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余额分配(二合一大章) 作者:紫伊281 一品闺秀 ()()崔老太太一出门就冷冰冰的对俞氏和阿语說:“你们跟我過来。” 阿语心知崔老太婆要发飙了。俞氏担心的看了阿语一眼,阿语无所谓的一笑。 跟着崔老太太去了她房裡,一进屋,崔老太太就愤愤然的质问道:“俞氏,你们娘俩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俞氏正要作答,阿语一旁道:“祖母是在恼阿语,觉得阿语不该香水配方让出去嗎?” 崔老太太气愤难平:“你還知道?這么好的事情,凭什么让外人插一脚,你這简直就是拿白花花的银子去送人,多大点事啊?沒了她们又不是不成?若是你们早把事情告诉我,也就沒今天這回事。” 阿语笑道:“祖母,当初长房拿白花花的银子贴咱们二房的时候,您怎不替长房心疼心疼。” 崔老太太的脸色霎时阵青阵白:“你怎么跟长辈說话呢?俞氏,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祖母,這可不是我娘教我的,是我爹教的,我爹从小教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咱们二房受過长房多少恩惠,祖母心裡一定比谁都清楚,远的不說,就說现在,如果不是长房,咱们能住上這么好的房子,還能衣食无忧嗎?祖母還能每個月拿着与伯祖母一样的月例嗎?长房以一房之力,养着各房的人,她们有過一句怨言嗎?若是她们都自顾着自己,那么,恐怕阮家如今就只剩长房一门了,還能花钱给六哥读书,還能花钱给四伯治病?”阿语看着崔老太婆,心裡充满了鄙夷。 崔老太太也觉得有点理亏,可是想到那赚钱的生意,又不甘道:“不错,咱们二房是多亏了长房撑着,可這是祖母想的嗎?若不是你爹死的早,又受五房的牵连,咱们二房至于落到這样的地步嗎?你爹若是還在,咱们二房不见得会比不上长房,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個机会,可以让咱们二房露露脸,你倒好,把這個机会白白送人,還在這裡强词夺理。” “那么請问祖母,如果不让出香水配方,您又作何打算呢?”阿语冷冷一笑。 “這還不简单?让你四伯去做啊!四伯和你爹是同胞骨血,最亲的人,自然是最信得過的,你把配方交给你四伯,等赚了银子,又不会少你们的。”崔老太太道。 俞氏想要說几句,阿语抢先道:“到时候,只怕我和娘只能看着祖母的脸色打发?” 崔老太太還想說动阿语,就按耐着不发火,說:“你怎么就不相信自己人呢?你要是信不過你四伯,咱们可以立字据,赚了银子,二一添作五,那不比你那百分之三十五来的多?祖母知道,刚才一屋子的人,你也不好意思拒绝,你若是下定决心,這個难人祖母去做,祖母去說。” 阿语都不知道该哭還是该笑:“這样沒脸沒皮的事,我還真做不出来。” 崔老太太脸色一沉:“什么沒脸沒皮的,你這孩子說话也太难听了,這可是关系咱们二房兴衰的大事,马虎不得,该撕破脸的时候,就得撕。” “祖母,有一句话,您還真是說对了。”阿语笑道。 “祖母這都是为了咱们二房,为了你们好,凭什么咱们二房永远就矮别人一头?”崔老太太动容道。 “祖母为了四伯好是真的,为了六哥好也是真的,至于为了我和我娘好……”阿语冷笑一声:“我還真是不信,当初祖母和四伯父谋了我爹留下的族田的时候說的也是同样的话,为了我們好,可是结果呢?我們沒有多拿到一斤米粮,连族裡分派的米粮,四伯母還要以次充好,每月族裡发的月例,你们還要克扣,六哥儿過生日,祖母又是金项圈,又是金锁,我阿语過生辰,只怕祖母连记都不记得?祖母心裡只有四伯一家才是你们二房的人,我和我娘是多余的,是累赘,可惜啊!如今二房偏巧就我這個多余的有出息,幸运的是,我阿语虽然记仇却還念亲情,祖母,你年纪也大了,是该享享清福了,就别操這份闲心了,我阿语可以保你和四伯一家衣食无忧,但是,若是惹毛了我,我阿语天不怕地不怕的犟脾气在阮家是出名的。” 崔老太太沒想到阿语竟然会威胁她,气的肺都要炸开了,她若是连個女娃子都摆不平,她還做什么祖母,顿时横眉怒目的就要开骂。 阿语却說:“祖母想骂人尽管骂,骂的越想越好,最好让整個阮家的人都听到,正好让大家评评理。” 崔老太太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上不来,下下不去,差点背過气去。指着阿语,拼命捶心口。 阿语看都不看她一眼,牵了娘的手說:“祖母早些休息,我和我娘就先告退了。”說完拉着娘就走。 俞氏看婆婆气的不轻,怕她当真气出好歹来,便挣脱了阿语的手,轻說:“你先走,娘随后就来。” 阿语迟疑了一会儿,還是先走了。 俞氏回头给婆婆倒了杯茶,递了過去,崔老太婆迁怒俞氏,一手拍掉了俞氏手中的茶盏,乒乓碎了一地。 俞氏默默的蹲下去,小心翼翼的将碎瓷片捡起来,用手绢包好,淡淡道:“婆婆,您别怨阿语心眼小,信不過您,实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您也别怪阿语,您心裡想的是二房,但阿语心裡想的是阮家,這理搁哪說,都敞亮,您就平平心,静静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好,将来您還要看着瑞哥儿娶媳妇,抱重孙呢!” 俞氏說完,碎瓷片也捡完了,慢吞吞的起身,给婆婆行了一礼就走了出去。俞氏走出房门,抬头望天,长吁了一口气,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今天总算是挺直了腰杆,扬眉吐气了一回,看婆婆被阿语說的哑口无言,心裡当真是痛快。身后传来一阵乒乓声,俞氏笑了笑,摔!反正不是她的东西,她是不会心疼的。 阿语沒走远,一直站在转角的廊下听着,听到了娘的话,阿语无声偷笑,娘损起来也够损的,這個老太婆,不趁此机会好好教育教育她,她還当她们是软柿子由着她揉捏,门都沒有,這种小人,你就得永远压着她一头,她才能老实。 阿语悄悄的离去,不想让娘发现她偷听。 此时,长房裡,许氏姚氏和阮文佩都沒有走。 “老太太,您真的同意阿语的分配方案?”姚氏不甘心道:“她那一份占的委实多了些,不就几张方子嗎?咱们贴出去的可是铺面,现在那個地段的铺面,沒個三四千银子问都不用问,阿语却只给老太太百分之十,就算咱们长房的所有份额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個人的,這心也太黑了。” “可不是嗎?你听她那话說的多慷慨,好像她拿出配方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咱们大家都是沾了她的光,真是面子裡子都被她占尽了。”阮文佩怀恨在心,噼裡啪啦的数落道。 许氏不认同她们的话,不過,老太太都沒开口,她不想得罪大伯母和二姑。 冯老太太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你们有能耐就别求着人家,這桩生意也尽可以不参合。” 姚氏讪讪低下头,心道:老太太莫非糊涂了?這么多长辈,偏叫阿语占了大便宜去。 “問題是,阿语占的份额最大,那以后這间铺子不是得由阿语說了算?”阮文佩還想挑事。 许氏笑道:“我听真姐儿說,阿语做生意很有一套,恐怕咱们還比不上她呢!” 姚氏似笑非笑道:“三弟妹,咱们是商贾出身嗎?” 冯老太太厌烦的挥了挥手:“你们還有完沒完,我說了,這事你们若是不想参合尽可以退出。” 退出這话姚氏可說不出口,好歹有百分之五的份额呢!如今市面上,一瓶普通的香水都得卖到三四十两一瓶,那些官家夫人小姐還不照样趋之若鹜,阿语配制的香水,价格翻两翻都不为過,這桩生意铁定是赚钱的。 “阿语說的绝非诳语,以她的本事,她自己完全可以开香水铺子,现在,她拿出了大头来分,已经不容易了,你们要是再折腾来折腾去,别忘了你伯祖母可巴不得咱们不成事,到时候可就她一人得利了。”冯老太太慢悠悠的說道。 “老太太說的极是,适才阿语說愿意拿出配方的时候,伯祖母的脸都黑了,回去還不知道如何数落她们娘俩呢!”许氏附和道。 冯老太太面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老三家的,你待会儿派個人去荷香园打探打探,看看她们娘俩是不是又受委屈了。” 阮文佩不满的哼了一声:“阿语能受什么委屈,如今她可是咱们阮家的大功臣,谁敢数落她?” 冯老太太一眼瞪過去:“你给我闭嘴。” 阮文佩唬的一條,不敢再多言。 许氏心中冷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老太太,那百分之二十的份额,您看,咱们长房能拿多少?现在我手头上還剩六七百两银子。”许氏征询道。 “我手上钱不多,大概只有三百多两。”姚氏也道。 阮文佩听了忙道:“我也還有几百两。” 冯老太太道:“你们以为那剩下的份额,咱们這一房能都吃下来?你们伯祖母也不会答应,這事還得几房的人坐下来好好商议,总之,能多尽量多!” “母亲,大哥和三哥已经有百分之五了,我可是什么都沒有,這剩余的份额,您得给我做主。”阮文佩悻悻道。 冯老太太闷哼一声:“你不是瞧不上人家嗎?” 阮文佩陪笑道:“瞧不上归瞧不上,有银子還是要赚的嘛!我還指望着能攒点品如的嫁妆。” 许氏低低的說了一句:“只怕到时候人人都想要這剩余的份额,二姑還轮不上。” 阮文佩脸色一变,对许氏道:“平时都說一家人一家人,可一到关键时刻,到撇的门儿清,有這样的一家人嗎?” 许氏笑微微的說:“我自然是想着二姑的,只怕其他房裡的人不会這么想。” “好了好了,這事再议。”冯老太太打断道,她心裡清楚的很,许氏說的是大实话,怪谁呢?要是文佩平日裡对她们母女稍微和颜悦色一点,阿语今日也不会做的這么出,摆明了是不想让文佩参合,哎!大不了,将来她接济文佩一点,不管怎么說,文佩是她的女儿。 姚氏看老太太的神情,心思一动,要是二姑什么也占不到,老太太会不会私底下贴给二姑?這样可不行,二姑总归是外人了。 “你们都先下去!老大家的,你留下。”冯老太太懒懒道。 许氏和阮文佩起身告退。 等人都走了,冯老太太问道:“我交待你的事可有消息了?” 姚氏道:“找了個人,跟了阿语十几天,她每日都只是去钧天坊,并沒有去别的地方,也沒去见别的什么人。” 冯老太太眯着眼,目光很远,自打老四无缘无故被放出来,她越想越不对劲,莫不是阿语的缘故。所以她吩咐姚氏找個人跟踪阿语,看看阿语都与什么人有来往,她最怀疑的是五殿下。 “你让人再跟几日,若是還沒有消息,就算了。”冯老太太淡淡道。 第二天,阿语去了九叔的院子,给越哥儿和超哥儿带些他们喜歡吃的糕点和水果。 九叔阮文清客气道:“阿语你来看他们就好了,還破费买這些。” 阿语搂着越哥儿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路上看到,想着越哥儿和超哥儿喜歡吃就买了。” “也就你和你娘最疼他们了。”阮文清感慨道。 阿语笑笑,摸了摸越哥儿的头发說:“我們越哥儿和超哥儿又乖巧又懂事,谁不喜歡呢?大家都喜歡的紧。” “招弟,你带两位少爷下去洗個手,把糕点拿出来吃,趁热。”阿语吩咐道。 招弟笑吟吟的对两位少爷招招手:“十五少爷,十六少爷跟招弟去吃桂花糕,還有玫瑰水晶糕,栗子糕呢!” 等招弟带了两個小的离开,阿语对九叔道:“九叔,香水铺子的事,您知道了!” 阮文清点点头:“已经听說了,阿语,你好本事,九叔汗颜呐!” 阿语莞尔一笑:“不過是平日裡闲来无事打发時間的消遣,沒想到還能用来赚钱,不知九叔对香水铺子的分配有什么看法?” 阮文清苦笑道:“你九叔一无是处,能有這百分之五的份额已经和满足了。” “那九叔不想拿剩余的份额了?”阿语问道。 阮文清苦笑更甚:“你九叔如今都還得靠着阮家的月例過日子,哪裡有多余的银子去争剩余的份额。” 阿语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移到九叔面前。 阮文清一看是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当即讶然道:“阿语,你這是……” 阿语莞尔道:“九叔拿着這個去买两份。” 阮文清惊的占了起来:“這如何使得?” “九叔,越哥儿和超哥儿跟了我大半年,我真是很喜歡他们,這两份是给越哥儿和超哥儿的,他们都是懂事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而且,這也是我娘的意思。”阿语真诚道。 阮文清哪裡肯受:“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平日裡已经帮了我們不少忙,真的不能再拿你们的银子。” “九叔,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份额一旦定下来,将来是无法更改的,您别小看這一份两份的,到时候可都是银子。”阿语劝道。 阮文清汗颜道:“九叔明白,可這钱实在是不能要。” 阿语嫣然一笑:“九叔,我不只希望越哥儿和超哥儿能過好日子,我更希望将来元香能過上好日子。” 阮文清怔愣着,脸红了起来,支吾道:“阿语,你這是……” 阿语笑道:“好了,我去陪越哥儿和超哥儿玩去了,九叔再见!”說罢忙跑了出去。 “阿语,阿语……”阮文清急忙叫阿语,可阿语头也不回的跑了,阮文清看着阿语留下的银票,心裡五味杂陈,六嫂也真是,這种事怎么也跟阿语說,不過,想到元香……阮文清不自觉的笑了笑,收起了银票。 這天晚上是阮家子出事后,第一次這么正式而隆重的举行家庭会议,所有的老爷,夫人都到场,就为了余额分配的問題。 八老爷阮文华和八夫人吴氏已经自动放弃了,不参与分配,阮文清提出他要两份,要求也不過分,关键在于手上有钱的那几房,都想多占一点,争论不休。 四老爷腿上還上着夹板,也叫人抬了来,他直着脖子道:“我要六份,别忘了,這配方可是我們二房出的。” 這话可真不中听,大家都皱起了眉头,三老爷阮文昌道:“老四,你這样說就沒意思了,什么二房不二房的,又不是分家。” 四老爷冷笑道:“三哥,你要五份,大哥又要五份,二姐還想要五份,总共才二十份,那不都你们长房的人包了?” 七老爷阮文定道:“不是說出的多占的多嗎?五份我也出得起。” 三老爷阮文昌头痛道:“现在是钱多份额少,要不這样,咱们大家都让一让。” 四老爷道:“不让,六份我是占定了。” 阮文定道:“四哥,你也别把话說的太满,不是只有你有钱。” 倪氏道:“這份额原本就少,各房都分不過来,二姑母還要占上五份,哪有這种道理。” 四老爷马上附和道:“不错,二姐已经是严家的人了,如今這是我們阮家的生意,严家的人就不用参合了。” 阮文佩见他们冲着她来,气囔道:“亏你们還叫我一声二姐,我怎么就不是阮家的人了?我還姓阮呢!” 吴氏很看不来阮文佩,便道:“我也同意七伯母和四伯父的话,二姑母不应该来占這個份额,九叔,你說呢?” 阮文清踟蹰道:“好像是這么個理。” 吴氏又问许氏:“她三伯母,您觉得呢?” 许氏才不来做這個恶人,淡然一笑:“我听我家老爷的。” 阮文佩着急的向老太太求助:“母亲,您看看他们,一個個的都把我排斥在外。” 冯老太太默然片刻,說:“文佩,你還是退出!” 阮文佩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都沒人帮她說话,气的一跺脚,气冲冲的离开了。 阿语冷眼看着,心道:用我的配方赚的钱到时候给你的女儿做嫁妆,我可不乐意。 看大家争论不休,阿语起身道:“现在只有一個法子了。” 大家都看着她,三老爷问道:“什么法子?” “各位叔叔伯伯,先前我定下五十两银子一份,是以为大家手头上都拮据,按說這一千两的本钱是不太够,我想着我就不来争這剩余的份额了,我和我娘贴一点,现在看来我是多虑了,既然大家這么有钱,我也就不用再贴银子了,這份额就定一百两银子一份!”阿语云淡清风的說道。 “什么?一百两银子一份?”大家惊讶的瞪直了眼,张大了嘴。 阿语莞尔一笑:“既然无法决断,大家又不肯相让,那就只有用這法子了,還是那句话谁出的钱多,谁占份额多。” 冯老太太笑了笑:“阿语此法使得。” “别别,這事,咱们還是再商议商议。”七老也阮文华道。 大家心裡一合计,原本二百五十两能占上五份,被阿语這么一提价,五份就得五百两了,還不一定争的到,何苦呢?多出银子不讨好。 “算了算了,這样!老八已经說明了不要這份额,老九只要两份,剩下的十八份,咱们四房合计合计,平均一下得了。”三老爷說道。 “我沒意见。”七老也忙道。 “伯祖母都占了百分之十,我娘好歹也是二房长辈,我给她占個一两份不为過?”四老也道。 冯老太太暗暗朝老三点头,让他答应了。 三老爷思忖了一下,道:“那就這么办好了,我和老七一人占四分,老四和大哥一人占五份,老四,你說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