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冒险捐粮(二合一大章) 作者:紫伊281 一品闺秀 书名: 春节期间由于电信机房内部存在安全漏洞,导致網站访问不稳定,我們已经在尽力处理問題,感谢大家支持。 又在畅意居裡躺了几個时辰,人還是乏累,不动還好,一动就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可是,時間已经不允许阿语再磨蹭下去。 白离让绿乔又拿来一瓶露水,說:“你带着,要是觉着不舒服就喝一口,這几日你不可再私自练功,晚上你再来,我帮你运气疗伤。” 阿语点了一回头,别說练功了,她现在走路都快走不动了。 回到外面的时候,公鸡刚打第一声鸣,阿语躺在被窝裡,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這番元气大伤,就有点抵不住寒气。 屋子裡有窸窸窣窣的声响,阿语透過纱帐,看见招弟起来穿衣,招弟真是勤快,自从来了阮家,就沒有偷懒過一回,是個勤恳又实在的人,应该是像她娘。 阿语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招弟来叫她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招弟也不敢擅自就挽了纱帐,而是站在帐外,小声的唤她:“小姐,小姐……天亮了……” “唔……”阿语半梦半醒的支吾了一声,懒懒的问:“什么时辰了?” “辰时都快過了。”招弟轻笑道,小姐睡懒觉也是件稀罕事。 阿语顿时清醒過来,揉着眼睛:“已经這么迟了?” “是呢!夫人已经用過早点了,本想早点叫小姐起来的,夫人說,小姐昨儿個辛苦了,就不要吵您了,让您多睡一会儿。”招弟說道。 哦……阿语安下心来,說:“我今儿個還真觉得乏,浑身无力。” 招弟一惊,掀了帘子,探身进来:“小姐不舒服嗎?” 阿语琢磨着,今天委实是起不来了,還不如就着娘的话,說自己病了,娘要着急她也沒办法,顾不上了,阿语便点了点头。 招弟忙不迭的跑了出去,须臾,娘和元香就匆匆赶来過来。 “阿语,哪儿不舒服?”俞氏紧张的摸摸阿语的额头。 阿语勉力一笑:“娘,沒什么,可能昨儿個累着了,今天身上酸的很。” 俞氏薄嗔道:“都說了让你别去,你非去不可……” “娘,我躺会儿就沒事了。”阿语打断了娘的唠叨。 俞氏看阿语神情恹恹,也就不忍心再說她的不是,转而跟元香說:“你让李叔赶紧去請個大夫来给小姐瞧瞧。” “娘……真的不用了,我歇歇就好,我一想到要看大夫,就更不舒服了。”阿语深感头疼,早知道会是這样。 俞氏认真道:“不舒服就得看大夫,哪能讳疾忌医呢!万一小病拖成大病那還了得?” 元香在一旁附和着:“小姐,還是請個大夫来看看的好,這样,夫人才能安心。” 阿语沒辙了,只好由着她们去。 趁着沒人的时候,阿语偷偷喝了几口空间露水,提提神,免得待会儿大夫来时看她一脸菜色,乱七八糟的开一大堆药来。 好在,這安文县沒有货真价实,医术高明的大夫,說穿了不過是個赤脚医生,纯粹是混饭吃的,阿语怎么說他就怎么诊,只开了些安神养气的补药来。 俞氏听了大夫的话方才安心,让李叔跟着去抓药。 因为阿语不舒服,俞氏就把房裡的针黹活搬到阿语房裡来做,好方便照看阿语。阿语很愁苦,娘要是提出晚上也要守在這裡,她岂不是沒机会进空间? 蒋静和东哥儿也来看阿语,两人的神情颇有些自责的样子,毕竟阿语是跟着他们出去的,回来竟是病倒了。 阿语少不得又跟他们說笑几句,以证明自己沒什么大碍,心裡实在是郁闷,這個样子,她哪能好好休息? 浑浑噩噩的過了一日,到了晚上,阿语果然听见娘在跟元香說:“你去把我的被褥搬過来,今夜我要守着小姐。” “娘……”阿语急声唤道。 俞氏回头,温婉笑着走了過来:“阿语,叫娘何事?” “娘,晚上您就别看着我了,老实說,今天你们都在我房裡转悠,我被你们转的头晕,想好好休息都不能够,我喜歡安安静静的,有招弟看着我就行了,招弟做事很用心的。”阿语情急之下只好实话实說了。 俞氏闻言很是无措,她尽心尽力的照顾阿语,沒想到却是让阿语更加不舒服。 看娘受伤的表情,阿语又于心不忍,便软声道:“娘,我真沒什么,大夫都說了,只需好好休息,养养神就可以了。” 俞氏怅然叹了口气:“元香,還是不用搬了。” 是夜,阿语又来到空间,白离已经早早守候。将她带至畅意居,便开始给她运功疗伤,自从走火入魔后,只有白离渡真气给她的时候,整個人才是清爽的,舒服的。 出了一身的汗,再泡一個绿乔专门为她研制的草药浴,泡着温和的泉水,闻着淡淡的药香,看着满室氤氲的雾气,阿语的眼皮不觉的沉重起来,坐在浴桶裡就睡着了。 這一觉睡的极沉,是沉在梦裡无法醒来的那种,梦见很多人挤着她往一個地方涌,她拼命想挤出来,可是怎么也无法摆脱一层又一层的人墙,只好随波逐流,终于大家停止了脚步,耳边尽是喧闹声,却听不清大家在說什么,她昂着头,看见中央一個木头搭的台子上,乌压压的跪绑着一地的人,后脖子上還插了块高高的牌子,上面用朱红笔写着醒目的一個斩字,她定睛想看清楚那些都是什么人,可就是看不清楚。 随着三声鼓响,一片刀光起,霎时血光如雾,一颗人头咕噜咕噜的滚了過来,一直滚到她的脚下,她低头去看,是三伯父,她仓惶的捂住了眼,告诉自己這是梦,不是真的,等她放开捂住眼睛的手,却惊恐的发现,她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围着她的是满地的人头,又长房伯祖母的,三伯母的,還有思萱、思卉、思真的……她们都睁大眼睛死死的瞪着她,死不瞑目的样子,突然间,伯祖母的嘴巴动了,森冷森冷的声音,很是幽怨的說:“阿语,你既知道阮家有难,为何不早告诉伯祖母……又一個声音說:“七姐,我的头好痛,砍头真的很痛啊……阿语惊的不知是哭還是在叫,不,不是這样的,是五殿下他說,他說阮家不会有事的,如果告诉你们的话,事情会更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這样…… 哈哈哈……一阵笑声传来,阿语抬眼,看见五殿下负手站在淌满鲜血的刑台上,一副得意的样子:“阿语,你真是太天真了……” 阿语悲愤不已,想要冲過去,抓住他问個明白,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 裤脚却是被一個人头死死咬住,阿语又惊又怕,大叫一声,猛的醒了過来。 直愣愣的盯着顶上的云帐,半响都无法从梦境中摆脱出来,那满地的人头和蜿蜒成河的鲜血,太過骇人,不会的,不会的,阮家不会被满门抄斩……阿语按着心口,努力安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 侧過眼,看见白离保持着一贯的姿势,坐在罗汉榻上看书,只是此时他的神情并不专注,目光早已越過了几上的书籍,漫无目的的散落在前方的虚空处。 他在想什么? 阿语支起身子,自己坐了起来,身上沒有那么痛了,元气好像也恢复了些。呃!她记得她之前在泡药澡的,怎么…… 白离虽然怔怔出神,但阿语這边一有动静他還是马上就有了反应,阿语只一眨眼,白离就到了面前。 “阿语,怎么起来了?” “我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阿语說着,但她觉得自己是這一梦被吓的精神了。 他心不在焉的松了口气:“那就好。” 蓝禾端了米粥进来:“小姐醒啦!正好,我這百合粥刚刚做得,身子虚的人,喝米粥是最好的,容易吸收,這是绿乔說的。” “蓝禾,這裡就先交给你了。”白离淡淡的說了一声,对阿语笑了笑,便步出畅意居。 阿语等他走远了,小声问道:“蓝禾,我身上的衣服……” 蓝禾笑道:“自然是我帮小姐换的,小姐在浴桶裡睡着了,叫也叫不醒。” 哦,阿语正要松一口气。 “不過,是白离把小姐抱回来的。”蓝禾不等阿语這口气松下又說道。 呃!阿语一口气顿时梗在了嗓子眼。 白离离开畅意居,来到水潭边,蹲下身子,掬了一捧水,将头埋在了手掌心,让自己发胀的头脑冷静下来。 沒想到阿语是阮家的小姐,大康几朝的名门望族阮家么?难怪她会认识老五,看她梦中哭的那么伤心,那样惊恐害怕的模样,从她的梦呓中,似乎老五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乎阮家如今境况不佳,为什么会這样?阮家在朝中一向声誉极佳,口碑良好,为何会落难呢?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绿乔的药被他做了手脚,本来阿语這次是必死无疑,沒想到她的内功心法纯正,已经小有成就,被她支撑着来到空间。他是不能再害她了,绿乔的医术不可小觑,瞒過這一次,未必瞒得了下一次,也正如此,他都不敢让赤炎为阿语疗伤,或许,他该想想别的办法… 阿语在外面躺了两天,在空间裡躺了三夜,才恢复過来,這番生病,让阿语对绿乔的猛药讳莫如深,再不敢问她要了,以后還是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的练功的好,反正已经有了空间露水,那种拔苗助长的事,是不能再干了,血的教训啊! 猴子和赵大在阿语病好之后回来了,猴子說,乌衣卫的人走后,他又使了些银子,买通了一個牢头,答应猴子带人去探监。 這是個好消息,俞氏听了很是激动,大家商议了一下,俞氏還是不能露面,最好让李婶和紫菱前去,一個丫头去看旧主,合情合理。 于是,第二天一早李婶和紫菱做了好些吃食,跟着猴子去了安阳县,进了县城先去制衣坊买了些棉衣,再去大牢探监。三人到傍晚才回来,李婶和紫菱俱是两眼红肿,应是在牢裡哭了一场。 俞氏细细问牢裡的情形,紫菱又忍不住掉眼泪:“夫人,您是沒瞧见大家那凄惨的模样,一個個的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我一时都沒认出来谁是谁,那大牢裡又阴冷的很,老太太病了,几位夫人小姐的身体也不行了,他们也不给請個大夫瞧瞧,九夫人在进去之前已经有了身孕,這回受难,孩子沒了,她撑了几日竟也跟着去了……” 大家听着,不禁唏嘘起来。俞氏边落泪边道:“可怜的九弟妹,就這么去了……” 李婶吸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說“长房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說,亏得夫人和小姐不在,不然就跟着遭罪了,也好,总算是阮家還留有一后,我听着這话,真是心酸呐!” 阿语一阵惭愧,如果一切可以重来的话,她一定不会這么自私的走掉。 大家又抹了一把泪,俞氏道:“好在现在咱们能进去探监了,别的帮不上忙,隔三差五的送些吃食、棉衣的什么的进去還是能办到的,希望她们能熬過這段,兴许朝廷松了口,会赦了阮家也不一定。” 紫林惆怅道:“我听猴子哥說,就算免了阮家一死,阮家的女眷,或流放,或充入掖庭,更不济的,就要被充为……充为官婢,那也是活受罪啊!” “不能用银子赎嗎?”阿语问了一句。 俞氏摇摇头:“若真如此,倒是难办了。” 晚上,赵大来看阿语,其实是来告辞的:“小姐,我可能要离开安文一段时日,猴子会留下帮你的,等我事情办妥了,再回来。” 阿语已经知道赵大哥和猴子他们都不镖师,和易明一样,应该都是五殿下的手下,他說要去办事,肯定是有要紧的事,好在,她们在安文已经安定下来,阮家的事也渐渐的有了眉目,只是,心头的那個结一直折磨着她。 “赵大哥,你能见到五殿下嗎?”阿语问。 赵大愣了一愣,說:“见是见不着,不過小姐若是有什么话要带给殿下,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可以带话?可是說什么呢?她心裡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說起,责问他嗎?有什么用呢?阿语思量再三,郑重道:“烦請赵大哥帮我带一句话给他,請他别忘了答应過我的事。” 到這個时候,她還是对他抱有一丝希望,是不是太傻呢?可是,现在除了拜托他,還能拜托谁呢?除了他能救阮家,還有谁能呢? 赵大点点头:“好,小姐的话一定带到。” 赵大当晚就离开了。 东哥儿近来打听到好几户人家要出卖产业,如今是地不值钱,米粮值钱,所以开出大都是跳楼价,阿语选了几处,托蒋静买了下来。 蒋静问起酒坊那边的事该如何处理,阿语想着酿酒的事可以先缓一步,首先得把那片山林开垦出来,如今阮家的佃农们都无活可做,不如叫他们先去那边开垦。 不日,猴子回来說,有好些官兵开拔到安阳、安平、安泰一带了,他打听了一下,是从湖湘過来的官兵。 大家都很是不安,是不是這边也要开战了? 阿语私底下问過猴子,如今朝廷是怎么個局势,平南王是否有胜算? 猴子說,虽然朝廷如今内忧外患,但大康气数未尽。 這样的话已经很明显在說平南王胜算不大。 猴子又說,原本蜀地平西王爷要起兵造反,可是他们還沒出蜀地,平西王突然暴毙了。猴子說這话的时候,脸上是一种得意的神情,好像這事是他做下的一样。当然阿语這是不可能的,猴子還沒這個本事,但是有一個人是有這本事的……易明。 “是易明做的嗎?”阿语随口问了一句。 猴子一副吃惊的表情,不過却沒有否认,只是笑笑:“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阿语现在能够理解易明当日为什么選擇抛下她了,只是当时那种情况下,在她最彷徨无措的时候,易明的离开,還是让她受伤了,可是,她凭什么要求易明留下呢?易明不是她的属下,也不是她的什么人,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吧!他不過是奉命来护送她而已。真的沒有必要再梗怀什么了。 至于湖湘的官兵来到安阳,猴子說,平南王如今在山东一带跟朝廷的大军激战,朝廷调动湖湘的官兵,是想两面夹击,也是为了切断闽浙一带的叛军的援兵。在安阳开战的话,估计不太可能,也许是想在安阳一带筹备军粮。 阿语暗道,這样一来,米价不是又得涨了?随即一想,别說涨了,恐怕都沒得粮食卖了,那些個奸商,囤积了米粮,本想好好赚上一笔,谁料想,朝廷征粮,他们要血本无归了。 猴子所料不错,湖湘的军队果真是来征粮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個米粮店,再就是老百姓家,官府下了征缴令,每家每户,按人头征缴米粮,一人五斗米。 若在平时,這也不算什么,但如今兵荒马乱的,米贵如金的时候,一道征缴令,等于是在要人性命。 阿语想了想,到空间,让青闵给她准备一百担米,又找了個机会,和蒋静一起到安阳县城外转了转,找了一处不起眼的空置的宅子,化名租了下来,让蒋静在外面等着,自己一個人把每间房子裡都装满了米粮。有這個储物袋,办這事并不麻烦,她只须打开口袋往外倒就是,不多时就是满满一屋子的米。 办好這件事以后,阿语写了一封信,封了漆,让猴子想办法把信送入军营。猴子轻功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信压在了湖湘总兵的桌案上。 過了几天,官府的征缴令撤销了,大军也离开了安阳。 百姓们都很是纳闷,只有那间宅子附近的百姓說,看到有官兵前来搬运粮食,整整搬了大半日,马车装了几十车。大家都觉得奇怪,那间空置的宅子裡怎么会藏着那么多粮食? 而且李婶和紫菱再次去探监回来,說官府给請了個大夫,而且,给长房老太太和几位夫人另外安排了几间舒适的牢房。 俞氏听了,心中略觉宽慰,官府突然转变态度,是不是說明阮家的事有转机了? 只有蒋静知道,那间宅子是小姐租下的,而且那天小姐一個人在裡面呆了大半天,怎么突然就冒出這么多粮食?蒋静百思不得其解,私下裡问阿语:“小姐,您可知道官兵们在咱们租下的那间宅子裡搬走了许多粮食?” 阿语不以为然的点点头:“知道啊!” “可……那裡怎么会突然有這么粮食呢?咱们租下的时候裡面是空的呀!”蒋静讶异道。 “我怎么知道呢?或许,别人不知道那宅子是咱们租了去,還以为是空的,就拿来囤放粮草了,反正咱们也沒损失什么,這事就不用管了。”阿语含糊其辞,打算蒙混過关。 小姐這么說,蒋静自然不好再问,存了疑虑在心中。 阿语知道蒋静的心思,但她现在沒办法跟蒋静解释,将来也不能解释,只能是蒙混着。這次她送粮给湖湘的军队,用的是阮家的名义,捐粮给朝廷,希望朝廷能一举歼灭反贼,還天下一個太平。信中的措辞她是斟酌再三,言辞恳切,表达了阮家忠君爱民之心,同时激烈的控诉反贼的谋逆之举,其间,并未有一句为阮家开脱罪名之言,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希望這次冒险能有所收获,看官府的态度,应该是這次捐粮的效果。 白离同样不解阿语的举动,一口气要了那么多粮食,她要做什么?外面闹饥荒了?阮家在安阳,那裡可是玉米之乡,就算别的地方都闹饥荒了,安阳也不会的,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有战事了,可就算有战事,阮家自己也拿得出這些粮食,又何必从空间裡搬运?不行,這事非得找個机会问问阿语,从她嘴裡套出点什么。但阿语這個人为人谨慎的很,从不在他们面前說外边的事,空间裡的规矩又是不能過问,该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