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 残酷的陷阱 作者:离落城 正文 正文 “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丫头居然也能把我看得那么透彻,难怪今日我会败得一败涂地。”苏冰口上虽然无奈,心中却在暗自冷笑,从馨儿犹豫的那一刻,局势就已经全部掌握在她的手中。她說過,就算要死,一定要让夏末如和伊晨风陪葬,真沒想到這一天,来得那么早。。。 “我梳妆台的第二個抽屉中,有一包,无色无味,而且药力是一般的十倍,即使内功再深厚,也抵不住它的药力。只要伊晨风一倒下,凭夏末如的能耐,固若金汤的伊府根本算不了什么?”苏冰不理会馨儿看她的神色,自顾自的說道。??。。。她心中重复了一遍,嘴角在夜色笼罩下,揽過一丝冷笑。 “想要借我的手,去杀伊晨风,你不要痴心妄想。”苏冰帮夏末如?馨儿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一個理由。肯定是计,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提醒自己,但耳朵却不听使唤,把苏冰的话一句不漏的听了进去。 若是沒有伊晨风,带夏末如出去也不是沒有可能。但苏冰会那么好心?馨儿充满了戒备与怀疑,可惜不善心机,又走投无路的她,哪裡是苏冰的对手。从她意志微微动摇,留下来听苏冰接下来的话时起,就已经一步一步的迈进一個残酷的陷阱中。 若是夏末如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擒住苏冰时,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割断她的咽喉。连一個发出最后悲鸣声的机会,也绝对不会留给苏冰。 “放心,对于敌人,我一定会慢慢的折磨死他们,而且是亲手。那包药断然不会要了伊晨风的命,但是,怕是夏末如這么一出去,伊夏两家必定是誓不两立。看着原本的夫妻,变成仇人岂不是更让人痛快。你說,一旦翻起脸来,会不会比上次发生的混战更惨烈。。。哈。。哈。。哈。。”苏冰认真的說道,实难辨别真伪。 “真是死性不改。。。”馨儿怒骂了一句,想起上次伊夏两家时,血腥的场面,她就恨死了苏冰。這次馨儿再沒有犹豫,迈开脚步就离开了院子。不過奇怪的是,才几次眨眼的功夫,她又重新回来,而且手中比之前多了一样东西。 “怎么,改变主意了。”看着馨儿回来,苏冰得意的笑着。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成天尽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为了感激你這段時間,对我和我家小姐的照顾,今天,我特意送件东西给你。”馨儿的右手从身后举起,透過月光的反照,才看清她手中拿的是一片铜镜。“平日裡,你不是自认为貌美如花,搔首弄姿就能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想不想看看,你最得意的那张脸,现在是什么样子。” 苏冰睁大双眼,往铜镜中的人看去,比当初惨败时的反应更加的剧烈。裡面哪裡是個人,是女鬼。一個面目狰狞,披头散发的女鬼。连日来的饥寒交迫,已经不足以提供她足够的力量惨叫。苏冰用力的吐出一個“不”字,直接晕厥了過去。 “看你以后還想着如何害人,這就是下场”。看着苏冰几乎被自己的样子,怕得魂飞魄散,馨儿心满意足的把镜子收了回去。神情得意,自从苏冰进府以来,今天算是最痛快的一次。 对于刚才那件伟大的事情,馨儿自然不会向别人提起,還好苏冰不過是吓晕,沒有真的一命呜呼。她可不想成为杀人凶手,即使是杀死一個十恶不赦之人。馨儿双手放于身后,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夏末如的房间去。一想起刚才苏冰惊愕的样子,她又忍不住一阵好笑。 夜中的伊府,属夏末如的房间最淡雅,许久沒有在伊府响起的琴音,在静静的空气中轻轻飘荡。自她的那架旧琴,在夏府中被伊晨风摔破后,這应该是第一次再度抚琴。琴音轻缓,悠远流畅,一副安逸的境界,仿佛其中充满了对以后的希望。 馨儿尽可能的放轻动作,推开房门站在一旁,听着夏末如的琴音。不打断,不打扰,一点声音也沒发出。看着美好如初的夏末如,她的心却在翻山倒海的沸腾着。 夏末如应该像飞鸟般快快乐乐,自由自在的生活着,而非现在,如同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白鸽。虽然依旧展露着洁净的外衣,却是被牢牢的困在鸟笼之中。由层层枷锁束缚着的身体,心,又如何能真正的轻快起来。 沒等沉浸在琴音中的夏末如回神,馨儿再度转身,退了房间。她发誓,一定要打开牢笼,让白鸽回到原来的山林中。 自苏冰被擒之后,她所住的那座院子便一直空置着,也无人看守,馨儿很容易的潜进了她的房间。 四周死寂一片,馨儿沒有打开火折子,摸黑在房中小心翼翼的探查着。梳妆台的第二個抽屉。。。還好伊府的构造简单,连房间的布置也几近相同。馨儿很快就找到了梳妆台,手向着下面摸索,然后是第二個抽屉。 紧张,非常的紧张,因为這种事对于馨儿而言,是平生第一次。她颤抖着手,寂静的夜中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救出夏末如,不惜一切代价。 与苏冰說得一模一样,抽屉裡面一堆首饰下,有一個比拇指大一点的瓷瓶。裡面装的应该就是,只要把它让伊晨风服下,再协助叶云的力量,应该能把夏末如安全送出府。之后伊夏两家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摸样,馨儿不想想,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 只是苏冰,又岂是她表面上說得那么简单,她要的,远比說得要多,而且是多得多。 书房中,叶云陪着伊晨风站了很久,心中也想了很多的事,多数是關於眼下的夏末如。不得不說,与苏冰相比,夏末如更牵动着某些人的心。 “将军,虽有冒犯之处,有些话属下還是不得不讲。”沉默许久,叶云终于开口。原本以为伊晨风恢复了记忆,他与夏末如或许還可以破镜重圆,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不可能。 当初伊晨风做错了太多,伤害夏末如的也实在太多,叶云实在不希望再看到四年前的悲剧上演,血淋淋的场面比战场更加的令人触目惊心。“虽然夫人她与其他男人。。。”红杏出墙。。背着夫君暗地裡和别的男人私通。。叶云实在无法把這些肮脏的词,用在夏末如身上。略微停顿了片刻,直接跳過去,接着往下說。 “但這一切,不得不說全是由于将军一手造成的。若不是将军一步一步的迫害,我想夫人,绝对不可能做出這样的事。将军,不管怎么样,属下求你放了夫人,把她放出伊府。這些年,她实在是太苦了。。。”叶云說罢之后,单膝跪地,对伊晨风恳求道。 若不是逼不得已,哪個女人愿意背叛自己的夫君,背上那一世的骂名。那只能說明,那個女人太痛,太绝望。。。或许伊晨风与夏末如的缘分已经走到尽头,缘已尽,又何苦再苦苦相逼。叶云能深切的感觉到,夏末如不可能再回头。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写一封休书,然后送她回夏府,還她自由。”三年前写下休书时,他是如何的决绝,可如今,他连抬笔的勇气都沒有。伊晨风不敢想象,沒有夏末如的日子,他会变成怎么的一副模样。 他任由着夏末如恨,任由着她对他冷漠,甚至是无情。因为伊晨风知道,她依旧会留在他的身边。然而這一次,与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一旦他放手,她便会从他的生命中离开,彻彻底底的消失。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时隔三年,夏末如重新踏进伊府,上天明明给過他一次机会,为何那时他一点也不懂得珍惜。一定要到即将失去的时候,才痛彻心扉。 夏末如,以后你我可是会相见陌路,或者,不会再见? “将军,晚饭送過来了。”房间一阵沉默之后,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夫人吃過了嗎?”伊晨风看着丰盛的酒菜,一点胃口也沒有,第一個想到的依旧是夏末如。自昨天以后,他就沒有再见過她。很想,很想看到她。 “夫人的饭菜還沒有送過去。”小厮站在一旁,小心的回话。 “你先下去,夫人的饭,待会我亲自送過去。”就算他与她,已经不再有明天。但是伊晨风,還是忍不住想要见夏末如的心情。最后再见一次,把她深深的刻在心中,然后松开双手,放她离开。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這竟然是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而书房的外面,却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书房裡的动静。馨儿倚在墙角,向前伸出一個头,心中祈祷着伊晨风一定要把饭菜全部吃进去,然后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