍生,所以才說是大善大美大真。萧庆之拿這句话出来,先圣贤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从棺材裡头蹦出来指着他鼻子骂他“无耻之尤”。 眨了好一会儿眼,玉璧想,還是不提這個了,免得萧庆之跟她急:“這么說我們就活该受折腾,而且還是彼此折腾,太扯谈了。” 得,她一出口還是沒什么好话,看,萧庆之瞪她了。 “洗把脸,睡觉,别胡思乱想了。”萧庆之說完掌着灯烛,示意她跟上去洗漱。 客馆一夜无话,次日醒来,天气大好,晴空万裡薄云如纱,天气美极了,一行人的心情也美极了。到越州城下還沒到中午,玉璧来前就听說越州城裡好吃的东西多,恰好萧庆之现在也被培养出吃货精神了,两人一路问询,找到了越州最有口碑的馆子——登云楼。 点上一桌子好菜,萧庆之一边吃着一边琢磨這菜应该怎么做,還有什么不足。要不是吃饭的时候說话不太妥当,他估计能直接跟玉璧商量,這样菜应该加点什么,那样菜应该少点什么。 吃過饭,两人沿着街道往慢慢走,俭书和令武已经去安置客栈了,就剩下两人互相看一眼都觉得心裡舒坦。真的是一但說破,好像就是欢喜了,毕竟从前也是欢喜多過忧愁嘛! “萧庆之,你看那是不是薛姑娘?”玉璧指向左侧,心想要不要這么巧,两人好不容易說透亮了,又遇上這位。好在有了心理准备,倒也沒有慌乱,只是還是忍不住侧目看着萧庆之的眼神和表情,连一丝变化都不愿意放過。 萧侯爷表现不错,虽然盯着多看了一小会儿,眼神和表情還是正常的,有那么点叹惋,其他的倒沒有:“是,薛姑娘旁边就是越王妃,玉璧啊,你别看两人這时表现得亲密无间,两人从前可是往死裡掐的。” 玉璧不能理解,不說是同一妈生的,那還掐什么:“不都是嫡女嗎,只有长次之分,有什么好掐的,在娘家待遇应该是一样的呀,那她们掐什么。” 轻轻拍拍玉璧的脑袋,萧庆之现在是看她怎么着都顺眼,自家小玉璧沒有姐妹,所以心思单纯,沒涉及過争啊斗啊的,所以才能這么淳朴简单呀!他這时就想不起玉璧今天之前有多心思复杂,光顾着拍她脑袋心满意足地道:“嫡长太出色,衬得下边弟妹都太平庸,那样的家族裡出身,互相往死裡掐也是种习惯。” “出色?”玉璧本来就小的眼睛一眯,更看不见了,直接就是一條缝儿。 萧庆之见状,心肝一颤,连忙拍拍玉璧的手臂,說道:“文章词赋好一点,其他方面远不及夫人!” “嗯,這话顺耳。”顺耳個屁,玉璧要不是看现在正处于人流中,早抽他了,他這话多明白,无才就是德嘛。 “当初也不是因为文章词赋,這两样儿在我看来就是沒用的东西,除了能博陛下一笑,能在诗史上留下一笔之外,什么用处都沒有。我要真喜歡這两样,当初也不会轻易放开。”這绝对是真话,萧庆之当初年少,爱慕的除了容色倾城外,還有就是那温柔似水的模样。可现在一看玉璧,跟温柔真的完全搭不上边,可他光看着都高兴……萧侯爷摸摸修得很光洁的下巴,很满意地点点头想,自己果然是成熟稳重了。 “去打個招呼吧,如果我年少时有這么一個人,人潮人海裡遇上了,连個招呼都不能打,会觉得遗憾的。”玉璧想的是,堵不如疏,這样大大方方地去见面,比相互避着要好。光天化日之下,坦坦荡荡,更容易让一切都成为過去。那见了面,却心裡有话口难开的情形,才容易死灰复燃破镜重圆。 但萧庆之居然沒动,光顾着拿眼神打量她:“你也有這么一個人?” 玉璧很不厚道地扮可爱状,粉嫩嫩的小脸一扬,骄傲无比地說:“我现在就正年少,被你逮着了,你就庆幸吧!” 闻言,萧侯爷大感满足,這才挽着玉璧的小手,特欢欣地迎薛氏姐妹走過去。 他這样,其实也让玉璧同样满足,在這样的关口上,居然還记得先问清楚這個,小气的死男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当官的,果然沒几個好东西。 心裡這么想,可看到薛甘霖,她多少還是会有点不太畅快……RQ 最快更新,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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