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远至之信 作者:离落城 张灯结彩,伊府因为馨儿的婚事倒是热闹了起来,各自忙活着。大门上悬挂起大红帘幕,每户窗上也粘上了红色剪纸。夏末如站在院中瞅着這喜庆的氛围,微微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不過外表的平静,并不代表可以掉以轻心,一個身份不明的苏冰,足以让夏末如忐忑不安。馨儿回了夏府待嫁,偌大的伊府,真的就只剩下夏末如一個人。身边是忙碌的家丁,突然之间,她感到那么一丝的孤单。形单影只,似乎连個能說话的人都沒有。 仰头,望向高墙之外的天空,一片蔚蓝映入她的眼帘,心中有点想他。然后夏末如转身进了房,站于书桌前,拿起笔迟疑了半刻,终于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两行字。在装入信封折叠起来的时候,取下发梢上的银制步摇一同放了进去。 三日后的塞北土城 瞭望台上一個人静静的伫立着,目视着远方,一站便是一天,然后一天又一天乐此不疲的站在那裡,从土城一战平息之后便是如此。夏千少走上城楼,站到韩显廷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无法刺穿黄沙席卷的天空看到更远处。“显廷,为何一直站在這裡?” “等人”,韩显廷的眼中怀着期望,出口之话是坚定。已经十几天了,不知道她過得怎么样,不管是她发号施令时威严的神态,還是娇羞的涩状。。。他怀念她在塞北时的一切。夏末如,你可别让我等太久,若是几十年后,就连抱你的力气都沒了。 “什么人。。。”夏千少感觉,似乎自己从梁宇回来之后,韩显廷除了容貌发生了变化,心性也变了。从他那双再度蕴含光芒的眼瞳,他知道,应该是好的。 “等一個我喜歡的女人出现。。。”韩显廷回头,对着夏千少诡异的笑了下,皎洁不含邪恶。“千少,难得空闲,不如說說你妹妹的事,以后若是我要找妻子,也好有個比对。” 夏千少愣的看了韩显廷一眼,不過他怎么也想不到,韩显廷口中的那個女人会是自己的亲妹妹。谈到夏末如,夏千少的目光是温和的,语气也是温和的,“只可惜,天下之大,恐怕也找不到第二個末如。。。若不是她已经嫁给了伊大哥,我倒想把她介绍给你。” 是不会有第二個,因为夏末如,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韩显廷把头转回远处的天空,那個方向一直通向梁宇。沒有打断夏千少,他想要知道有关她的更多事。 “她从小就很懂事,不任性,也不娇惯,笑起来像一朵盛开的梅花,很美。雪嫩的脸蛋,掐起来软软的,還会白裡透红”,夏千少谈及到夏末如时神色是异常的温馨,有這样一個妹妹任谁都会怜惜。“只可惜我从小身体不好,也沒能好好的照顾她,還反倒是让她替我操心。记得五岁那年,我不甚打碎了父亲珍视的砚台,她說父亲疼她,肯定不会责备,硬是帮我把罪揽下,還有。。。” 一眨眼,不知不觉中已经過去了十几個春夏秋冬,日子過得真快啊。夏千少谈及往事,难免生出些缅怀。“六岁那年,和现在一样是冬天,我病重咯血,昏迷不醒。她听說无根之水有养生之效,居然独自一人偷偷的跑到城郊的后山,等了整整一個晚上,就为采集几滴晨露。不過因为受不了寒在山上晕了過去,等人发现之时整個人已经完全冻僵,却紧紧的抱着怀中的竹篓。。。。。。” “看来你妹妹的胆量還真不小,才六岁就敢独自一人上山”,韩显廷像在說别人一样,口气中全然是不羁,心却有些纠结。六岁。。。一個人。。。夏末如,那一夜你是怎么撑過去的。突然想起一起去找录天算的的那晚,她的颤抖一直记在他的心中,会害怕嗎? “胆量。。。”夏千少两字吐得有些无力,天应该靠男人撑起来,而不是一双稚嫩的胳膊。“我宁愿末如是一個看到哥哥病了,只会在一边哇哇大哭的女孩。那次若不是及时找到,她差点就冻死在了后山上。。。为了,那個根本就沒有医书记载的偏方。真是個傻丫头,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哭。。。女人遇到問題,原本就应该那样。夏末如,那你的眼泪呢?流在了哪裡?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要瞒着所有人强撑下去。韩显廷沉重的叹了口气,就這样松手放她回去是不是对的?“不過现在有伊将军照顾,你应该放心了。” “不是很清楚,总觉得她有很多的事情瞒着我”,再度谈及夏末如,夏千少突然发现,好久也沒有看過自己的妹妹那般灿烂的笑過。“不過我想,伊大哥应该会好好照顾她。。。” 夏千少口上虽這么說,但心中明显不肯定。三年前夏末如的失踪,不久前伊晨风迎娶寇焉,很多的事卡在他的心头,经久也化解不开。末如,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才行。。。 风伴着脚步声,狂乱的吹了起来。在韩显廷与夏千少对话的时候,从城楼上跑上来一個风尘仆仆的灰色衣装男子。停在韩显廷面前,试探的问了句,“請问這位是不是韩公子?” “我就是”,韩显廷转過身去,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夏家军,他不认识。介于自己特殊的身份,心生警惕之意。 灰衣男子再度看了一眼韩显廷,似在确定,然后小心的从怀中出去一份信,递交给他。 “谁的信?”信封外面并未落款,韩显廷接過信时手微一沉,疑惑的问道。 “韩公子看過信后自会明白”。送信之人把信交于韩显廷手上之后,不再多說,便自行快速离去。 “显廷,天快黑了,我先行会军营,你也早些回去”。夏千少觉得不便,拍了拍韩显廷的肩膀,往前方的天际看了眼,那是梁宇的方向,然后下了城楼。