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一起過年(二合一大章) 作者:紫伊281 一品闺秀 书名: 春节期间由于电信机房内部存在安全漏洞,导致網站访问不稳定,我們已经在尽力处理問題,感谢大家支持。 能明白嗎?当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换做是她也无法释然,可是,這要怎么說呢?事到如今,除了一句节哀顺变,她還能說什么呢? 她能說其实罪魁祸首是他老爹?要不是他老爹渣,左一個右一個的娶进门,后面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女人一多,自然麻烦事就多,大宅门裡的女人又不用干活,天天想的就是如何争宠争权争利,能不乱套嗎? 她能說其实她娘的性格已经注定了她的结局?身为当家主母,沒有一股狠劲,能镇的住那一帮妖精?而且是虎视眈眈的妖精?难怪被人吃的连渣子都不剩。 阿语张了张嘴,好半响才弱弱的点了点头:“明白。” 白离眼神一黯,默默的转過身去,独自前行。 他的脊背依然挺的很直,步履依然从容而优雅,然,已不复先前的潇洒,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萧索和无奈。 阿语看着看着,突然就生出一個念头,如果不是她突兀的来到這個世界,或许白离就不会被卷进這個空间,這样說来,倒是她连累了他。 “你的家人也在大康嗎?”阿语跟上几步,问道:“如果是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 他摇摇头,沒有說话。 他的意思是不在大康還是不用她帮忙?阿语迷茫。 平时觉得自己挺伶牙俐齿的,可现在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安慰他,想来想去,只好艰难的說:“白离,嗯……怎么說呢?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锣鼓一响,粉墨登场,演的再热闹,再惨烈,到头来亦逃不過曲终人散,演出成功還是演砸了,亦无从反悔,白离,看开些吧!” “是啊!已经无从反悔了。”他仰天重重叹了一气,回過头,微微哂笑:“我就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而已,如今說出来了,心裡却是舒坦多了。” 看他笑,却是比哭還让人难受,阿语笑不出来。 “走累了嗎?”他柔声问道。 阿语下意识的点头,继而又摇头,如果他想继续走的话,她乐意奉陪。 他笑道:“咱们還是回吧!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外面的世界了。” 說起来,今天的收获不小,看了花海,得了香水,但都不及白离的故事来的震撼,一個老套的悲剧,原本沒什么好震撼的,但那悲剧是发生在白离身上,白离问她能明白嗎那一刻,他眼中那种沉痛无奈的神情,就像一根刺倏然扎进了她的心,隐隐作痛。她很想帮他,怎奈帮不上,无能为力。 時間過得飞快,喝過腊八粥,转眼就快過年了。 腊月二十四,是小大,一大早大家就忙活开了,大扫除。虽然家中一直打理的十分干净整齐,但是扫尘乃是小大的一個重头戏,不可省略,所以,扫房擦窗、清洗衣物、刷锅净瓢,样样都得重新摸上一遍。 阿语本想去帮一把,但是谁也不让她插手,到厨房,李婶說:“小姐快别进来,我這地上都是锅碗,可别绊了脚。” 想去帮东哥儿和蒋静擦窗,蒋静道:“小姐,站在凳子上危险,這种事,我們来就好了。” 想去帮紫菱洗衣服,紫菱說:“小姐,仔细水冷,若是冻坏了,生了冻疮,可就弹不了琴了。” 好吧!那扫地总可以帮的吧?招弟却是勤快的早就把院裡院外扫的纤尘不染。 无奈,帮娘和元香去整理东西,娘又說:“阿语,放着别动,還是娘自己收拾的好,自己放的心裡有数,省的什么时候要用却找不到了。” 阿语被嫌弃了,只好做個闲人,在屋子裡烤火盆,顺手抓了把葵花籽来剥,剥葵花籽剥到手疼,终于招弟来叫她吃饭了,可她已经吃了一肚子的葵花籽,打饱嗝了。 晚上是祭灶神,本来祭灶仪式该由一家之主来主持的,但是现在家中无男主,娘是最大,可又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一說,娘也不能亲自出马,只好請李叔代为祭灶,而阿语也被委以重任。 刚听李婶說她有重要任务的时候,阿语很是振奋,终于可以不用做闲人了,派上用场了,等到她领到她的任务,一只大公鸡,還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的时候,阿语悲催的意识到,這個任务真的很重。 彼时,厨房裡已是焕然一新,灶台壁上新贴了灶君神像,两旁一副对联“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台上摆了香炉一個,供果若干。 祭灶仪式开始,李叔先焚香烧表,然后斟酒叩头,跪在灶前念念有词,阿语就抱着大公鸡跪在后面,心裡也念念有词。 灶王爷啊灶王爷,人說指鹿为马,您虽不是上仙,好歹也是個星宿爷,怎会连鸡和马都不分?您骑個鸡当做马上天庭去禀奏人间之事,难道就不怕被众仙友笑话您鸡马不分嗎?真是悲催啊!到底是您糊涂還是凡人欺您?若是您自個糊涂,我今儿個好心给您提個醒儿,如果是别人欺蒙您,這账您可千万别算我头上,我也是被逼的…… 怀裡的公鸡伸出脖子喔喔的叫了起来,两只爪子不安分的挠着,挠的阿语心发慌,差点放手,可是一想到李婶郑重的叮咛,大家都对她报以充分的信任,她决不能在這個关键的时候尥蹶子,所以只好咬了牙苦苦忍耐,其实她已经强迫自己幻想這大公鸡是她心爱的宠物,或者這样抱起来就不会那么为难,但是這個幻想委实难以实现,其实,要自欺欺人也是很难的一件事。 李叔念叨完毕,起身端了酒杯来淋鸡头,第一杯淋下去,大公鸡打了個哆嗦,依然昂着头,雄纠纠气昂昂,兴许它是在气愤,是哪個缺德鬼,大冬天的浇它一头难闻的冷水……见公鸡不低头,李叔继续倒酒浇,一直浇到第五杯,那鸡头才乖乖的耷拉下去,兴许是被酒气给熏晕了。 阿语如释重负,随即又担心,這重任会不会来年還落在她头上? 本以为小大能有什么好吃的,结果,只有糖果和面條,但是想想還有很多人家连這個都吃不上,阿语也就心平气和了。 因着战乱,大家的年過的都很简单,不過,除夕夜的时候,炮仗倒是响的欢,李叔和东哥儿也买了些炮竹,在院子裡放,噼裡啪啦的。阿语对這东西望而生畏,不敢出去凑热闹,躲在屋子裡,捂着耳朵,只等外面的炮竹声停下来才敢松手。元香很不合时宜的說:“若是阮家還在,那過年就热闹了。” 此言一出,就更不热闹了,大家都是默然,元香自知說错了话,讪讪的不知如何补救。 阿语只得出来打哈哈:“娘,咱家的炮竹可真响啊!震天的响,想来明年一定能平安如意,福禄满门。” 俞氏笑道:“阿语說一定能就一定能。” 大家复又高兴起来,围坐吃大饭。 阿语为了调节气氛,一個一個的问新年愿望。 俞氏說:“家宅平安。” 元香說:“希望夫人和小姐都康健。” 紫菱說:“我和夫人的一样。” 蒋静說:“希望咱们大家都平安如意。” 招弟說:“我希望快点长個子,长的比小姐高。” 阿语啐她一口:“不许高過我去。” 招弟吐了吐舌头:“那就比小姐矮一点点好了。”她還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张纸薄的距离,果真是一点点。 轮到李婶,李婶瞅了眼东哥儿和蒋静,欲言又止,阿语见状笑道:“我知道李婶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纷纷笑呵呵的瞅着蒋静,蒋静红着脸,嗔道:“你们都瞧着我作甚?” 阿语哈哈道:“李婶是想东哥儿嫂子赶紧给她生個大胖孙子。” 蒋静羞赧着:“小姐,您越发沒個正形了。” 阿语瞪大了眼:“這是再正经不過的事了,李婶,您說是吧!” 李婶连连点头:“极是极是,小姐說的极是。”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东哥儿含情脉脉的瞅着自己的媳妇,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把蒋静羞的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 咚咚咚……有人敲门。 东哥儿笑道:“莫不是铁牛兄弟找我喝酒来了。” 李婶笑道:“還不快去开门。” 东哥儿乐呵呵的跑了出去,果然,是铁牛還有小石头他们,自己拎了酒上门来。 李婶和蒋静又去弄了几個小菜,让他们几個男的在厨房裡摆了一桌,随他们闹去。 阿语看着這热闹的情形,想着空间裡的白离,今天是除夕啊!怎奈白离活在空间裡,不知岁月,不知时节,怪可怜的,等席散了,阿语去问李婶讨了些下酒菜。 李婶诧异道:“小姐還沒吃饱么?” 阿语笑道:“今儿個要给我娘守岁的,我先备些吃食,等困倦了就吃点。” 李婶笑說:“那還不简单,小姐啥时候想吃啥时候叫我,我给您准备热腾腾的,這会儿备下,過会儿就凉了,要是吃坏肚子可不好。”說着李婶突然意识到自己說了不吉利的话,连忙呸呸几口,念叨:怀的不灵好的灵。 阿语看着好笑:“不碍事的,我肠胃好的很,您這几天也忙累了,又不用替谁守岁,就安心的早点歇着。” 拗不過阿语,李婶就给阿语备了一锅炖鸡,一只卤蹄髈,還有一盘酱鸭。 阿语陪娘說话一直到子时,方才回屋,招弟自称要给小姐守岁,阿语笑道:“你要守就去跟元香她们一块儿守,我是要看书的,沒人陪你說话,你一准儿的就睡着了,要守岁就快去,不到天亮别回来。” 招弟从善如流,找元香去了。 阿语关上门,带了鸡鸭蹄髈进了空间,怕油污弄脏了她的钱袋子,阿语只好一样一样的往空间裡搬。 “白离,快来帮忙。”阿语见到白离就囔囔开,把一锅炖鸡塞到白离手中。 白离愕然:“這是什么?” “你打开来瞧瞧不就知道了?”阿语笑嘻嘻道。 白离掀了砂锅的盖子,见裡面是一只鸡。 “怎么样?你好久沒尝過肉的味道了吧!你先拿着這個,還有呢!我這就回去拿。”阿语看白离傻眼的表情很是满意。 到了畅意居。 蓝禾看着白离一手托着砂锅,一手托着盘子,阿语小姐手中還拎着一只黑漆漆的鸟儿似的来回晃荡,不觉茫然:“小姐,您拿的是什么呀?” “酱鸭啊!很香的,你快去把大家都叫来,哦!让赤炎多带些果子酒来,水果蜜饯什么的也弄来。”阿语兴致高昂的吩咐道。 蓝禾看看白离,不知道小姐又在抽什么疯。 白离也是无奈,朝蓝禾努了努嘴。蓝禾便去叫人。 “你真的要請大家吃這些嗎?” 阿语找了個盘子把鸭子摆好:“是啊!大家在空间裡终日喝茶饮露,要么果子白米粥,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所以,今日弄些好吃的给大家开开荤。” “這個……恐怕他们還吃不来。”白离担心道。 “那就咱们吃。”阿语不以为然。 “……”若他說我也吃不惯呢?算了還是不說,难得她這么高兴,就陪她吃些也无所谓。 须臾,大伙都来了,阿语建议把宴席摆到院子裡的假山上的小亭子裡去,喝酒吃肉也要寻個雅致的所在。 宴席摆开,美酒斟满,阿语举杯道:“来来来,咱们今天不喝茶,只喝酒,不醉无归。” 赤炎素爱喝酒,只苦于无人作陪,连新来的白离也不贪杯,数千年来過的甚是无趣,不成想今日主人命令喝酒,此等好事,他岂能不踊跃应和,当即举杯,豪气干云:“好,今天谁不喝醉谁是乌龟。” 白离捂着嘴咳了几声,赤炎忒能瞎掰了。 蓝禾和绿乔皆拿大眼瞪白离,腹诽着,你個酒鬼喝得醉嗎?今儿個這乌龟非你莫属了。 阿语哈哈笑道:“說的好,谁不喝醉谁是乌龟。” 蓝禾和绿乔素来只饮茶喝露的,赤炎酿的酒再香,她们也不为所动,今日主人有命,只好舍命相陪,不過一盏下肚,肚中便似烈火燃烧,烧的面色通红,两眼发晕,吧嗒就趴下了。 阿语直着眼,万分不可思议的盯着两個不省人事的人:“這……她们……” 赤炎呵呵道:“小姐有所不知,我乃千杯不醉,她们呢,就是一杯即倒。” “這也太差劲了。”阿语摇头,甚是鄙夷,仙人也不過如此,還沒进入正题就趴下了。 “不管她们,咱们继续喝。”赤炎热情的给大家斟满酒。 “這样喝,多沒意思?要不,咱们来猜拳?”阿语眨巴着大眼睛提议道。 “好啊!”赤炎一撸袖子:“小姐要猜什么拳?” 阿语想了想,石头剪刀布会不会太简单了扫人兴致?转看白离:“白离,你喜歡猜什么拳?” 白离蹙眉:“我不会猜拳。” 呃!想来他出身大户人家,通常是行些风雅的酒令,可這個她不擅长,阿语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一個既不俗套,又好玩的。 “要不,咱们来老虎棒子鸡和虫。” 大家一脸茫然,青闵忧心道:“小姐,别太难的,我酒量可不好。” “不难不难,简单的很,我把规则告诉你们……”阿语费了一番口舌,终于让大家明白這游戏是怎么玩的。 不過這個大家好像不包括青闵,他至始至终眉头紧锁。 赤炎脑袋瓜转的快,已然领会,一拍青闵的肩膀說:“青闵大哥,你胡乱喊就是,大不了喝酒。” 青闵苦着脸說:“你们让着我些。” 三人齐齐点头,青闵這才放心了。 哪知三人心中所想的是……算你倒霉。 青闵果然一根筋,从来只知道喊老虎,因为听上去似乎老虎最厉害,于是乎,他很快就趴下了。 白离初时還有些捏拿,觉得玩這样弱智的游戏有些自悔形象,但看赤炎和阿语玩的不亦乐乎,便也放开了,瞅着阿语的唇,估摸着她要喊棒子,他就出老虎,她要喊虫子,他就出棒子,以免阿语喝醉,這样一来,他自己就喝了不少酒。 但赤炎就不知道让了,先时一心只想赢,灌了阿语和白离不少酒,后来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吃亏了,這不,输的人才有酒喝,有了個领悟后,赤炎开始装怂, 也不知玩了多少局,只知亭子裡横七竖八的翻倒了好几坛子美酒。赤炎的果子酒酿的果真香醇,入口甘柔,回味无穷,喝的时候只觉的好喝,却不知這酒后劲足,眼前的晨曦都似蒙上了一幕粉色帘幕,又似隔了水雾一般,朦朦胧胧,好不真实,人也轻飘起来,像驾在云雾之上。 阿语扯了一只酱鸭腿,递给白离,怎奈眼前叠影重重,递了個空,而她兀自对着那虚影說:“白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语声也是飘飘忽忽的,像浮在天上的云。 白离含笑,抓過她那只沒了准头的手,把酱鸭腿从她手中掰了下来,问道:“是什么日子?” 阿语恍惚着笑:“是除夕啊!今天是除夕……我特意带了好吃的来给……给你……” 笑容在他唇边隐去,他那漆黑如墨的双瞳深邃若暗夜的星空。今天,竟是除夕了,在這空间裡,過的星辰不辨,岁月不知,原来,他来這裡已经這么久了…… “你不高兴嗎白离,我是想你高兴来着……”阿语端起酒杯,手不稳,晃出了大半,她傻笑着,歪着头看他:“我陪你喝酒,以后每年除夕,我都陪你喝酒……你……高兴嗎?” 白离夺了她的酒杯:“别喝了,你都醉了。” 但凡喝醉的人,都不肯承认自己已经醉了,而证明自己沒醉的最好方法就是讨酒喝。 阿语挥了挥手,大着舌头說:“谁……谁說我醉……醉了,赤炎,给……给我倒酒……” 赤炎为难的看着白离,小姐真的醉了。 白离道:“今天就到這吧!麻烦你,把他们三個送回房去,阿语就交给我。” 赤炎今日也算尽了兴,将蓝禾扶起来,先送她回去。 “白离,不许拦着我……我沒……醉……”阿语隐约知道赤炎走了,她要沒酒喝了,便去夺白离手中的酒。 脚下却是虚浮的,一個踉跄摔进了白离怀中。白离想扶她做好,怎奈她已瘫软如泥,撒娇似地,赖在他怀中不肯起来,他无奈叹了一气,轻轻拥住了她。 “别喝了,喝的烂醉,误了出去的时辰少不得又是一场麻烦。”他轻柔的說着。 阿语听不清他在說什么,只觉得他的语声好温柔,好温柔,像催眠曲一般。保持着脑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她說:“白离,其实我也好想家,不是你一個人回不去了,我也回不去了……白离,若是能永远呆在這裡多好,不用理会外面那些烦心事,白离……我好烦,你知不知道,那個该死的五殿下,我托人捎口信给他,他到现在也沒回我,他說他会保阮家无事,可是我该不该相信他……我很想相信他的,可他总得给点回应,让我好信他是不是?這個讨厌的家伙……” “你喜歡他嗎?”白离幽幽的问。 阿语抬头看他,忍不住的笑,突然,她止住了笑,眼神迷离,梦语的說:“我只喜歡永远只喜歡我一個的人……” “但得一心人,白首永不离……”白离轻轻念着這两句,多么简单的心愿,却是世间最奢侈的愿望。倘若你真的喜歡上老五,或许能实现吧!老五向来是個死心眼的人,认定的事就是一辈子,如果不是因为娘的忧伤,娘的死,他想,他会很愿意有老五這样的弟弟,然而……命运弄人。 “阿语,如果上天注定我再也无法出去,那么……”白离低下头,只见阿语已然沉沉睡去。白离苦笑,算了,一切随缘…… 他一手抱着阿语,一手从盘子裡捡起那只酱鸭腿,轻轻咬了一口,笑着对阿语說:“這是你带给我的,我吃過了,总算不辜负你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